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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无痕-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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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鼓起勇气,问道:“母亲,昔日贤妃,究竟是怎么死的?”

    林贵妃震惊地看着舒阳,连连摇头,口中急道:“她、她是病死的。”

    舒阳紧紧蹙眉,“是么?病死的……儿查了旧档,贤妃死于天恒十四年,母亲那年,正在贤妃景阳宫侧殿为美人……”

    “啪——”林贵妃一个耳光忽扇上舒阳的脸颊,舒阳脸上顷刻留下通红的指印,“住口!”

    舒阳嘴唇颤抖着看着自己的母亲,忽地泪如雨下,匆匆跑开了。

    看着女儿仓惶而去,林贵妃一时站立不稳,忙扶着湖边的柳树才不至于跌倒。

    后方宫人急忙上前搀扶:“贵妃。”

    林贵妃缓缓摆手,心中哀意更甚。

    贤妃死前一月,病榻缠绵,她侍奉在前,皇帝每日亲来看视,那时她尚且年幼,深羡如此帝恩盛宠,甚至心有嫉恨,但贤妃还是病得一日重过一日,最后如春去花落般颓然而逝了。直到贤妃死后,皇帝命人将景阳宫仔仔细细翻检一遍,随后又将贤妃遗体烧化,不令入土,捋去所有封号,她才恍然,原来那帝恩才是催命之符,从此谨小慎微,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

    陈王出宫,坐车一路回府,车行至朱雀街,他在车中,取出怀中那一枚玉块,其中纹路,他参透许久都不得而解。

    当年皇帝绝不会想到当年他找寻许久贤妃所藏的秘密,竟然被交付到了关简之手上,而他对太子如此忠心,也半点没有走露风声。

    若此次只是请三山贤老回京给程临王作老师,绝无必要出动绣衣使前去,皇帝是从何知晓此物在关简之手上?

    陈王摩挲着玉块,满面若有所思。他忽想到关简之之前的话,季笙……此人何在?

    “雀。”他出声唤道。

    车外雀听令:“殿下吩咐。”

    陈王微思,道:“太常博士孙必修曾为东宫参书,近日闻得他与御史冯炳正结儿女亲,令人替孤备一份礼去,你再去同他聊一聊。”

    雀领命便去。

萤烛() 
陈王一手指点点车内矮几,一手半撑着头颅,眉目微垂着,斜斜倚在车中。忽听车外有噪杂声,马车又停了下来。

    “殿下。”侍者在帘外道。

    陈王微掀车帘,见仪仗前跪有数名书生,手举血书高声叫屈:“国有贤臣,至忠至孝,上奉君王,下抚黎民,而今无罪受屈,子徒于苦边,女流于教坊,令天下之士心寒。殿下有好德之心,何无怜才之意?”

    陈王放下车帘,并无言语,无人瞧清他的面容,只有他的指尖微微一动,街道宽阔,车队便自旁麟麟而去,那几名青衫书生依旧跪在当街,却面面相觑。夜色将至,路旁行人匆匆,见这一番景象,纷纷驻足看来,不时有私语之声。那跪地书生其中一人对为首的文士道:“刘兄,如何是好?”

    那位刘兄一捏血书,愤愤起身,道:“恨我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若不然如何能令此人猖狂至此,他难道不怕天下人悠悠之口!”

    街旁有一酒楼,楼上两人看这一行书生愤然而去,其中一人满是忧心地问道:“二哥,孟三哥他们流放边城,真是陈王所为?可是孟五哥不是为陈王重用吗,为何他还要对付孟家?”

    这说话的二人正是杜家兄妹,杜少珏亦是满面忧虑,他揉揉眉心:“刘士贺他们还是上了当了。”

    素君疑惑:“上了谁的当?”

    杜少珏面色有些不好,冷着声道:“你一个女孩家,别管这些事。”

    素君有些不忿,眼中含泪:“若是父亲与哥哥们事败,素君怕也会落得孟家姐姐这般下场,怎会无干?”

    “你!”杜少珏实在不好再去骂妹妹,只得起身道:“先回家吧。”

    素君却道:“二哥,小西在陈王府中,月余不通消息,我实在心中不安。”

    杜少珏忽重重地一锤桌子,道:“你莫痴心了,她这俩月,并不在京中。”

    “啊。”素君惊讶,连连急问:“那她去了哪里?怎不同我说?难道是被陈王逼迫?”

    杜少珏摇头:“她去了……”他却叹了口气,不说了。

    杜少珏只有些零星的消息,昨日刘士贺他们同周王会面,今日就当街演了这么一出,还有温西跟着冷疏竹去了梅州之事,他先前亦是不知消息,看来自陛下弄出了程临王,周王便很是防着杜家了,六叔远远避开,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些呢?

    杜少珏只觉得千头万绪,自己身在其中却处处抓瞎,真是令人沮丧。

    他将素君送回杜府,便去拜访紫苑坊的杨府,那位杨少仆在朝中八面玲珑,杜羽出京之前只同他见面,想必是在他嘴里抠出了什么消息,杜少珏觉得务必要弄个清楚才是。

    *

    入夜,月色已升,无幽院中一片银光,温西洗漱过后,归整归整行李,这出门一趟,什么土仪都不曾买,只有渤海王的那些礼物堆在桌上地上,她看也懒得看,只是打开随身的包裹,里面两套衣衫,一柄短剑。

    那衣衫也破了一件,正是那日被海雅给推进了花刺中扎坏的,短剑的剑鞘掉了宝石也不曾镶回来,温西拾起短剑,有些心事,陈王他,有些怪怪的……

    温西秀眉微蹙,抽出包袱皮,将短剑与脱了的宝石一起包好放在一旁,不再去看。

    不知是累狠了,还是不必再提心吊胆,温西纵然满腹心事,还是一觉黑甜到天明。

    只是不是被阳光与鸟叫给吵醒的,却是院中有叽叽喳喳的笑声传来。

    她起身,推开窗扇,见水边挎着竹篮的芋儿笑嘻嘻同清羽道:“清羽姐姐,你瞧这些莲蓬熟了,摘下就能吃。”

    清羽掩唇,“你这丫头,府中何曾少了这莲蓬吃,你小心些,莫要掉下水去。”

    芋儿咯咯笑着:“姐姐必然不曾吃过新鲜的莲蓬子,可好吃了,我多摘一些,等下送给姑娘吃。”

    走廊中走来萤烛和两个小婢,提着各色物事,瞧见温西,笑着上前道:“温姑娘醒了,早饭摆在哪里呢?”

    那边芋儿听见说话,手里攀着一枝莲蓬,忙转回头道:“姑娘姑娘,这里有新鲜的莲子。”

    温西面迎着晨光,觉得有些刺眼,她欲抬手遮挡,手却依旧无力垂下,她只得摇摇头,道:“冷疏竹呢?”

    萤烛道:“冷公子去见殿下了。”

    温西垂了垂眼,道了一声,“那随便哪里吧。”她话音未落,便运起真气,窜出了窗子,直接掠去了荷花池,踏着风中蹁跹的荷叶,一转身,已经扯下了好几个绿意盎然的莲蓬。

    芋儿看得都呆住了,“姑娘,好、好厉害!会飞啊!”

    温西跳回岸上,将莲蓬给她,道:“还要吗?”

    芋儿指着水中另一处,嘻嘻笑道:“那儿,姑娘,还有好几个。”

    温西才欲提气,却见一道清影如影如雾飘然而去,翻转之间,莲叶微颤,芙蓉摇曳,却是萤烛将那几个莲蓬都摘取了回来,她衣袂翩翩,同温西微一行礼:“姑娘伤势未愈,勿要劳累。”

    芋儿已然目瞪口呆,愣愣地捏着莲蓬。

    温西亦是吃惊,她这身功夫,与冷疏竹同出一路,绝妙至极。

    萤烛令侍儿们将吃食摆下,告退而去。温西还不曾回过神,便见她如清风散雾般远去。

    温西蓦地扭头去看清羽,清羽上前替她盛了汤羹,笑道:“姑娘有事吩咐?”

    温西看她纤纤玉指行动如行云流水,说不出的赏心悦目,问道:“你也有功夫?”

    清羽笑道:“姑娘若是问旁的功夫,譬如针黹女红烹茶煮汤奴婢自会,若是如同姑娘这般飞檐走壁的功夫,便不会了。”

    温西心中甚有震撼,萤烛那一身轻功收放自如,滴水不漏,若非她方才施展,温西决计瞧不出分毫破绽,她的身手,比起冷疏竹,想必还要高明上一二分,为何这般身手的女子,会为他人奴婢呢?

    温西起了些好奇之心,吃过早饭,她特意绕去了冷疏竹屋后侧院,他几个侍女都住在此间。温西不曾来过,不识得哪间才是萤烛住的,便转头转脑地东看西看,转过一丛茂密的连翘,穿过几株芭蕉,假山下一汪流水,水上小石桥,对岸是几竿青竹,除却叽叽喳喳的几声鸟鸣雀声,半无人影,想是无人在屋中,温西只得作罢,欲回转离去。

手() 
她走上小石桥,穿过假山洞,上了回廊,回廊蜿蜒,她绕来绕去却找不到进来时的小门,这小院不大,绿树掩映着庭院,却分外的曲折,温西退回石桥,站在桥头左顾右盼,心中忽生惊意,看四周林木山石,颇有五行八卦之势,小径回廊,无不筹算布置。

    温西已然惊心,这里是冷疏竹布置的吗?还是萤烛?为何这小院之中,会有这般大费周折的阵势,她并不懂得怎么破解,此时站在这桥中,寸步难行。

    她站着许久,欲行却无路,只得在栏杆上坐了下来。

    又过几时,竹林那处传来说话声,温西寻声看去,正是一身绿裙如水的萤烛,她缓缓走着,身边还有一人,仿佛是个男子?

    温西有些奇怪,伸头打量,确是个男子,年轻貌白,颇为文雅,温西仿佛在哪里见过,却记不起究竟是何时何地。她看着入神,不妨那边萤烛抬起头看见温西,她对温西微微一笑,又同那个男子说了句话,男子便离去,拐回了竹林之中,几步便不见了身影。

    萤烛则提起裙裾,向着温西走来。她近前,道:“温姑娘是迷路了?”

    温西见她神态从容,面含浅笑,这小院之中满是谜团,她却问不出口了,只得点点头。

    萤烛笑道:“姑娘请随我来。”她一伸手,引路在前。

    温西跟在她身后,不过片刻,便又回到院门之处,萤烛道:“姑娘出了院门便是。”

    温西张张口,道了声谢,却并不举步。

    萤烛见她不出门,笑道:“姑娘还有吩咐?”

    温西满腹疑问,为何这小院会隐含奇门阵势,为何她身手过人,诸如此类,但却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她想想还是算了,陈王府中的秘密,她还是少知道一些才好,之前的孙美人之事,已经令她心中难安。

    温西摇头,转身离去。

    看温西离去的背影,萤烛慢慢收起了笑容,眼中浮起一丝哀愁之意,如同这盛夏将去的小院,不知何时飘起的一缕秋风。

    *

    温西回了房,看着放在角落的包袱,里面是那柄短剑,她想了想,还是拿起包袱,出了门。

    沿着花园的回廊,她慢慢走出了后园,去了前庭,院中的花草依旧,只是没有了往日那些叽叽喳喳莺莺燕燕的夫人美人们,显得有些寂寞。

    温西心中徘徊许久,还是进了漪澜殿,守门的小太监道:“温姑娘,殿下不在殿中。”

    温西并没有来找陈王的想法,他不在更好,她将包裹递给小太监,“小公公,这是殿下的物事,请你帮我还给殿下。”

    小太监有些疑惑,还是接过,点头道:“哎。”

    他又才想说些什么,面上的神情一变,忙跪下身:“殿下。”

    温西回头,见陈王立在她身后,她低头,略一行礼,便自要走开,陈王却伸手拦着她,道:“有话同我说便是。”

    温西皱眉,盯着自己的脚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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