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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无痕-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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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西!”

    温西迅速地道:“天下没有任何人想要成为旁人手中的一枚棋子,昭乐公主……想必亦然,殿下……”她急切得想要转换话题。

    “温西。”骆铖注视着她的眼睛,他现在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温西再道:“殿下手下纵然能人无数,但能算我师父棋局三步之外的唯有一人。”

    骆铖有些意外,他立刻收起了之前的心情,看着温西,“是静水禅院的了明禅师?”

    温西讶然:“殿下知道?”

    骆铖轻轻一笑:“既然胥长陵在我大魏行走,我若是任其来去,那未免也太没心没肺了一些。”

    温西紧抿着唇。

    “温西,为何?”她就算想要加重她手中的筹码,但实在没有必要如此行事,甚至要请出了明禅师去对付胥长陵,她定然知晓,若是有一日胥长陵果真崩败大厦,依骆铖目前所了解到的晋华国内形势,那等着他的,将是永无翻身之机的地狱。骆铖不解,他知道温西未曾真的恨胥长陵,甚至,她还在纠结爱与不爱,这个丫头,他从认识她第一天就知道她外强中干的很。

议论() 
温西低着头道:“我师父……对我做了一件无可挽回的事情,之前,我说要了结一件事,便是……杀了他!那已经不是我师父了,我师父被他杀了。”

    温西没有抬头,骆铖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明显的,他知道她在撒谎,他没有去追问清楚,也了解温西也不会告诉他实话,若是僵持下去,依照温西的执拗,只怕此事他都控制不了发展的地步,只怕他会再一次伤了她,他很是无奈,是面对她的无奈,他只得道:“了明禅师非是非中人,孤令人请了他三次,却连一面都未见。”

    温西终于抬起头,她看着骆铖,道:“殿下,不如温西去请他。”

    骆铖皱眉。

    温西道:“从前,他说过一句话,我未曾当真,今日想来,才知道他说的不错。”

    骆铖探询得看向她。

    温西继续道:“他说:人之一生,诸多魔障,就算死了,业债也未必消偿,故而智者所为,皆补过也。”

    了明还有一句话,若是她某一天感到迷惑,可去找他,若是她师父某一天迷惑,她也可去找他。

    “补过?”骆铖若有所思。

    温西有些忐忑,骆铖会不会信她?

    “静水禅院离此千余里,我派人同你一起去。”他轻道。

    温西瞠然,“殿下……多谢殿下。”她实在不成想到他会这般干脆,还在心中措辞该如何说接下来的话。

    骆铖轻笑:“你是为我办事,该谢的应该是我。”

    温西有些心虚,她不禁又想低下头。

    骆铖却抬着她的下巴,道:“我也希望有一日你能够不再逃避的回答我之前的问题,这是你说的。”

    温西连手心都沁出了汗意,她现在还不知道几时能够真的回答,也许她能够逃避很长一段时间吧,也许她也不会有什么机会去回答……

    *

    翌日,骆铖太子行仪前往束城,而温西也登上了一辆结实宽大的马车,她目送着骆铖西去的队伍,那无数猎猎的旗帜与隆隆的蹄声直到许久都未曾消失。

    骆铖也只是在上马之后看了温西停着不远的马车一眼,便催马而去,走了片刻,他召来一人,吩咐道:“令雁回来,跟着他们。”

    温西将要放下车帘之时,忽闻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她扭头看去,是自城中方向奔来的一匹快马,马上是个蓝衣乌帽的汉子,温西认得那装扮,正是鼎盛源中的执事。

    他未曾近前,便被鸦拦了下来。

    “我家主人有信给温姑娘。”

    温西一阵诧异,不过几日,难道林白雁便查出了那个什么琼山子午桥之事?

    等她接过鸦递来那人奉上的一封薄信,迅速拆开细看,看完之后,她露出些莫名之色,愣了一会儿。

    “温姑娘?”见温西不动,鸦不解,她手中还握着刀,随时可以出鞘。

    那送信之人是林白雁的得力之人,有过见识,却也被鸦的凌厉之气压得不由头冒冷汗。

    温西将信收起,同他道:“请上覆林四爷,就说温西多谢。”

    送信人得了回音,便又匆匆上马离去。

    马车与相随的几骑便向南而去。

    温西捏着车门框,本来在思索什么事的,却感觉到一道打量的目光,她侧头,看向马车一旁骑马的玄尘,道:“道师,你是玄门,我要去地方却是禅院,可有些不大相宜。”

    玄尘笑道:“玄门佛门,都是修行之门,没有什么相宜不相宜的。”

    静水禅院在沐川城,此去遥远,时逢炎夏,暑气难消,他们一行人走得并不快。

    七日之后才入了大堰城境内,温西曾与当年的温言来过大堰城,虽无故人,却也觉得亲切。入城之后,一切平静,边城风云总归还未到中原,就算最爱闲谈国事的文人,也不过几句不痛不痒的意气之言罢了。

    马车过了城中主道,却在一处街口停下了,原来那街口是朝廷官府张贴榜文的所在,此刻正聚着好些人,不时的评头论足一番。赶车的侍从将车赶得走走停停,温西也便听见外头人的议论声了。

    “太子妃贤德,开设这秀榜与金榜可齐名,这是教化天下女子之功。”

    另一人却不置可否:“简直胡闹,自古女子主内男子主外,哪里有女子扬名天下为官做宰的道理?”

    却被一名女子反驳:“你这便狭隘了,不说晋华如今即位的便是女帝,就说我大魏,昔日燕夫人,当世国手白君,还有巾帼将军斯圣芳哪一个不是女子?哪一个胸中才华手下功夫不是人中龙凤,如何不能为官做宰?”

    先前那人嗤笑道:“从古至今也不过这几个牝鸡司晨罢了。”

    那女子便冷笑:“女子有才有德便被你说牝鸡司晨,怎么不见你姓李的才华四溢为朝廷所征?却在这里说些风凉话,徒惹人耻笑罢了。”

    那人想是被说中了痛处,先是有些讪讪的,接着道:“我不同你这小女子逞口舌。”

    “哼!我看你连同我这小女子逞口舌的本事都没有,还好意思穿这一身文袍。”

    那人这便急了,欲抬手挥去,顿时引人侧目。

    “小李先生,你说归说,如何要打人?”

    这榜下围观者众多,那人边上还有另一人,忙拉着他道:“小李先生,这女子是这榜首简文慧同在傅山学院的同学,最是牙尖嘴利,你同她计较什么?来来来,同我喝一杯去。”

    那友人好说歹说把那小李先生给拉走了,那女子冷笑一声,啐了一口,“斯文败类!”

    女子还有几名同伴,皆穿着淡紫色一同款式的女学生衣冠,见那小李先生走了,也便收了些怒色,转而议论起来:“简姐姐当世才女,这一入太子妃的文榜,去了京都不怕不会大有作为啊。”

    “不想太子妃有此气魄,可谓贤德,真乃是我大魏之幸。”

    “你们难道不知国戚王老大人,便是山安大家。”

    ……

    这边议论不止,人多挨挤,温西这行人的马车坐骑也极是不容易地挤了出来。

时见不忘() 
“咳咳咳。”车行了一日,车内冰釜中的冰块也化得差不多了,温西有些气闷,不由咳出了声,玄尘是被骆铖差使,一路跟着她,免得她旧毒发作的,听见这咳嗽声,问道:“丫头,是哪里不舒服?”

    温西咳过之后,又接过燕儿递上的茶水润了润喉,出声道:“不过喉咙有些干痒,无妨。”

    玄尘从随身的药囊里摸出一枚丸药递了进来。

    温西道了谢服下。

    又过了两条街,到了今日下处,是间极大的客店,他们这一行人一路走来皆有人安排吃食住宿妥当,温西下车之后,便被请去了上房,房中各色皆齐备,甚至在桌上还放了一封信。

    信上并未有落款,温西拆开之后,是骆铖的笔迹,这一路,不过数日,这已经是他写的第三封信了,第一封问的是她腰上的伤好些不曾,第二封说的是天热不必焦急赶路,而这一封……他说他手中的伤害得他还是不能随意握笔,故而近日只能用左手书写。

    温西放下信,没有要回信的意思,他还似有抱怨地道,掌心只怕会因此留下伤疤……“吾身有旧疤,或有九死一生之险,或因千难险阻之困,时见不忘……”

    时见不忘……

    温西站了许久,那些令他想起九死一生千难险阻的疤痕时见不忘,那么掌心处的疤会如何呢?未尽之言,只可意会了。

    她不得不承认楼盛芳的话令她惶然不安。她与骆铖之间,她隐隐感觉到有种可归于命运的纠葛,也有段止于心扉的距离。

    温西捏着信,满是茫然之意。

    直到手心润湿,那信纸也满是褶皱变了颜色她才回过了神,她将那信揉起又摊开,骆铖的语句就成了皱巴巴一团纸中的笔墨字划罢了。

    门外忽响起敲门声。

    “进来。”温西仓促应答。

    进门的是玄尘,还端着一碗药。

    温西吃惊,“道师?我以为是燕儿。”

    玄尘给她开了药,每日晚间服下,都是燕儿送来的。

    玄尘进门之后将药放在桌上,道:“不请老道坐下吗?”

    温西有些手足无措,她随手将那信连同信封揉成一团塞进了衣袖中,忙道:“道师请坐。”

    玄尘看着她,笑了笑道:“来,我瞧瞧这药有无起色。”

    温西便也坐下,伸出手来,玄尘给她号了号脉,随后翘着兰花指捋须,道:“怪了,阴阳须也不通么?”

    温西眼眸微微一动,她忽然问道:“道师,若是你的药有用,我还能活多久?”

    玄尘眉梢微抬,温西之前于此事不闻不问,好似活不了几天的人不是她而是不相干的旁人一般,但现在么……他瞄了一眼她衣袖处有些鼓起的地方,那是她方才慌乱之中藏信之处,他也不点破,只道:“这个嘛……贫道这便也不敢打包票了,丫头,你须知,人活着每一日都似同偷来一般,就算你无病无伤,谁知明日出门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就算吃饭都能噎死人,老道又如何给你说个绝对呢?”

    温西闻言,简直有些哭笑不得了,却也听出了她的毒伤对于玄尘来说也是十分棘手的。

    她只得微微叹息,道:“那希望道师口中的意外,莫要太快发生,起码……在我做完我该做的事情之前莫要到来。”

    “该做的事情……”玄尘低声重复。

    温西端起那碗温热的苦药,一饮而尽,连眉头都不曾皱下。

    玄尘心下却舒了口气,他并不怕温西的毒有多严重,但之前她自己都没有几分求生之意,再多的良药下肚也无济于事,若是她有求生之志,那他也会多几分把握。

    玄尘出了门,口中默念几声:不良生……不良生……随后“啧”了一声,“无耻,比老道还卑鄙!切!”

    他想了想,提声唤了一声:“有人吗?随便来一个。”

    顷刻,一个灰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等玄尘看清了他的模样,顿时一愣,“你?”

    那灰影恭敬站着:“道师有何吩咐?”

    玄尘认出这灰影是骆铖常使的乌衣卫十二使中颇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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