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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陛下,您的眼界,未免还是太浅了一些的!”宁沁儿微笑道,在这温柔绝美的笑容下,与之形成对比的却是她深幽如墨的眼眸里,令人难以揣摩的深不可测,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陈皇立刻清醒过来。
陈皇似笑非笑的看着宁沁儿,意味深长道,“沁儿,你竟敢说朕的眼界浅,你可知道,这普天之下,还没有人敢对朕说如此大不敬的话?”
“哦!”宁沁儿淡淡应了声,满不在意道,“那沁儿以后不说了就是!但是陛下可不能不承认,沁儿说的都是事实!”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宁沁儿已经重新又取了一枚黑子,她的手指纤瘦而修长,落子却是干净利落。
等陈皇再观局面时,已是惊愕无言。
明明就在刚才是一盘散沙的黑子,此时此刻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那看似毫无章法顺序的各处此时却已经成了互为支援,互相呼应,井然有序的布局。
黑子棋势已成,主被动瞬间反转。
陈皇不经诧异道,“沁儿,你几时布的此局,如何朕却是一直没有看出来?”
宁沁儿浅笑,“原本沁儿也以为自己并没有布局,可是后来发现我其实一直都在布局!沁儿之前所下的每一颗散乱无章的棋子,其实都是在为后面这井然有序的布局添砖加瓦!陛下刚才那一子所呼应的最多不过七八子而已,然而沁儿这一子,最终呼应的,却是全局!”
陈皇无奈一笑,“原来最后一字,便已经是水到渠成!看来这局怕是到这里就胜负已定,再继续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本来之前朕还想着要怎样下才能既让你赢又不会看得出朕是故意输,现在看来,朕却是自作多情,自以为是了!”
“陛下这是说的哪里话,要不是陛下一开始就抱着要让沁儿赢的意思,所以根本没有发挥出实力来,不然恐怕是一个时辰之内沁儿就该输了已经,哪里还有等到现在才要的份!”
陈皇浅笑,“你倒是会安慰朕!”
宁沁儿点头,“哦!那沁儿以后不安慰了就是!”
陈皇伸手去刮了刮宁沁儿秀巧的鼻梁,宠溺的笑道,“你这小妮子,可让朕说你什么好!”
宁沁儿抚了抚不幸被刮的鼻子,不满道,“陛下,您以后可不要再刮沁儿鼻子了,会塌的!”
陈皇哈哈大笑,“没关系,便是塌了,朕是太子,照样有办法再让它恢复回去的!”
宁沁儿急了,“陛下,沁儿可没有跟您开玩笑!”
陈皇笑着点头,“好好好!那朕答应你,以后不刮鼻子了便是!”
宁沁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竟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梧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已经是酉时了!”旁边的梧桐应道。
“叫人来把这棋收起,可以准备上晚膳了!陛下不喜姜蒜,令他们所有菜品里都一律不许放这两样!油水可以略加,不必太清淡,但是也不能太浑,这对陛下身体不好!”
梧桐将宁沁儿所提在脑中一一记下,然后应声快步而去。
“沁儿把朕这些道是记得清楚!”陈皇笑道。
“陛下可千万别夸沁儿,因为沁儿已经忘了陛下最喜欢吃的菜是叫什么菜了!”
“额。。。。。。。或许你说的是对的!”陈皇若有所思道。
宁沁儿不满,“陛下,你可果然不怎么会说话!”
陈皇自然明白宁沁儿的言外之意,却是笑而不言。(。)
第三十九章:风起青萍末()
凤仪宫。
明彻的烛火将偌大而奢华的宫殿照得极尽华美,高娴衣难得有兴致的拿起了一柄精致的花木小剪,细致的打理起起自己殿内盆花来,倒不是说宫里那些花木工匠打理的不好什么的,而是高娴衣有时候闲来无事,便自己来修理这些花草,以打发些时间而已。
按道理说她身为皇后之尊,统理整个后宫,又哪里来这么多闲余时间去拨弄花草,但是这大陈的后宫,从宸贵妃齐清言出现的那一日起,就已经没有什么是在按道理发展的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
“现在已经快亥时了,娘娘!”身侧的如雨答道。
“都亥时了啊。。。。。。。”高娴衣浅笑道,“陛下今晚又是召的哪一位嫔妃侍寝?”
“回娘娘,陛下今晚。。。。。。。没有召任何妃嫔侍寝。”
高娴衣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面色有些诧异,随即笑了,“也就是说陛下现在还在乾清宫那边是吗?也罢,还省了不知什么时候便又爬上来一个两个不省油的!如雨,你马上去准备些陛下平日里最喜爱的点心,咱们过去。。。。。。。“
“娘娘,陛下确实没有召任何妃嫔侍寝,但是,也并不在宣政殿。”终于,如雨打断道。
高娴衣有些诧异,“不在乾清宫?那陛下现在在哪儿?总不会这么晚了还去万寿宫探望母后吧!”
“陛下从上午下朝后去了念心宫,一直到现在,就没有离开过。”
高娴衣面上笑容顿时僵住,一不小心,一朵红樨花便不幸被拦腰剪断,花色顿时暗淡,妖艳不复。
但是高娴衣丝毫没有心情去心疼自己一手打理出来的盆花,只冷下冷脸色,看着如雨问道,“你确定,直到现在,陛下都仍然没有离开吗?”
如雨点头,“奴婢确定!”
高娴衣愣了愣,已经再没有什么心思去管那些花花草草如何,把剪子丢到如雨手里,转身朝内殿走了去,边走边笑叹道,“本宫就知道,这一日或早或晚,却是迟早都要来的,只是竟然比本宫预料的,来得还要早了一些。。。。。。”
事实上高娴衣的猜测,也不见得就是事实。
因为那一盘长达两个半时辰的棋局的缘故,陈皇与宁沁儿用晚膳完的时间,就已经差不多是亥时了。
“陛下,您该走了。”宁沁儿微笑提醒道。
陈皇微笑点头,站起身,理理理身前的衣裳,踏着满殿摇曳的烛光,朝着殿外走去,宁沁儿步于陈皇侧后,送他直到乘驾离开。而念心宫前,等待接驾的龙撵已经等候多时,陈皇的贴身总管杨公公也已经等在殿门之前,只待陈皇出去。
但是陈皇其实一点也不想上去,这是他的真心话。
陈皇的脚步忽然顿了下来,转身看着宁沁儿。
宁沁儿没有注意到,险些撞到陈皇身上,只是被陈皇及时扶住了。
“沁儿。。。。。。。”陈皇柔唤了一声。
“嗯?”宁沁儿抬头,不明所以。
回应她的,是陈皇突如其来的一个并不温柔甚至是有点粗鲁的亲吻。
宁沁儿没有反应过来,肢体僵硬地被陈皇紧紧抱着,狠狠的吻着,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梧桐见势,不禁眉头一紧,但也只是一瞬间,便立刻带了殿内的所有人退了下去。
“沁儿,张开。。。。。。”陈皇捧着宁沁儿的脸,滚烫而炽热的嘴唇并没有移开,只是从唇缝间挤出几个字来,低声命令道。
其实宁沁儿从陈皇的嘴唇落下那一刻就已经明白了会发生什么,甚至如果不是理智告诉她不能那样做,否则可能在那一瞬间,她就已经退避三尺了,她已经做到了不抵抗,但是要回应,于她而言却毕竟很难。
“沁儿,把嘴唇张开!”陈皇又一次重复了低声这个命令。
在一番苦苦的内心挣扎后,宁沁儿闭了眼,嘴唇轻起,笨拙甚至是僵硬的回应着。
这个来得突然而热烈的吻不知持续了多久,宁沁儿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已经快不能维持下去的时候,陈皇终于松开了,然而却并非是她以为的一切已经结束。
陈皇连问都没问,一下便将宁沁儿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内殿而去。
宁沁儿心头猛然一紧,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陈皇将她轻轻放到了榻上,随之压下来的,便是陈皇那健硕而精壮的胸膛。
宁沁儿知道已经不能再拖了,立刻抬手抵住陈皇几乎要再次落下的嘴唇,阻止道,“陛下,不可以。。。。。。。之前您答应过沁儿的!陛下难道就忘记了吗?”
陈皇肢体顿时僵住,没有了任何动作。
宁沁儿支起身,第一次主动的在陈皇侧脸上轻轻烙下一吻,微笑柔声道,“陛下,您该回去了!”
陈皇清醒过来,俯身又在宁沁儿的额头上如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一下,然后起身从宁沁儿身上退下来,歉意道,“对不起,沁儿,是朕唐突了,险些做了令你难过的事,对不起!”
宁沁儿坐起身,看着陈皇微笑摇头道,“沁儿没事,沁儿不怪陛下!”
陈皇温柔一笑,“你早点休息,朕明日再过来看你!”
宁沁儿微笑点头,就欲起身相送,却是身子一软,险些摔倒在地,幸而陈皇及时扶住,不禁愧疚道,“对不起沁儿,朕到底是吓着你了。。。。。。”
宁沁儿强笑着摇头,“沁儿真的没事的,陛下,沁儿送您出去。”
陈皇将宁沁儿小心扶回榻上坐下,柔声道,“就不需要再送了,朕自己出去就是,你好好休息,朕以后不会再这样对你了!”
“可是陛下。。。。。。”
“听朕的!”
“是!”
看着陈皇的身影渐渐离开后,宁沁儿忽然干呕起来,然后,便无声的笑了,只是辩不清到底是喜是悲。
梧桐只身匆匆忙忙赶进来,急声道,“主子你没事吧!刚刚陈皇他。。。。。。”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宁沁儿浅笑摇头道,顿了顿,又继续道,“何况就是陈皇真的把我怎么样了又如何呢,难道我还要以自尽而明节不成?那我当初又何必花了那么大一番心思走到这一步,从我不惜忤逆姐姐的命令踏上这条路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还要保留什么!包括这副皮囊。。。。。。哦,除了这颗心!”
梧桐沉默不言。
“现如今我们在皇宫里一共有多少人手,分别在哪些位置担任着什么样的角色?”
梧桐稍稍思索了片刻,答道,“我们现在在皇宫里先后安插的人手加起来一共有二百七十余人,不过后面这一问奴婢眼下怕是一时无法详答,便是可以,主子您也未必能都记得下来,这样吧!奴婢今晚连夜便把所有名单和详细介绍一一写下来,明天主子就可以一目了然了!”
宁沁儿点头,“这样也好!只是辛苦你了!”
梧桐摇头,“主子言重了,奴婢们便是再幸苦也不过是皮肉之苦而已,与主子您和首主所受的身心之苦甚至是煎熬,我们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宁沁儿沉默了良久,才笑了笑,看着梧桐道,“现在说说你吧!梧桐肯定不是你的真名,你的真名是什么,哪里人?家中可还有亲人在世?什么时候进入的暗流,你潜入宫里有多久了?”
“奴婢本名徐萋萋,暗流编号玉字二十五,为桑阳人氏,还有一个亲弟弟在世,为不让奴婢在外不放心,首主将弟弟安排在了赢州苏府之上做一些杂小之事,奴婢进入暗流已经七年有余,三年前就潜入的皇宫,是安插入皇宫的第二批人手,也是六个主线之一。”
“你有没有办法将她们尽量集中一些过来,起码要保证我近身都必须是我们的自己人!”
梧桐想了想,道,“十几个应该是没有问题!再多,恐怕就有些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