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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您救了我?”女子疑问道。
陈皇女子在床尾处坐下来,微笑点头道,“算是吧,举手之劳,姑娘不需记挂!”
“那,您就是……陛下吗?”
这话一出,旁边那侍婢脸都被瞬间吓白了,倒是陈皇,闻言却只是哈哈一笑,“姑娘即可以当朕是,也可以当朕不是!话说姑娘既然当朕是你的救命恩人,可是这救命恩人,却还连所救之人的名字身份都不知道呢!”
女子面色陡然一惊,似这才想起了什么,连忙道,“陛下恕罪,民女竟忘了自我介绍,民女姓宁名沁儿,桑阳弼县人氏,因为父母早世,沁儿自幼由舅舅带大,可是舅舅他……他嗜赌成性,在赌坊欠下一大笔债,赌坊的人说两个月内还不起就要拿舅舅的命去抵,舅舅走投无路,便背着我,私自将我……卖给了桑阳城里的烟花楼!我是从烟花楼里逃出来的,一开始他们还派了好多人来抓我回去,我拼命逃了两天后,他们才终于放弃了,可是我知道我再也不能回到桑阳了,所以我就沿着大道一直走,一直走,走了三四天,身上仅有的一点点银两也早就没了,然后,然后就倒在了路上,醒来,就是现在了!”
听宁沁儿此一番倾诉,陈皇怜惜之心顿起,“你舅舅怎是这样的人!你一个柔弱女子,能从那些可恨之人手下逃出来,可是苦了你了!”
宁沁儿微笑摇头,“虽然沁儿是逃了出来,可要不是陛下您救了我,现在的我,估计也已经是在黄泉之下了!”
“怎说如此丧气话,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这样,你告诉朕,你舅舅的姓名地址,还有赌坊,烟花楼都是那些人行的如此枉法无天的事,你放心,朕一定会替你主持公道的!”
宁沁儿微笑摇头,“舅舅再有过错也毕竟是抚养了我那么多年的舅舅,他会那般对我也是走投无路、形势所逼,而且我逃了他现在只怕也不好过,我不想再去追究他什么,只当,从来没有这个舅舅就是了!至于那些其他人,为的也都不过是自己的生计,我又何必再费神去追究呢!”
“你倒是大度!”陈皇浅笑道。
“对别人大度,何尝不是对自己的大度呢!人何必活的太复杂,只要简简单单就好了!”
陈皇浅笑点了点头,“沁儿姑娘说得有理,朕,受教了!”
宁沁儿微笑颔首,“陛下言重,沁儿愧不敢当!”
“那你可知道你现在身处何处?”
宁沁儿闻言一愣,顿了片刻,然后轻轻摇头,“不知道。”
陈皇淡淡一笑,“晋陵!”
宁沁儿惊住,“晋陵……帝都晋陵,是吗?”
“在我大陈,难道还有第二个晋陵吗?”陈皇浅笑道,“既然你如今已经不能再回到你舅舅身边去了,那么你以后……”
话音未落,寒芒突起。
“陛下小心!!”宁沁儿猛然惊呼道,身体便已近乎本能地俯过去,将陈皇奋力推开,然后,一柄长剑瞬间深深刺入宁沁儿的右肩之中,血滴四溅!
宁沁儿闷哼一声,嘴唇张了张,似想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得出来,人便昏倒过去……
“沁儿姑娘!!”陈皇大惊,急忙起身扶住宁沁儿,眼眸之下杀意顿起,拔出宁沁儿肩头的剑便狠狠地朝那刺客掷回去。
更不可思议的是,面对如此致命一剑,那刺客竟然如同定住了一般,完全没躲,还好其身侧的最近的两个同伙反应及时,合力将那几乎马上要将中间刺客穿心而过的厉剑挡了下来。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此时此刻的每一个刺客的眼里,都充满的是无比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在这个时间里,就算用来杀了陈皇都已经绰绰有余。
旁边的侍婢已经吓得完全傻掉,幸是守在帐外的禁卫军听到动静,迅速冲入帐中,“快,护驾!!有刺客……”
“撤!”旁边一刺客厉声喝道。
眼看要陷入重围,其余五人皆是迅速抽身撤出帐下,但那刚刚险些送命的刺客竟然还是没动,此时禁卫军的弓箭手已将大帐团团围住。
“不要放箭,留活口!”陈皇厉声道,“还有,马上传太医,宁姑娘受伤了!”
刚刚赶过来的内侍总管杨公公连忙吩咐人去请太医,同时也为保陈皇安全请起移驾,陈皇深冷地看了眼那被围住的刺客,将已经昏迷过去的宁沁儿打横抱起便快步离去。
直到陈皇与宁沁儿两人的背影完全消失,那刺客才终于清醒过来,却已身陷死局,为时已晚……
“给我拿下!”禁卫军统领谢酩厉声道。
数十厉剑蜂拥而起,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大帐顶端突然暴裂开来,又一黑夜蒙面刺客当空落地,所有人只觉眼前一阵模糊,靠在最前列一圈侍卫便已全部断喉倒地!
所有人都愣了,此人好可怕的身手!
谢酩知道这种情况下还想活捉是不可能了,与其白白送上那么多手下的性命还留不住人,倒不如先取了性命再去陈皇面前请罪,立刻当机立断道,“放箭!!”
所有侍卫立刻后退,弓箭手迅速补位,顷刻间,箭雨劈头而下。
面对如此局面,两刺客背靠而依合力挡箭,虽都未伤及,但两人深知若再不离开可能就真的要送命于此,在第二波箭雨落下之前,那后来刺客迅速揽起先前刺客,纵身一跃,径直从大帐顶端冲出,而身在外围的那些侍卫则根本没想过两人竟然能活着从帐中逃出,等反应过来,刺客早已消失于茫茫夜色。
陈皇遇刺的消息在驻营地迅速散开,所有随行的皇子朝臣都被惊动,听说陈皇本人没有伤及才算放了心,可便是形式上,也是必须前去求见以表心意的。
可陈皇现在只担心替他挡剑昏迷了的宁沁儿,哪有心思理他们,把御军副将王起斥了几句,禁卫军统领谢酩斥了几句,再下令查,彻查!然后所有人各自解散回去休息,此事等春猎结束回宫之后再行追责。
不是不追,只是不是现在!
陈皇把宁沁儿抱回了自己帐中,也没让人给重新安排,许妙心陪在陈皇旁边,一边感叹幸亏有宁沁儿替陈皇挡了一剑,一边提议可以把宁沁儿暂时安排到她的帐中去,其中心思不言而喻。
不过结果是陈皇让她自己回去休息,今晚不用她陪了!
许妙心脸色顿时白了,看着龙榻上躺着的那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心下怒火顿时上来,口不择言道,“陛下,您难道是因为她吗?她一个半路冒出来,来路不明的女人,然后还她一出现您就遇刺,恰好您又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您难道不觉得可疑吗?指不定其实她跟那些刺客就是一伙的!”
陈皇面色一冷,怒斥道,“许妙心,你这是跟朕说话吗?她要是刺客同伙,那你现在看到的就不是朕,而是朕的尸体了!”
“那就是苦肉计,肯定是苦肉计,那些刺客制造一起刺杀,让她受伤,然后取得陛下您的信任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肯定是!”
“那你见过赌上性命的苦肉计吗?虽然她现在只是伤的右肩,但是太医说从刚才刺杀的角度,再偏一丁点,那就是心脏!!”
许妙心不服,“可是陛下,那些刺客竟然有能力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全身而退,那自然也有能力……”
“许妙心!!”陈皇怒斥,“你有什么脸色在这里说别人,只怕当时若是朕是与你在一起,只是怕你躲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心管朕的安危!”
此时的许妙心面色惨白,腹中汹涌的怒火化成委屈的泪水漱漱滚落,僵持片刻后,许妙心朝背对着自己的陈皇欠了欠身,低声道,“臣妾知错,臣妾告退!”
晋陵,锦宅。
返回锦宅已经是深夜四更,按照最初计划糜山那边的人应该已经完成任务全部撤回,可眼下却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等回任何消息,连夜派出去找姜影儿的人也已经四五个时辰,两百多人手,按理说怕是整个晋陵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该是已经找遍了,可是为何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看着苏锦眉头紧蹙心神不宁的模样,碧兮心里也不是滋味,可眼下却除了等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安慰道,“姑娘,您也别太担心了,姜姑娘肯定不会有事的,大公子他们也肯定马上就能回来了!”
苏锦抚额,“但愿吧!”
“要不然您先去睡会儿吧,这都四更天了,否则明日您……”
“可眼下的情况你觉得我能睡得着吗?”苏锦苦笑道。
睡不着!碧兮知道,所以她只能等着,等到大公子他们回来,等找到姜影儿,她悬着的心才能落地。
终于在五更时分,书房密道的门再次打开,一个霁月阁的差工从里面走出来。
“姑娘,大公子他们,回来了!”
第二十三章:但醉新人笑()
“姑娘,大公子他们回来了!”
苏锦瞬时抬头,急声道,“回来多久了,可有损伤?结果如何?”
差工恭敬稽首,“回姑娘,大公子他们刚一回来命小的就过来通禀的,没有损伤,只是结果,小的也不知道,怕是还是姑娘自己过去问清楚些!”
苏锦立即起身,将怀中正酣睡着的小灵儿放到椅子上,“先自己呆着,我去去就回!碧兮,我们走!”
碧兮点头,跟随苏锦身后一起快步往密道而去。
小灵儿突然失去温暖的怀抱,一下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被抛弃,急忙嗷叫表示抗议,可惜抗议无效,苏锦三人已然匆匆进了密道,然后消失。
“你说你们遇到了影儿?而且,影儿还受伤了,是吗?”在听完杜修的完整陈述后,苏锦惊声道。
“当时我们隔着帐幕,只能分辨出陈皇身边只有一个女子和一个侍婢,而且听陈皇称其为沁儿姑娘,本以为无关紧要,却不想陈皇口中的沁儿姑娘,竟然就是影儿!影儿推开了陈皇,自己便中了剑……”
苏锦倚坐在首座之上,单手支着额头,无力道,“我这个姐姐,终究还是没能拦得住她……”
“首主,您也别太自责了!既然是姜姑娘自己做的选择,我们谁又能强求得来?”秦明安慰道。
苏锦摇头,“我那日就不该答应她的要求让她留下来,否则事情也不可能变成现在这样!她已经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若她有个什么闪失,我要如何向她九泉之下的父母交代?我若连她都不能保全,那这些年所努力的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
苏俨起身走到苏锦身侧,双手轻抚上苏锦的肩膀,“阿锦,谁说你世上只有一个亲人,难道我不算?我们苏家不算?”
苏锦苦笑摇头,“大哥,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的!”
“其实这事错在我,如果不是我让碧月来刺杀我做掩护,也不会变成陈皇无事姜姑娘却受重伤的结果!”
“这是我们谁也没有料到的事,要错也是我留下影儿错误在先,又怎么能怪你们呢!”苏锦淡笑摇头道,目光扫了一周,却发现似乎少了一个人,“碧月呢?”
苏俨指了指一边被其他人遮挡了的昏暗的角落,“在那儿呢!对于这件事的结果,她觉得都是自己的错,非常的自责!”
此时的碧月正一个人独自躲在角落里轻轻啜泣着,身为姐姐的碧兮站在旁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