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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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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先入了楼中的年轻男子已经与客小二去安排好了房间,从楼上下来,正撞见这一幕,却不但没有上前帮忙,反而是停在楼梯间不上不下,等着看戏,等戏完了,人才悠悠地走下来,笑侃道,“原来咱们的碧月小姑娘,也不只是花瓶子嘛!”

    碧月当然知道这话是在嘲讽她上次在一家旅舍中被一只小老鼠吓哭的事,眼眸子一转,哈哈道,“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告诉别人,我们堂堂的荆玉大侠上个月落荷塘里的时候,那场面是多么的壮观的,而且,那荷塘可是不到一米深的噢……”

    这句话一出来,荆玉只觉得两眼一黑,整个人都不好了,说好的他请她吃烧鸡她就不会告诉别人的,烧鸡都吃了,竟然还是把他给卖了!

    “走吧!”白衣女子淡笑道,抱着怀里的蜷缩的毛绒小家伙朝着楼上缓步走去。

    碧月给站在楼间的荆玉翻了个大白眼,朝着白衣女子跟了上去,碧兮另付了些银子让店小二将马车带到后院再喂些草料,店小二接了银子,高高兴兴地办差去了。

    碧兮上楼踏入安排好的厅间的时候,便见白衣女子和荆玉站在临窗前正商论着些什么,而碧月,则是坐在一边儿百无聊赖地逗弄着终于舍得醒过来一会儿的那只白绒小家伙。

    碧兮走上前,询问道,“姑娘,咱们已经赶了近半个月的路程了,现下终于是到了晋陵,您这一路也都基本没吃过多少东西,我看这晋陵物类倒也丰富,瀛州特有的菜式这里也基本都有,姑娘想吃些什么?我马上去吩咐!”

    白衣女子微侧过身来,“你们想吃什么就随便安排吧,我没什么食欲,叫一碗莲羹就是!”

    碧月倒是耳尖,一听白衣女子这句话,便立刻报上自己想吃的,“姐姐,我要一份清蒸鲈鱼,一份碧螺水晶大闸蟹,一份酱板鸭,还有一份红烧排骨,一份红焖里子鸡……”

    荆玉十分鄙夷地瞟了一眼一边儿掰着手指数美食的碧月,“你确定,你吃得下这么多吗?”

    碧月一个白眼儿翻回去,“你管我!我就爱吃就能吃,你不服?”

    荆玉:“……”

    “荆玉,你待会儿去一趟霁月阁,让杜修今晚务必来此见我!”白衣女子淡声吩咐道。

    荆玉抱拳微微拱手,“是,姑娘!只是……姑娘已经到晋陵的消息怕是其他人应该都还不知道,要不要属下去其他各支也一并通知到位?”

    白衣女子微微摇头,“这个先不急!杜修是苏氏茶行在晋陵的总经手人,更是我‘暗流’在晋陵安放的总线,所有的脉络都是必须要经他之手的,消息由他去传,比你现在就开始频繁活动安全得多,到后面就算开始被有心人注意,查起来也只会查到一个苏氏茶行和一个苏家少主事,但这些都是光明正大的身份,对我们来说无伤大雅,随他们去就是!”

    “姑娘现在就已经预测到会有人查我们了吗?毕竟,现在的我们不过是刚来此地的外地茶商,何况我们手下的人行事,也从来都隐秘至极!”

    白衣女子浅笑摇头,“你太小看这晋陵中的人物了!能够稳稳立足于这天子脚下,帝都之中的,可都不是什么简单之人,何况在他们的上边,还压着一个手断了得,多疑善忌的陈皇!”

    “是,荆玉懂了!”

    晚膳过后,天色渐渐暗下,荆玉已经悄然无息地离开楼中,碧月小姑娘也因为连日的舟车劳顿,吃饱喝足后,便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余碧兮一人还陪白衣女子留在厅间中。白衣女子依旧静静站于窗前的地方,望着下面行人渐稀的街道,沉默不语。

    夜色渐浓,早春的夜晚泛起丝丝的寒意,碧兮转身去取了一件狐裘披风来,从旁侧轻轻披到白衣女子的肩上,“虽然冬天是过去了,但毕竟是余寒犹在的,又刚下过了雨,这儿风也大,姑娘身子向来不是太好,这样站着怕是会着凉的!”

    白衣女子侧身看了看碧兮,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却又似含杂着更多的凄凉,“碧兮,从你们跟着我踏入晋陵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其中艰险你也应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最终一败涂地,那么,你们可能也将因我而被带入万丈深渊,不得归路,碧兮你……会后悔吗?”

    碧兮替白衣女子整理披风的双手一僵,神色微顿,抬头望向白衣女子面具之下深暗的双眸,坚毅道,“姑娘不该,这样问碧兮的!从七年前姑娘奋身自歹人手中救下我们姐妹二人时起,碧兮这条命,就已经是姑娘的了!”

    白衣女子轻微地摇了摇头,“碧兮,我是救过你们,但对于当时的我也只是举手之劳,就算不是,可谁规定救过你的人你就一定要为那个人付出一切地去回报?而且现在,我还将你们带上了另一条更加险恶,更加艰辛的道路……”

    碧兮微笑着摇头,“姑娘段然不要因此而有自责,姑娘从来对我们信任有加,待我们更是如同亲生姐妹一般,单凭姑娘这份情意,我们就已无以回报了!”

    白衣女子自嘲地笑了笑,目光再次移向窗外如墨的夜色中,“虽然我很想逞能地说一句以后我会保护好你们,可事实是,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在无时不刻地保护着我!”

    “保护好姑娘,就这是我们的一切!”

    白衣女子淡淡一笑,“从明日早晨开始,密切监视前面这条街道,凡有挂着‘代’字号的马车经过时,便立刻通知我!”

    “‘代’字号?您是说代王府的马车吗?”

    “嗯!”

    碧兮点头领命,也恍然明白了为何白衣女子既不选择去霁月阁,也不就近找一处旅店住下,而是选择绕大半个皇城到这平定街来,因为陈皇的十四皇弟,当今右辅政亲王代王钟岸的府邸,就坐落于这平定街祥福楼往东距十一里处,而这里,也是代王府去往皇宫的必经之路。

    约末半个时辰好,荆玉回来了。

    “他什么时候过来?”白衣女子问道。

    “回姑娘,他说现在这时候还不太方便,为免引了别人的注意,所以准备过了亥时后过来!”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时候不早了,赶了大半月的路程,你们都没能好好休息过,现在已经到晋陵了,也不必再赶路担心或我安全什么的,你们俩快去休息吧!至于杜修,有我候着就是了!”

    碧兮连忙摇头,“那怎么行?姑娘您身子本来就不好,该是由我来候着,您去休息才是!”

    荆玉上前一步,虚咳了两声,正色道,“怎么说这里也还有一个男儿在,这样的差事,难道你们也要跟我争么?”

    白衣女子自然知道他们两人都是为她着想,但他们为她付出的的辛劳已经是她的数倍之多,她又岂能不替他们着想,何况便是她去休息了,也是根本睡不着的!这座城,这座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她的噩梦中,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惊醒的城,而现在,她就在这座城里,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这是命令,不必再争!”白衣女子沉声道。

    碧兮二人心知她说了这话,也就是不会再有任何改变了,虽担心白衣女子的身体,却也只得告退下去,只盼杜修可不要来得太晚才好。

第二章:此去阻且艰() 
深夜子时,万籁俱寂。平定街祥福楼二楼临街的窗前,一盏孤灯,还有一个女子,一直未眠。

    正厅间的门被人缓缓推开,白衣女子闻声回首,一个身着夜行衣,体态稳正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面前。黑衣男子退下遮去了几乎全部面容的衣帽,疾步来到白衣女子面前,霍然撩开长衣下摆,单膝跪地,“属下‘暗流’晋陵副首杜修,拜见首主!”

    白衣女子上前一步,俯身双手扶起黑衣男子,“辛苦你了!杜修。自你潜入晋陵助我成事,至今已有六年余,这六年,晋陵这里的一切都是你在打理,若不是有你的得力之助,我要想走到今天,怕是还不知道要等上多久。”

    “首主言重了!杜修这些年所行之事,并非只为了首主,更是为了我自己,为我枉故的父亲和兄长,所以杜修,不曾辛苦!”

    白衣女子就着窗边的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空置的椅子,示意杜修坐下,杜修也未推辞,拱手谢过,便在白衣女子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随即问道,“首主现在,可是已有了什么打算?”

    白衣女子微微摇头,面具之下,她神色难以看清,“如今棋盘虽已置好,但是先行那一步,还需要再细细斟酌之后,方可决定。时势是随时在变的,一步行差踏错,结果可能就是万劫不复!杜修,你先给我详细讲讲这晋陵中的局势吧!”

    “是!”黑衣男子应道,“从现是下的局势来说,不论从手中权势还是朝中地位,代王爷所处的位置都可说是岌岌可危,虽然代王爷他……”

    白衣女子微微抬眸,带着几分愠色的目光泠然扫向杜修,“我要听的是全局,而不是代王!”

    黑衣男子微微一怔,显然这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的,原本他以为,这会是她最重要也最先想要了解的,关于代王。可白衣女子的出言打断以及那凛然的目光都已经告诉他不是,虽然这其中,也的确有他的刻意。

    黑衣男子重整了神色,继言道,“现在晋陵之中最大的几方权势,首居庆王钟哲与庆王妃之父,御军大将军赵林崇一派,庆王与陈皇同出于姜太后膝下,深得陈皇信任与重用,手握京畿巡防营八千军卫的调度权,再加上执掌着三十万御军兵权的赵林崇一系,朝中地位基本上无人可比。”

    “其次是吏部尚书高永义,他的长女便是当今的国母,皇后高氏!他的三女婿又是户部侍郎王同之,而且作为掌管着朝堂上下所有官员的任免的吏部尚书,高永义在朝中的人脉亦是不可小觑;再次便是昭安长公主钟嫦的丈夫,身兼御军监御史的义国公李慎!其次女宜嘉郡主嫁给了礼部尚书刘止素的幼子,他们在朝堂上的政见也基本一致,而且相互推崇,不论是从姻亲关系上还是从朝中利益上,他们都已经成为一个共同体。”

    “还有刑部尚书齐贺,齐长女为后宫名望和地位都仅次于高皇后的宸贵妃;而兵部尚书许长贞的幼女则是现陈皇最为荣宠的妙淑妃。以上几方势力基本都相互联系也相互独立,但并不是对立,一直都是保持相安无事的,不过这中间还有两位,就比相对较特殊了!”

    “你是指户部尚书曲文新和工部尚书张雍对吧!”白衣女子浅笑道,“户部尚书曲文新为陈皇去年破例直接提拔,行事稳重低调但又十分圆滑,左右不倾也左右不拒;而工部尚书张雍,为人率真,不善逢迎,而且脾性顽固,得罪朝臣无数,在朝中不论人缘还是口碑,都可以说是最差的,与吏部尚书高永义尤不对头,却因总得陈皇庇护,至今仍未被排挤出朝。”

    “首主说的对,整个朝堂中,只有这两个人是例外。现今朝中最大也最稳固的势力就当属这几方了,明王钟启虽然身在晋陵,但他自陈皇继位后,十一年来一直静居于东郊外的灵岳山上,从来不问朝政,早已是有名无实的辅政亲王。”

    “你,漏了一人!”白衣女子淡声道。

    黑衣男子陡然一怔,她说,漏了一人!他自然知道是漏了谁,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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