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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啊!”
“报仇……”
……
数不清的喊声,震耳欲聋,数不清的战士,如乌云压境一般,朝着对面墨索尼的大军压迫过去。而同时,对方的人马也出动了,挥舞着锋利的弯刀,嚎叫着冲杀过来。
双方的人马终于交汇,真真切切的仇人就在眼前,还有什么客气的,有刀的挥刀,拿枪的舞枪,每一次出击都见血,耳边是不知敌人还是兄弟的惨叫。大刀片反射了光芒照进眼睛,飞溅的热血烤烫了气息,这里已经不是人间,是收割人命的修罗地狱。前进,杀光敌人;前进,为后面的弟兄杀出血路;前进,为了洗刷曾经的耻辱;前进,扩张……
唯有,不后退!
几万人,全冲上去了,原本的阵地上,只站了几千人,保护着几个最顶端的首领。
人人肃穆,即便从未想要真正融入草原融入这些简单的人,安澜也严肃的端坐在马背上,关注着坡上的战况。拉勿黎突然问道:“你的那只海东青呢?”
“昨日就不见它回来,或许,跟我缘尽了吧。”安澜声音难掩低沉,为眼前拼杀的战士们,也为了无端被自己牵连进来的蔚蓝。彻夜未归,恐怕是出事了吧。
一名将领看的仔细,半晌说道:“墨索尼说他们有十万大军,我看怎么人数还没有咱们多,咱们只有不到九万啊!”
由巳弗闻言面色一变,看向安澜,安澜扯动嘴角:“是吗,正好,我们的人也没那么多,不过七万而已。”
什么,由巳弗和几员将领震惊的看着安澜,一人忍不住开口指责:“调动两万兵马,为什么我们毫不知情?”
“你把人调到哪去了?”
安澜不以为然:“自然是调到该去的地方,兵不厌诈,没看到昆比拉打也是这么做的吗?”
“你,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一人指着安澜,气的胡须一抖一抖的跳动。
“该你们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们。”
“你!”
由巳弗坐不住了,昆比拉达诡计多端,这里拖住了他们,还不知道又去哪里偷袭去了。最可能的地方……看了安澜一眼:“两万人都派去哪里了?我要去驰援坦多。”
坦多守在通往斡尔罕汗庭的路上,若墨索尼的目标是汗庭,他那点人手是拦不住的。
安澜道:“现在去已经晚了。放心,坦多再不济,一万人也能拖上些时间,足够大汗做好准备。”
所以坦多要以一万人堵截不知几倍于几的敌军。战,必死,不战,事后追究更要死。
由巳弗心里一片冰凉:“你早知如此。”
安澜诧异道:“是啊,所以才需要人手守在那里,你忘了吗,是他自己非要去的。我本来是要苏麻去的!”
这个,确实。由巳弗也说不出什么。拉勿黎忍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背主的奴才,这就是下场!心中对安澜再次充满感激。
没有她,不要说报仇,就是处置这些见利忘义的叛徒,她都做不到!
由巳弗站在两个心怀叵测的女人之间,浑身不自在。对于拉勿黎,他始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是他亲自接回北原的,也是他自己拒绝了她。偏他将来继位的可能很大,那样她还是她的。所以有时候,他有机会带走她身边更多势力却没有动手。而安澜是让他心动的第一个女人,两次被拒,多少也把那突然涌起的激情耗去了一些。现在,这两个女人连在一起,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难堪。回去救父汗,来不及,他的任务是督战。站在这里看着,看着这场耗费十几万人做的障眼法,自己骗自己吗?
“姐姐,你怎么知道昆比拉打一定会派人去偷袭汗庭?”拉勿黎唯恐由巳弗明白的不彻底,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好再一次把盐撒进他心里。
安澜笑着:“昆比拉打老奸巨猾,阴险狡诈,从来没光明正大做过几件事。所以他那么正式的下战书,一定另有打算。还有,就是他曾偷袭过你的父亲。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他最是明白了。”
拉勿黎笑着:“姐姐智计无双,拉勿黎心悦诚服!”
这两人一唱一和,丝毫不顾及站在两人中间却被彻底无视的由巳弗。饱受冷落的他转向安澜,面色平静:“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吗?”
“嗯?”安澜一愣,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要断我活路?”
第一百三十九章 阵前交易()
“昆比拉达偷袭汗庭,从我眼皮底下过去,本就是我的失职。此时我二弟三弟都留守汗庭,正可在父汗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此消彼长,恐怕父汗对我失望至极。”由巳弗看着安澜的眼睛,“你即已猜到却不告诉我,自然是想看我倒霉。我很想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你说出来,我尽力改正,只希望你不要再与我为敌!”
安澜还没说话,拉勿黎已走到安澜身侧:“呦,这是我们眼高于顶的大殿下说出来的话吗?哄女人能把身段放低到如此地步也算不错了,不过这仗还没打完呢,您这么急着哄女人……”
“是求和,”安澜忙打断她,拉勿黎啊,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啊,“不是哄我!”
“嗯,是吗?”拉勿黎恍然发觉会错了意,哈哈一笑掩饰过去。
安澜看向由巳弗,这么短短的片刻,或许是想到了很多不好的结局,脸色已有些灰暗,整个人看上去,精气神都差了一大截。
“我说过,大汗的三个儿子,只有你还看的过眼,我怎么会希望你倒霉,让那两个更不济的捡了便宜呢!”
这话语仿佛大热天里月牙上上流下来的山泉,清冽中带着甘甜,让人从里到外的舒畅熨帖。
这样夸人虽然有些牵强,但总算是一句肯定。“你会帮我?”由巳弗心里涌起希望。
安澜点头:“我答应过帮拉勿黎,让她半生安稳,可我不可能一直守着她,所以,我需要你们合作。”
“合作?”由巳弗不解。拉勿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不是很明白,但隐约能猜到些什么,突然就有些心虚。
“对,你们两个合作。你将你掌握的苏客哈旧部交还给拉勿黎,并且保证她所属的完整和相对独立,我助你得到储位。”
口气真大啊!
眼看着希望破灭在眼前,由巳弗反倒冷静了下来,淡淡笑着:“你要如何帮我?”
“一个昆比拉达够不够?”
“你能捉到他?”拉勿黎已忍不住惊喜道。
由巳弗冷冷看过去,说实话,他不信。昆比拉达老奸巨猾,父汗都在他手里吃了亏,区区一个女人,能捉到他?他不信!
安澜鄙视的撩了拉勿黎一眼,就不能淡定点吗,城府啊,你一点都没有可不行啊!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我已经安排了下去。尽人事,听天命,等等看吧。”
“安排?”由巳弗听到了这两个字。
“等?”拉勿黎听到了这个。“没有十成的把握吗?”
这话一出,由巳弗看拉勿黎的眼光都变了,知道她不甚聪明,原来……唉,早知如此,何必跟她计较。
安澜却微笑着:“你对我寄予如此厚望,我很高兴,但做事要低调,不到结果出来,万不可说什么‘十成把握’这样的话,人家会笑我们狂妄的。”
“哦,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拉勿黎认真受教。
这两个女人!
由巳弗悬着的心稍稍回落,若真能生擒昆比拉达,任两个弟弟怎么蹦跶也没机会了。再看向安澜,想着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都可以考虑。
“我看你整日待在大营,你如何做的安排,就那两万人就能捉到昆比拉达吗?他在哪里你知道吗?”
这也是拉勿黎不解的地方。
安澜只好再解释,说这么多话真累。
“大殿下,三年前你应该见过我,现在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就算你不记得,你身边跟过你三年以上的亲卫,就没一个人记得我?虽然当时我是有心要掩藏自己,不过你们这样无视我,真伤心啊。”
安澜以手捧心,做伤心状,脸上却笑开了花。赞叹自己做事果然高明,滴水不漏啊!
三年前,三年前发生过什么事?拉勿黎抵达北原,然后北原军挥师南下……
难道说,他们三年前就认识?
三年前,自己见过她?
由巳弗仔细回想,三年前,她是梁人。可是,送拉勿黎去北原的人都是周梁的军人,哪有女人啊?
再看安澜,突然便茅塞顿开,认识她以来,她便一直男装打扮,那么之前应该也是吧!以她如此才智气度,不可能是什么无名小卒,必是军中将领。当时的几员将领,周军中两位都见过,唯有梁军是副将代替赴宴的,就是那位泡了水病了的将领魏梁!
“你是,你是魏梁?”由巳弗记性还好,她一提示,便记了起来。
“正是在下。”安澜大方承认。
由巳弗只有惊没有喜。
那时的事情,在他印象中确实没留下很多印象,仅有的不过拉勿黎的脸和泡了水就病的梁将的名字。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
“可你为何在此?”简单的一个问题,问的是两个方面:身为梁人,最恨的便该是窝阔伦的直系后裔斡尔罕部,为何助他们对付墨索尼;梁军中人,不待在大梁,为何又和拉勿黎一起,住在这';荒僻';的草原?
因为我回不去大梁了。
这话当然不能说啊,多丢人啊。安澜早想好了。“我既能女扮男装混进大梁军营,你该看得出我是个不怎么安分的人。我在大梁住腻了,想来这草原住一阵。刚好拉勿黎愿意答应我的条件,我便出手帮她一帮。”
“什么条件,能说吗?”由巳弗穷追不舍,知道对方的目的和底线,才好谈条件。
“我要她领地下的一块属地,只属于我。”
由巳弗冷笑,画地为城,还真是这个女人干的事!“给了你,你就能守得住吗?”
“那是我的问题,不需要大殿下费心。”
这样的交易,确实足够一个不怎么墨守成规的女人忽略国家大义。由巳弗放下心来。现在该讨论他和她们之间的交易了。只是,昆比拉打还没抓到手里呢,现在说是不是太早了点。
“告诉我那两万人的去向,还有,你是如何得知昆比拉打的藏身之处的?”
“你已经知道了我曾在梁军中任职,可知我带领的事那一支队伍?”
乌云百骑。
他也是南下之后才频频从人们口中知道了这样的一群人。
第一百四十章 以彼之道()
安澜看向拉勿黎,狠狠瞪她一眼。拉勿黎心虚的低头,岔开话题道:“我亲自去击鼓,给战士们打气!”说着不待她反应过来,提着裙子跑远了,几名亲卫紧跟在后。只见她跑到战鼓一侧,命鼓手退下,大声喊道:“苏克哈的勇士们,勇敢无敌,杀光敌人,回去痛饮庆功酒,丰腴的草地是你们的,肥美的牛羊也是你们的,家里的父母孩子等着你们回去呢!……”一边喊着,一边用力敲响这面用整牛皮缝制的大鼓,鼓声和喊声飘飘荡荡,落进苏克哈战士的耳中。这是曾经的大小姐,现在的可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