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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场里通常都是兔子、鹿、狐狸、野猪随便跑,猛兽放不放进场要看需要。
像韩烈这样带着心仪的姑娘进来“秀功夫”,一般弄点狼进场就是极致。
话说进了猎场,尤其是一行人骑马走了二十多里,宗彩真是觉得眼都快花了,雪还没化,猎场里最多的兔子……它们是白毛!
就在她有点走神的时候,心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小心!宗彩一下子卧倒,直接扑倒在马身上,倒下时她还嘀咕,这声音……不是眼镜小哥吗?这金手指功能服务范围可真够广的……
这一箭不曾见功,于是接下来十好几箭嗖嗖激射而来,宗彩此时已然被一众暗卫团团围住,而韩烈也不曾冲杀出去,而是带头弯弓冲着箭枝袭来的方向一通连射。
宗彩被一大堆“肉盾”护得严实,她便用马鞭和腰间长剑一起把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的那支箭从地上勾了起来,仔细一瞧,可不让她说中了:这是驽箭!
同时,她估摸着有人要调虎离山,不过韩烈看这意思是死活不肯离开她半步。
于是宗彩发了话,让她爹的那几个心腹追出去看看……被暗杀虽然是意料之中,但她依旧憋屈恼火得不行,而且不得不承认,那刺客很会抓时候,因为那会儿她真在走神。
无人伤亡,除了领宗彩之命出去探看的三十骑,韩烈再不肯分兵,他的心腹也已经给四处埋伏的皇家密谍发了信号,后面的事情不归他们管了。
不管怎么说,宗彩此刻就像泄个愤。她从韩烈那边抢来一柄长刀——不是佩刀,而是专门冲杀时使用的超长大刀,也不是她的工坊出品,废了也不心疼。她凭着感觉用力一挥,手落刀出……
这刀卷着银光在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真窝……”囊。宗彩话都没说完,众人齐齐听到一声闷哼。
韩烈都瞪大眼睛,盯着宗彩,“神技!”
百余口子齐齐附和,“神技。”
瞎猫碰上死耗子,我一点也不爽啊。宗彩只能呵呵干笑,“万一伤到自己人呢。”
韩烈轻咳一声,“马上就知道了。”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前去探看的兄弟便已回返,看着他们拎回来的“战利品”,众人瞠目结舌。
为何会有能让众人全听得见的闷哼?因为宗彩这一刀飞出去,正巧串上了三个刺客……
三个刺客当时一个半蹲在地,一个弯腰正要起身,还有一个已然站直身子正要撤离,宗彩这神来一刀下去,正中肩膀、肩膀、大腿根儿,就把这三个倒霉蛋儿一齐留在了当地。
宗铎的心腹们见状,知道不能当即拔刀,拔了估计就没活口了。于是就保持着原状带了回来。
不过既然是刺客,八成是死士,无论是韩烈还是宗彩都对获得口供不太期待。无奈……无巧不成书,韩烈带来的一位供奉认出了其中一人。
这位神射手供奉直接禀报道:“此人是在下昔日同僚,只听说他后来投过楚王,前一阵子在下似乎在四皇子身边见到过他。”
韩汇之?韩汇之是宗彩“钦定”的总代之一,想要冶炼配方哪用这样?韩焘同理。
韩烈也痛快,“趁着这几个还活着,就赶紧请楚王与四哥过来一趟。”
韩焘就在猎场,自然来得最快,见着那人,脸青得都快发黑了,“这人本该是四哥我安排下来保护你们的。”
韩烈二话不说,把宗彩勾起来的那支驽箭和抓住“串串香”时一起收缴的那支手驽一起指给四皇子看。
韩焘凝重得好像要参加葬礼,他也不隐瞒,“我估计照此追查下去,必定要查到太子身上。”
宗彩闻言,也笑了,“我就说我撑死也是个小人物,这些人又不是冲我来的,是冲着皇帝舅舅和表哥们来的呀。”
众人齐齐心道:您要是小人物,何须非得用您当这个“引子”?
第四十二回()
太子天生背锅侠属性,这一点真是老天爷都救不得。
想想甭管属实与否,太子都得给他爹一个交代,然后再给她和韩烈这俩苦主一个说法。
在大晋可不存在无罪推定,作为太子甭管出了什么事儿,他得先拿出自己确实对此事无干的证据。
太子心里苦,还没法儿说。
宗彩面色凝重,就连刚刚那番话也是带着几分冷嘲之意宣之于口,在场的这些人是绝对不会会错意的。
实际上呢,宗彩心里暗笑不止。
话说大多数神射手都出自禁军,到了年纪从禁军中退役,就会被各位藩王豪门世家争相重金邀请成为供奉,要么去做重要人物的贴身护卫,要么干脆指导这些人家的侍卫。
当然这些供奉要是做得不开心,就会换个老板——在大晋,供奉不等于家臣,像是这位被宗彩“串上”的神射手,从韩汇之那儿转战韩焘手下,再因为银钱另投“明主”,这种事不说常见却也不鲜见。
不过,这种资历过于丰富的人物,他的动机往往很难查清楚,所以韩焘和周慈今天有得头疼了。
这种弯弯绕绕,宗彩向来不管,她只关心结论,结论又能从韩烈这里得到。于是她在韩烈关切的目光下平和道,“咱们再打些肉食吧。”她捏了捏刚刚飞刀出去的胳膊,“有点酸。得多吃点肉补一补。”
韩烈露出一口小白牙,“得令!”
再怎么说,眼前也是一地鲜血,刚刚还有尸首……再有三寸厚的积雪相衬,什么都分外显眼。他知道娇娇并非真如其名,娇弱易碎,但就是止不住担心。
然后韩烈和宗彩就带着百余侍卫绝“雪”而去,留下韩焘和皇家密谍百户千户与一众暗卫们边头疼边打扫战场去。
韩焘看着那还在倒气的“串串香”,长叹一声,“也是想不开,惹谁不好,非惹这个小祖宗。”
单论凭着蛛丝马迹寻根究底的本事,皇家密谍绝对强于刑部和大理寺。
韩烈的骑射功夫都极好,宗彩就跟在他身后,眼见他停住弯弓收弓,侍卫上前把中箭的猎物捡回来,宗彩默默计数,直到前方林木闪动,而后就是一声熊咆。
与韩烈对望一眼,宗彩又从身边小哥马边抄起了一把退敌的长刀,“我也醉了,都扫了一拨下去,还贼心不死呢。”
韩烈低声道:“见识过娇娇你英姿的那些,差不多都被灭口了。”
韩烈和宗彩这边有将近两百好手,一只熊,哪怕是成年熊瞎子都是来送熊皮坐垫的。
对方还放头熊过来,说白了就是觉得宗彩够弱,韩烈不得不分出许多人保护她安抚她,这头熊只要惹出点乱子,自然就造就了可趁之机。
宗彩深吸口气,想明白前因后果便只想速战速决。话说她的确身负怪力,但体力十分科学,在外待了这么久她双腿也已经冻得微微发麻。
是该见好就收了。宗彩盯住那头咆哮而来的黑熊,还是手起刀落:长刀如电。众人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十分熟悉的光芒,那头呼啸而至的黑熊便仰面倒下,额头插着那把长刀。
一刀毙敌,宗彩叹了一声,“累死了,也冷死了,收拾收拾咱们回去吧。”
此时那一百多侍卫已然分作两部分,一部分去追击那些见势不妙就此撤退的敌人,另一半就守在她和韩烈身边。
宗彩今日只出了两刀,就让这一百多口子精锐万分乐意听她的吩咐。甚至不用韩烈特别说上一句,众人已然井井有条地做起分内事。
话说两刀出手,宗彩是真的累,她勉强能让自己喘息得不那么大声,但这滋味真心不好受。
韩烈早就发现了她的异样,已经贴了过来,宗彩把胳膊一伸,就让韩烈顺势抱到了他的身前。
男人火力就是壮。
今日出门打猎,两人身上都穿了件薄薄的内甲,韩烈解开大氅,直接把宗彩包到了自己怀里。
宗彩双腿酥麻依旧,但上半身立时就感觉不到风吹。她抓住韩烈的手腕,直接放到自己怀里……韩烈另一只手得抓着缰绳,就不管了。
韩烈果然稍微弯下腰,贴在她耳边轻声笑了起来。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自然而然的亲近,让韩烈很是高兴。
追击敌人的侍卫们片刻后便纷纷回返,因为他们不仅见到了皇家密谍的人,还见他们拿住了几个刺客。
韩烈听完兄弟们的禀报,便大声道,“收工,回营!”
这一路上,纵然颠簸,但宗彩靠在韩烈身上,更有韩烈这个人肉棉袄防寒保暖,她险些就此睡了过去——这体力耗尽也是够险,以后凡事定要多留些余地,明明她觉得自己还有余力再出一刀的。
回到营地,宗彩都是让韩烈亲手抱下马来的。营帐内已经烧得暖暖的,宗彩脱去斗篷和沾湿的靴子,再让热气一激,就更昏昏欲睡了。
于是她顺势倒在了韩烈的腿上,还嘀咕道,“就一小会儿啊。”
宗彩倒是说话算话,说是一小会儿还真就过了一刻钟多一点,她就被满屋的香气勾得睁开了眼。
今日他们收获了许多兔子,一只小鹿还有一头小野猪,肯定是要吃顿热乎乎的烤肉!
尤其是为了让宗彩醒来,韩烈腿脚做了枕头,不好挪动,但两只胳膊什么都不耽误,这会儿他正在往烤得金黄的兔肉上刷着蜂蜜,边上还有个锅子,正咕嘟咕嘟地煮着各式腊肉和菜蔬。
真是没有什么能比因为满身疲惫而小睡,却在温馨饭菜香之中醒来更幸福的了!
宗彩立时就理解男人为什么都愿意娶一个贤惠又体贴的妻子。她这辈子虽然娶不了妻,但嫁个这样的老公也很不错。
腿上的动静,韩烈如何不知道,他攥着个长柄勺搅了搅锅里的肉菜汤,“醒得刚好。”
随着勺子搅动,香气上浮,宗彩顿时忍不住食指大动,“闻着就快按捺不住了。”
饭菜未必需要多少种,只要合口量足就够了。
反正宗彩吃得直到肚子饱胀,汗水与鼻涕交相辉映,才撂下筷子。今天体力消耗颇大,直接反应在了饭量上,至少跟韩烈相仿了。
她一口气吃下这么多东西,肚子当然平坦不了。于是她吃完就再次倒下,韩烈见状只得软语相劝,“好歹出门走一走?”
吃了就睡对胃肠不好,宗彩也就从善如流了。二人手牵手绕着营帐走了一圈,走到宗彩觉得脚底又有点凉的时候就回营……继续趴窝睡觉。
韩烈无奈,只得由着她睡。宗彩这边清闲得不行,韩焘和周慈则连饭都没好好吃,就开始审讯起抓获的刺客。
有没有结果另说,但程序绝对不可少。难得瑞宣王交来如此要紧的任务,两个人都很重视,尤其韩焘还肩负着“守护太子清白”的重任。
宗彩睡得熟,韩烈给她揉捻过肩膀和胳膊,百无聊赖之下也到韩焘和周慈那儿旁听去了。直到深夜,好不容易审问告一段落,三人才打着哈欠各回各的营帐。
却说宗彩和周慈的帐子紧挨着,离韩焘和韩烈的帐子大约有二十几步。
宗彩一夜好睡,到了半夜忽然被隔壁的动静吵醒了……周慈忙活到深夜,又累又冷又寂寞,自然得把韩焘叫到她的营帐之中安抚一下身心……
可怜宗彩跟周慈的帐子贴得太近,那二位不知是不是因为天冷而分外热情。宗彩卷着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