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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原因如何,柳三郎总少不了被人议论,就算最后能洗清污名,在大数人眼中也只会认为柳三郎惹含辛茹苦生养自己的母亲不好,柳三郎借着魏王和皇上的偏爱才扭曲不孝的事实。
没人相信亲生母亲对儿子心狠手辣,意图毁掉儿子一辈子的清白名声和仕途。
以前柳三郎轻而易举得到太多,本身有太过完美,太子等人面上同他交好,但他们或是更多的人都等着柳三郎犯错,让他们又机会打碎完美的柳三郎。
柳三郎木头一般承受着柳娘子挥动的鸡毛掸子,从额角流下的血润湿低垂宛若失去任何生机的眼睫,浓密的睫毛上挂着几滴血珠,嘴唇紧紧抿成一道线,不曾躲闪亦不曾辩解。
以沉默冷静对待暴怒的柳娘子,他身上流淌出的倔强高傲令本有些手软心疼的柳娘子更为生气,渐渐消失的怒火再次涌上:
“你还不认错?我哪里说错了你!别以为你得皇上护着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告诉你……天王老子也管不到我教训自己生的儿子,以后你再进宫时,把大郎带上,他比你懂事,比你知道分寸,也比你更关心国家大事,他才是心怀国家的人才!”
柳娘子高高举起鸡毛掸子,在她脚边洒落一地的鸡毛,“你大哥才是王府和咱们娘几个的顶梁柱,你要多听你大哥的话,柳三郎……你到底听到没有?”
明显感到柳三郎眼底闪过一抹讥讽,柳娘子咬着嘴唇把鸡毛掸子向柳三郎的眼睛处挥去,一旦被鸡毛掸子打到,纵然柳三郎的眼睛没有瞎,也会出现很大的问题,更会破坏柳三郎昳丽的好样貌。
没有这张同魏王和皇上过于相似的脸蛋,他便不会再那么受宠了。
柳娘子压下心疼,横竖柳三郎破了相,她和大郎他们也不会嫌弃三郎,大郎依然会好好照顾三郎饮食起居,不让他被人欺负!
残缺的柳三郎身上那股让柳娘子时常感到不舒服的东西也会消失。
只是在一瞬间,柳娘子坚定击伤柳三郎的心,她这也是为三郎好,为她所有的儿子好,柳三郎只是破相,却可让他们家占据魏王府,她不用再看魏王妃的面子,疼爱的四郎也会得到更好的地位。
只有大郎对同母异父的弟弟更好,四郎时常偷偷躲在角落里哭着叫爹的声音深深刺痛柳娘子,不是因为三郎,四郎怎可能没有爹?!
牺牲,不算牺牲三郎一个,让她所有的儿子得到好处,她也只能做个别人口中狠心的娘了。
啪,柳娘子的手腕被人死死握住,鸡毛掸子举在距离柳三郎左眼的一寸之地,无论柳娘子再怎么用力,都无法让手腕动弹分毫,她的手腕好似被凝固一般,“谁?谁敢阻止我教育自己的儿子?”
“当时是我啊。”
慕婳慢悠悠的声音宛若一道魔音令柳娘子身躯一紧,柳娘子感到手腕剧痛,鸡毛掸子落地,慕婳笑盈盈的,但那双冰冷漆黑的瞳孔令人莫名恐惧,柳娘子忘记呼吸,“你敢阻止我?”
“我已经做了,你还问我敢不敢?”
慕婳向低垂眼睑的柳三郎笑道:“歹竹出好笋,说得就是你吧,你在柳娘子这样的母亲身边长大不比我好多少,起码我的母亲是不敢打骂我的。”
柳三郎身躯一震,嘴唇微微蠕动,额头的伤口被一块帕子按住,慕婳松开柳娘子的手腕,微微仰头擦拭他额头和脸上的血,“师傅说你今日有血光之灾,我看师傅算命根本不准,这哪里是血光之灾,明明就是无妄之灾嘛。”
因为长青先生的批语,她才肯跟着他?
柳三郎心头热辣辣的,抬手去握慕婳的手腕,然而慕婳不想让他碰的时候,柳三郎这点功夫永远也摸不到她的手:
“好好的一张脸,好好的一双眼睛差一点被毁了,你比我倒霉,起码我已经逃脱名为母亲的牢笼,你……你这辈子都躲不开。以前我觉得陈四郎的父母容易拖儿子后腿,你娘和魏王,啧啧,怎么凑到一起的?”
总算摆脱魏王妃的魏王见柳三郎安好稍稍松了一口气,刚才见柳娘子意图毁了三郎,他魂都吓没了,拼命甩开魏王妃,不惜暴露他本身的实力。
在旁人眼中魏王平庸而纨绔,但他能在太后宫中顺利长大,先帝曾有意更换他为储君,他早已学会隐藏,以嬉笑怒骂的狂妄屹立在朝堂之上,以温顺孝顺在太后娘娘面前卖乖。
当时皇上和太后娘娘母子差一点兵戎相见,他是打算趁乱摸鱼的,结果被慕婳几句话劝住,他听出慕婳的意思,皇上深不可测!
的确,他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但是皇兄偶尔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令魏王感到无所遁形,皇上能看透他所有的心思,以及所有的实力。
他不如皇上,只能在皇上面前俯首称臣。
皇帝宝座虽好,但统治一个内乱过后支离破碎,内用外患的帝国不是他所愿,他自知没有皇上的耐性和隐忍功夫,慢慢理顺帝国的矛盾。
帝位无望,他把所有的心血都投在儿子身上,尤其是对既有他的勇武又有皇兄理智胸襟的三郎寄托厚望。
他这辈子无力同皇兄再争什么了,然而他的儿子三郎有资格同皇兄的儿子争!
不管皇兄是怎么想的,很明显皇兄也是有这份心思的。
魏王大步上前,抓住柳娘子的胳膊,“你再敢动三郎一下,本王让你和你的儿子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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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别动慕婳的男人()
第四百四十三章 允嫁()
魏王闻言嘴角抽个不停,魏王妃眼角不由控制般狂跳,当所有人都以为慕婳是一个恩怨分明爽朗的人时,其实不然,慕婳的鬼心眼不少,同样能用话噎人。【。aiyoushenm】
“大郎,大郎。”
柳娘子哽咽扑到儿子身上,方才魏王扇柳大郎一个耳光让柳娘子心疼,此时被慕婳抽了一顿的柳大郎几乎令柳娘子身痛欲死,柳大郎因为疼痛身体抽动,好似犯了羊癫疯的病人,嘴角渗出白沫,柳娘子紧紧抱着儿子,“大夫,快去请大夫,不,请太医!快去啊。”
魏王向门口的仆从点点头,仆从避开安乐郡主带来的人出府去请太医。
此时只有太医适合过府给柳大郎诊治,除了太医医术比京城药铺做馆的大夫高超一些外,魏王更看重太医最严这一条,毕竟柳大郎被安乐郡主很抽一顿的事情不能传扬出去。
见过勋贵王府后宅阴司的太医更知晓什么话能说,什么事装糊涂。
同时慕婳那句别欺负她的人——柳三郎这话,魏王也不想传遍京城,毕竟他还幻想着将来柳三郎能压一压慕婳,魏王觉得自己还是要有信念的,万一将来实现了呢。
虽然见三郎安安分分站在慕婳身后,他很觉得刺眼兼胃疼,若是没有想象,魏王怕是会提前郁闷死。
若是柳三郎知晓魏王的心思,怕只会说一句话,您高兴就好!
他不会因为旁人而对慕婳好,更不会因为旁人意见而亏待慕婳,他愿意被慕婳保护,只是因为他心仪她,在心仪的女孩子面前低头没什么丢人的。
被慕婳维护,他只觉得欢喜,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他呢。
“……慕婳,你好,你真是好本事。”
柳娘子一边替怀里儿子擦拭嘴角的白沫,一边狠狠腕慕婳,若是她目光能化成刀子,此时已经把慕婳凌迟了。
可惜她目光不是刀子,她威胁的话语连给慕婳挠痒痒都不配。
“你今日这般对大郎,以后……以后就算你嫁给三郎,他耳根子软听你的话,他也是我养大的儿子,我是他亲娘,你是我儿媳妇!无论你是何身份都要在我跟前立规矩,我是你头上的婆婆。”
“哦。”
慕婳既没有反对,也没同柳娘子争辩,她手中的鸡毛掸子因方才抽柳大郎,鸡毛几乎掉光了,光溜溜的一根棍儿,慕婳看了一眼角落中的花瓶,嗖,鸡毛掸子从她手中飞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花瓶中,力道让花瓶轻轻摇晃一下,然而花瓶没有任何的列横。
“好强的掌控力度,她的内劲怕是已经登堂入室了。”
魏王妃轻声感叹,慕婳才多大?再让慕婳凝练个十年,天下有会出一个宗师吗?慕婳擅长枪火已经很难对付,若是武功大成,以后天下没人再能威胁慕婳。
枪火到底是需要操控的武器,在世人眼里杀伤力很大,但是没有弹药,枪火就是一块砖头。
慕婳拍掉手上的褐色鸡毛,轻笑道:“你知道我一直长在关外,没受过正统的教育,会得一些东西都是师傅教的,鬼谷子一脉最是讲究率性而为,随心所欲,因为每一代传人都有本事让自己过随心所欲的日子。我比不上师傅和祖师他们,但我想过怎样的日子也不会因旁人而改变初衷。”
“以前我跟着永安侯夫人没学到女子的温婉恭顺,贤良淑德,更不会有人教我如何做一名淑女或是贤淑的儿媳妇。柳夫人知我爹即将续弦,继母常年自己鼎立门楣,有自己的生意,性情同我相投,祖母早逝,继母没有婆婆可以孝顺,没有多余的经验教导我。”
柳娘子越听越不是滋味,还想开口,却见慕婳双脚下的青砖有了裂痕,缝隙向四周蔓延,柳娘子抱着柳大郎宛若躲闪洪水瘟疫一般向后,面白如雪,嘴唇颤抖:“……你……”
鲠了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儿。
魏王妃和魏王齐齐后退一步,三小姐更是拽着柳二郎退到门口,守着房门退路才能让三小姐稍稍感到心安。
唯有柳三郎依然恬淡站在慕婳身后,还给她递了一杯热茶。
慕婳眼里闪过一丝愉悦之色,她并不希望柳三郎怕自己,她所有用强横的武力只是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没人同我说怎么做儿媳妇,除了亲近的长辈外,旁人说的规矩啊,体统啊什么的,我又没有兴趣。以后若是我嫁给柳三郎……柳夫人,为您和您儿子着想,我们还是少见比较好。”
慕婳喝光茶水,扑哧,方才完好的茶盏在所有人眼前化作瓷粉,慢慢从慕婳的手指缝隙中流淌而下。
嘶,倒吸一口凉气的人绝不仅仅是柳娘子一人。
“不过若是柳夫人想要让我在跟前孝顺您,我也是乐意的,只要您能承受得住,其实我挺喜欢跟着婆婆妯娌一起准备饭食,刺绣做针线的。”
“……”
谁敢同慕婳一起准备饭食?一起做针线?
不怕慕婳把盘子扔到她们脸上,绣花针刺穿她们的身体!
“今日本是来拜访魏王妃的,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慕婳满是歉疚的说道:“其实您同柳夫人之争是你们之间的事,把柳三郎他们叫来有什么用?皇上早就说过不会因为魏王妃无子而夺去王妃的头衔,也不会因为柳娘子生养儿子就让她趴到魏王妃头上去。科举将近,他们都是要参加科举的,你们的纷争会让三郎他们分心,魏王殿下既是一家之主,还是早些解决了好。”
“本王会仔细考虑郡主的建议。”
魏王义正言辞,两个女人的确闹得太厉害,尤其是柳娘子,个人住在个人的府邸无法解决所有的问题。
“柳夫人不在意科举成绩,不在意柳大郎能否榜上有名,我等柳三郎以状元为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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