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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您一夜未合眼,刚刚王爷传话,问您是否能参加典礼,并未要求您一定出面,要不,咱就不去了吧,昨夜巫医也来禀报,说他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主持大典并完成登基仪式,既然如此,看主子脸色不好,或者,我们迟些再去露个脸就好。”
自从小霞离开,金卓顿时成熟了许多,不再需要牧曦去吩咐,眼色和心思都提高了起来,或是没有了小霞这个一直冲在前面的依靠,让这个小丫头,也迅速的成长起来。
“不必了,这么大的事,还是要去的。”牧曦回绝了金卓的请示,从桌边站起,坐在窗边,望了一夜的天空,真真的是看着天的颜色,从冷色变暖色,从暗淡到明亮。
一身素色的长衫,薄纱外罩,五色斑斓的宝石映衬着四颗狼牙的图腾戴在胸前,昨夜,巫医来时,将南雪的狼牙奉上,南雪已经完全蛊化成为牧曦的影子,甚至,蛊化的比在他之前的巫医还深入,还透彻,已经达到了相隔百里亦可遥相感应的境界。
牧曦纤纤玉指仔细的将图腾擦得更亮,全身上下,除了这一圈彩石,再无亮丽颜色,就连头上那枚发簪,也选了银丝攒成的祥云纹,镶嵌在紫檀簪骨上,以一颗翡翠清水珠为缀,三五串无色透明琉璃珠罚模逵诜⒓洌娌蕉。谎薏谎缜嗌郊渑套诺南稍葡路玻炙圃渡街型蛘汕迤儆商於担宸扇缬耆缥砣缟慈绶纾萌思聪肭捉直慌ㄅǖ淖鸸蟾兴Γ灰徊闵衩氐纳此簦嗳黄鹁础�
来到殿外,已经是庞大的阵势静候了不知多久,一顶盘凤雕花的大轿正候在殿前,各路侍婢侍卫举着祥旗,端着吉品静候在大轿后面,整齐排开,俯首等待。
众人见牧曦出现,‘兮兮索索’的细声之下,皆跪地相迎。
此时,与众下人崭新亮丽的服饰相比,全场之中,牧曦倒成了最清素的一个。
轿起轿落,再次双足伫立于地面时,面前遥望一座威严高耸的祭坛就在不远处。
时艺也换了全新的锦缎礼服,早早的候在轿前,引导着牧曦沿长长的通道,直走向祭坛的入口。
“你还是来了。”景路一身银边深褐的礼袍之下,金黄的长衫露出一条刺眼的金边,让本是衣色深沉的他,顿显尊贵华丽。
“巫医已在主坛前,仪式还没开始。”
随着景路手势的方向,牧曦抬头正看见巫医站在祭坛之顶,向她深深行礼退让,无声中,等待着她的指令。
慢步走上层层台阶,距离神坛越来越近,牧曦从未想过,自己一个医者,居然会有主持祭祀神事这等的曾经连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主人,一切都已经为您备好了,时辰刚刚好。”
与景路相反,巫医明了牧曦的心意,拱手退让在一侧,轻声禀报着。
迎着阳光,太阳的高度说明,时辰到了。
“开始吧”
牧曦排去心中杂念,平静说道。
巫医闻声而动,持剑请法,焚香祭天,求符祈祷,全部流程,驾轻就熟,显然已经是牢记于心。
祭坛之下,景路带着全部朝臣跪拜于地,同请天佑。
登基大典,在巫医一丝不苟的主持运作下,接近尾声,最后一道香,按演练时景路的要求,本应直接递到新可汗手中,奉完这道香,即说明礼成,不仅仅混过了格特尔请福的过程,也直接屏蔽了牧曦直接参与的机会。
谁知,此时祭坛之上,众目之下,巫医这最后一道香,直直的递到了牧曦的面前,随即深深跪拜,退候在侧。
景路立即恍然大悟,从地上一跃而起,向祭坛上出声阻拦:“牧曦,不可!”
话声未落,牧曦已经轻轻接过香火,眼望天空,一望无垠的蓝天,红日,却不刺眼,一缕清香无风而绕,在她面庞周围缭绕不散。
这浓浓的香气,像是可以穿透肌骨直至内心深处,缓步来到坛前,恭敬上香,这香炉,是历代可汗登基时所用,香炉里的香灰,更是像珍宝一样,与这香炉代代传承,没有敢碰。
拾起案上的短刀,轻轻在掌中划过,锋利的刃,让肌肤已分裂开来,直到血液流出,却还未感觉到痛。
牧曦任由鲜红的血液一滴,两滴,滴滴浸入香灰之中,她的目光还在那把短刀,划了深深的伤口,刀刃上却没有丝毫的血迹,依旧明亮刺眼。
“牧曦!”
一声长呼,余光中看到巫医起身拦住正冲上前来的景路。
血液越来越快的滴落,丝毫不剩的渗入香灰,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苍天给一个结束的时间。
真的是苍天来决定的吗?牧曦不敢确定,随着身体感觉到冷,眼前开始模糊,脑海中却异常清晰的看到同儿正向她伸出肥肥的小手,大磊头戴太子冠,骑在马上自由自在的狩猎驰骋;看到羽朗安然无恙的站在远方正向她望来,看到袅袅炊烟,仔细再看,居然是从乐游山庄升腾而来。
第四百一十八章 尴尬对话()
耳边再没有了喧嚣的声音,身边没有了寒冷的秋风,心里没有了苦闷的乡愁,牧曦从未有这样轻松的感觉,甚至飘飘欲仙般。
是不是一切就这样结束了,是不是自己已经到了阴曹地府,是不是可以看到娘亲了?
牧曦越想越激动,‘娘亲?你在这里吗?’
漫无目的的呼唤着,渐渐的,一个朦胧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的来到面前,慈祥的面容,宁静的神情,这不是娘亲又是谁!
“娘亲!曦儿想你”
她想投进娘亲的怀抱,再去撒娇,再去求抱抱,再去寻找那份久违了的温暖。
‘曦儿,要相信自己,不要放弃,不要怀疑,去寻找你内心深处真正的自己’
娘亲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每个字,都直刻在心。
“娘亲,曦儿想你,想爹爹,想家。”
眼看着娘亲的身影开始模糊,她急切的再次呼唤,可换来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声音。
“牧曦?牧曦!我是景路啊,牧曦快醒醒”
微微睁开眼,感觉眼皮都是沉重的,像是挂了几斤重的石头在眼睛上,睁开一次,很是疲惫。
“快去召御医,牧曦醒了”
即使不去看,这个声音也是再熟悉不过了,牧曦干脆闭上眼睛,省省力气,挤出一句话去问:“这是哪里,我怎么了?”
“这是我的寝宫,你在大典上晕倒了,睡了一天一夜,终于醒了。”
寝宫?牧曦再睁开眼,果然满目皆是堂皇之气,到处是盘龙的纹,梁上皆是江山无限的雕刻,再想看时,景路的头挤进她的视线,两个眼睛努力的瞪着她看,好像第一次见面,很是意外的表情。
“牧曦,你感觉好些了吗?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我该怎么谢你?”
谢?就不必了,但付出,自然是不会白费的。
牧曦躺在床上,看着雕龙的架子床顶,心想着,看来,这次又没死成,依然还活着,而眼前的一切,不用说,景路已经是可汗了,“礼成了吗?”
她有气无力的轻声问着。
“成了,不仅成了,而且,还看到了祥云,现在全国都在传颂,说即将会有大喜之事降临我国,灾情必减,明年,一定会风调雨顺”
祥云什么样,牧曦并不关心,她只在乎结果,就是,成功了,不管是成功的完成了格特尔的使命,还是成功的在大辽的百姓面前演了一出祈祷救国的大戏,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总之,她的血,没有白流。
正回想着梦中见到娘亲的场景,有御医怯生生的前来把脉,又是几番讨论后,说了些如何补血补气的办法和方子。
这些御医,救人或许没有把握,但是这些补血补气之术倒是最熟练不过,此时,是个明眼人都知道牧曦的身体缺血,却也被这群御医一通神乎其神的玄乎了半天才各个跃跃欲试,纷纷准备大显身手,救牧曦于性命危机一般。
牧曦闭目养神的听着这群老东西山呼海应的一句句‘可汗、可汗’的巴结着,这个称呼,在牧曦的心中,总有一种阴影,一种让人胸中不快,很是憋闷的阴影。
听着景路带着几分不耐烦甚至是厌恶的声音打发了这群御医。
“礼成了?”
牧曦闭目轻声音喃喃自语。
“是,全是你的功劳。”
他在身旁轻柔的回应。
“国定了?”
“是,超乎想象的顺利。”
“民安了?”
“是,百姓都在传颂契丹大格特尔的奉献和付出为他们带来了生存的希望。”
他的身份变了,语气却更加亲切温和。
“你怎么这么傻,冒着性命危险完成了祈祷仪式,还好你醒过来了,如果,你真的就这样睡去了,我的余生,该怎么过?”
看着牧曦微弱无力,面色灰白,他双目传情,凝望不移,担忧的说着。
“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你”这是她的心里话,直言不讳,是一贯的风格。
“呵,你为了大辽的百姓远离灾难,换言之,其实还是为了我。”他淡淡的笑着,脸上洋溢着得意如克风般的神色。
是啊,如今皇权在握的他,是可以轻松一下了,她收回目光,也很想安静的睡一会儿。
一个侍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启禀可汗,完颜昊越狱了。’
“调禁卫军大将带领五千人马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决不能让他逃出京城。”
听到景路坚定的旨意,牧曦心中一惊,为何羽朗推迟行动时间,没有在大典的同时,趁她在祭坛上祈福的时候去劫狱,反要等到此时风平浪静才来冒险。
她沉睡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百思不得解,却面容淡定如故,依旧闭目养神,默不作声。
“牧曦,你可知,前来劫狱的是谁?”
景路的话,让她如梦初醒,侍卫来报的内容,只有完颜太子逃脱,并未提及景路所问的劫狱之人。
他在试探她,说明,羽朗已经领会了牧曦的心思,按原计划行动了,只是,不知道羽朗行动的结果如何,是不是正如刚刚侍卫所报那样,完颜太子已经成功逃脱了,她默不作声,只能心中暗暗祈祷,但愿羽朗安然无恙。
而身边这个男人,刚刚还在感激她为他所付出的牺牲,片刻间,便已经在小心试探着她的忠诚,顿时没有了亲切感。
难道,这是所有皇帝的特权吗,做了可汗,就开始怀疑一切,牧曦想着,突然又一转念,回头想来,这样被景路怀疑试探,已不是第一次,终究还是为了权利和利益,所谓的情感,在皇权面前,显得如此不值一提,如此渺小,甚至可以瞬间忽视。
“有话直说吧,我很累。”
牧曦的话语间,带着心中的烦闷和冷漠,依旧是这样的直接了当,不给他留半点余地,也是因为她,实在不想再多听他说半句废话。
床前,突然陷入了尴尬的寂静之中,许久,他才低声来应:
“原来你都知道了,格特尔嘛,有预测未来洞察一切的本事,我本就想到,是瞒不过你的,所以,我放了他们,现在看来,是做对了。”
不等牧曦回答,景路冷冷的凑到她身前,“如果我杀了林羽朗,你会不会派勇士杀了我?”
第四百一十九章 羽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