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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很近的熟悉海域作业。老邢说,要想在这片海上驰骋无阻,至少需要二十年经验的摸索,所以,夜晚驾船回去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在这种地方若是撞了礁石或者迷失了航向无疑就等于自杀。
果然不出他们的所料,登上船的那一刻起前方就是一片白茫茫,这种铁壳渔船其实是铁包木,在驾驶舱的上方有一盏探照灯。彼时的渔船照射灯光条件是远不了现在的,就是一盏一白炽灯用竹竿子挑着,然后在灯的尾巴上安装一块自己用锡纸做的灯罩以用来反光,这玩意真不顶什么用。
这情况老皮一看船是没法开了,他便想了个法子对诗人说道:“我说李牧白同志,今晚恐怕得让你委屈一下了,劳烦你举着那灯泡杆子蹲到床头上照亮,万一遇到个什么礁石也好喊一声来得及避让,话说这个位置叫作瞭望手,那可是很重要的!”
“为啥是说,为啥不是亡灵,我还近视眼呢!”显然诗人对这个脏活有些不乐意。
“四哥得好好休息,一会儿到了那边你不得指望他照顾你?”
“没事,”王陵笑笑道:“诗人眼镜片上了雾也看不清啥,还不如我去呢,给我找条毯子盖着就成。”
“那我陪你,”李鑫说道:“两对眼睛总会看得比较清楚吧,”说罢她倒是先走了出去,老皮看着她的背影又对诗人是一通数落,说他关键时候连个娘们都不如。王陵也懒得跟这对从早斗嘴到晚的活宝说下去,取了那竹竿便走到船头的位置,李鑫已经用帆布在地上铺了个位置,并自己先钻进了毯子里并拍拍自己身旁,示意他也过来。
这王陵一瞧倒是尴尬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道:“这恐怕有些不合适吧。”
“革命工作不分男女,咱们都是阶级兄弟姐妹。”李鑫倒是落落大方道:“想不到你一个老爷们还会害羞呢,这海上雾气重,不裹着这湿气能渗进骨头缝里落下病根,要不了几年就会得关节炎。”
既然女的都开了口,王陵再推三阻四反倒显得有些小气了,这两人裹着毛毯在浓雾包围着的船头坐在一起,别说还真有一番滋味。这下诗人却也有些后悔了,借助那盏灯,他大概可以看到两个人影,颇有些酸酸的说道:“早知道我就上了,可便宜亡灵这臭小子了。”
晚上的航速不比白天,像这种渔船就算是卯足了马力也就撑死六到七节,到了晚上更是下降了一半,跟一般人快走的速度好不到哪里去,纵使是这样依旧是险象环生。
今晚不知道怎么搞得,这片海域远离大陆一直都很干净,可是今晚海面上却漂浮着诸多杂物,大多都是一些烂木头,粗得得有水桶直径,可别小瞧了这些东西,也可以给渔船造成致命的伤害。不得已,王陵只能让李鑫举着那灯,自己用木棍拨弄那些木头,船体时不时发出一些难听的摩擦声,让人心里有些没有底。
在这样有些诡异的气氛里,王陵的神经高度紧绷着,其实他所能看见的也不过就前方三四米远,不知不觉的头发上都开始滴水了。忽然间,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大海的寂静,听到这一声尖叫过后,老皮还没来得及从驾驶室里冲出来就看见那根挂着白炽灯的竹竿已经跌倒在甲板上。
等到二人冲出驾驶室时,李鑫已经被王陵一把牢牢抱住,借助手电老皮这才看到两人的脸色那叫一个惨白,李鑫浑身颤抖的身体显然告诉他,她看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王陵一边安慰一边对诗人道:“你先送她去驾驶室。”
“咋了嘛?”“你就别废话了!”王陵的语气一下子就加重了,“赶紧的,给她弄点热水喝喝!”
等到李鑫走开,老皮这才蹲下去小声问道:“四哥,发生什么事儿了?”
王陵把那个竹竿摸索了过来对老皮道:“海里有个人,都泡得发白了,刚才我一棍子捅了上去把他刚好翻了个边,那脸真好冲着我们,给吓倒了。”说这话的时候他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着镇定,可那时候的王陵还没有成为日后的那个亡灵,他还太年轻,背后的虚汗和不断颤抖着的身体都在告诉老皮,他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在海上遇到尸体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尤其是在一些比较繁忙的航道上,人在落水之后先会下沉,运气好的没被鱼吃掉几天过后尸体便会上浮,再顺着洋流到处漂。对于一些常年在海上奔波的船员们来说,一生之中总是会遇到那么一两次,可对于才来海岛数月的他们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刺激。
见王陵想去探照,老皮按住他的手道:“树有吊死鬼,水有淹死鬼,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咱们只是路过的,犯不着,就权当没看见。”
第二十四章:惊险一幕()
但是难题马上就来了,本以为这只是一片洋流带来的垃圾带,闭着眼睛冲也就冲过去了,在黑乎乎被浓雾包围的夜里,那条小船走了不到十分钟驾驶室里的诗人便听到了机械传来了难听的“吱嘎”声,再接着便是马达熄火,老皮进去弄了几次也都是毫无起色,船抛锚了!
“这破烂东西!”老皮一脚踹在控制台上,然后拿着手电跑到船尾想要检查一下,之间海面之上到处散落着一望无际的碎片,他们的船的四周有着多到数不清的各种漂浮物,一截电池粗细的麻绳杂乱的挂在船尾,老皮顿时明白了,螺旋桨被缠上了。
“怎么了?”王陵看见他手里拿了一把刀,老皮在船尾的甲板上赤膊着上身道:“下水,割了绳子应该问题不大。”
“能行嘛?”王陵有些担心,他甚至开始有些后悔今晚出来的决定,当那具漂浮着的尸体出现的时候,他那心里就有些不踏实。按照过去的说法,出门遇到死尸那是要触霉头不吉利的。
老皮抓着栏杆拨弄了一下水中的杂物,给了王陵一个微笑接着便纵身跳入了大海。螺旋桨的位置在吃水线以下,所以老皮就不得不憋气潜水,一个猛子扎了下去用手摸索了一番,情况似乎要比想象的更加糟糕一点,这些该死的绳索缠的比较厚实,他用刀切割了几番后还有不少缠在上面需要用手工的方式来处理。
老皮第二次下潜大约只过了半分钟,王陵忽然看见水面上泛起了一阵白色浪花,起初他还以为不过是老皮扯动绳索用得力气大了一点,可是片刻过后却见老皮的脑袋一下子从水里扑了出来张大着嘴巴刚哈了一口气,又好像想说点什么但瞬间又重新回到了水里,双手只短暂的在空中挥舞了不到一秒钟就沉了下去!
“不好,出事了要!”王陵冲着驾驶室里的诗人喊了一句:“看好船!”然后也顾不得脱衣服照着海里就一个猛子跟着扎了下去。这螺旋桨所在的深度不过一两米,王陵纵身下去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摸到老皮,在慌乱中他睁开眼睛看到水下有一个忽闪忽闪的白色光点,跟着便继续下潜,到了约莫六七米的深度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水下忽然快速的冲了上来直接撞到了他的脑袋上。
“嗡”得一声,王陵只觉得天旋地转,口中也接连因为这次撞击而灌了两口海水,那喉咙里的生涩感掐得他顿时透不过气只能拼命的往上浮。才一出水面他就听到自己身旁传来了一阵“哗啦”声,转身一看,老皮满脸通红的正在喘着大气,诗人见状马上把两人拉了上来,这一问才知道方才正是两人在水中撞到了一起。
坐在甲板上,一边揉着自己的脑门,王陵一边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会去那么深的下面,害我差点以为是遇到什么东西了。”
“我感觉一股蛮力把我扯着往下拉,当真以为就要去见马克思了。”老皮一边说一边脱下湿漉漉的鞋子,当他把脚腕露出来的时候,一道淤红让人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那印记绕着他的脚踝处一整圈,严重的地方都有些发紫了,老皮用手摸了一把立刻疼得龇起了牙。
看着这伤,王陵倒吸一口凉气,想到老皮被拽下去的瞬间还有海里那道白乎乎的东西,他不禁开始害怕起来了,这大海的深处究竟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
“是章鱼还是?”王陵早就听说过这深海里有一种八爪章鱼,据说体型大的可以轻易弄翻一艘渔船,过去东欧的水手们时常描绘这种海怪的凶残,它们有着强有力并长满吸盘的触手,还有那可以比拟老鹰得尖锐的喙部。
老皮摇摇头道:“不像,来的太猛了,我也说不好那感觉。”说着他用自己的手朝着上面比划了一下,红印的长度刚好跟他的把掌相似!老皮好像受了不小的打击,有些颓废的坐在那儿继续说道:“我清理第二遍绳索都已经准备浮上来了忽然就感觉脚腕被什么东西拉住了然后开始猛地往下沉,冷不丁的被灌了两口海水后大脑里一片空白,那力气大的吓人,我毫无反抗之力一下子就到了水下二三十米处。”
“有那么深?”王陵觉得这件事真有些不可思议,老皮指着自己的耳朵道:“我学过潜水,知道水压变化的程度,十米以内我不会感觉到耳膜疼,当时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得活着,耳朵里疼得跟针扎似得。还好在那个深度忽然那东西停顿了片刻,我猜可能就是那个时候你从上面跳了下来惊扰到了那东西,正是那一下救了我的命。”
“是水猴子吧。”诗人说道:“我们老家都有这个说法,说是人在淹死后会化作厉鬼一直等到有人落水就缠上,这样他就可以投胎了”
“所以诗人你小子家里被清算一点也不奇怪,”老皮道:“整天神啊鬼啊的,这大海里头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去了,估摸着就是什么大鱼也说不准,我乘它停顿的那一下给了它一刀,然后一下子就松了开来,上来时稀里糊涂的就跟你撞上了。不过现在马达应该没事了,可以试着去发动一下,咱们得快些离开这莫名其妙的鬼地方。”
“对了,”诗人忽然想起了一茬事儿,他瞟了一眼驾驶室里半蹲着只露出脑袋瓢的李鑫道:“刚才晶晶跟我说,她在海里看见的那个死尸有些眼熟,好像认识的,亡灵是真的嘛?”
“认识?”王陵愣了一下道:“我没注意,只看见半个脑袋在那浮浮沉沉的,她那么一叫我就赶紧别过去了,哪里还顾得上看。”
“刚才拌着螺旋桨的那绳子我看了一下应该是新的,这附近会不会是有船沉了。”老皮这人看着粗,心思却挺细,他立马就想到:“你们说会不会是我们逃出来了,岛上的人跟着追,然后出了事故,这一海的残骸”
听到这儿,王陵立马奔着驾驶室去,李鑫这会儿披着个毛毯还在不停的浑身发抖,就连方才两人出事都没有把她从先前的恐惧里拉回来。王陵蹲下去看着她的眼睛道:“那个人你认识?是我们岛上的嘛?”
李鑫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老皮急了:“大小姐,你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人命关天呐!”
“我我不确定。”李鑫哆嗦道:“我我也没太看清楚,只是只是好像有点像”
“像谁?”“胡全”
“嗡”得一声,听到胡全这个名字时,几个人的脑袋顿时晕眩了,那这个胡全是谁?
玄武岛虽说人口稀少,但却也因为地理位置特殊,不仅是个渔业资源发达的地方,更再某种程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