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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明明是一个只窥见一点点秘密的局外人,她却想指着楚帆的鼻子说上一句:“你知道他有多关心你吗?!”
电话不厌其烦地响了很久,楚帆看了一眼来电,没有接。
他刚从家里出来,能称之为家的,当然就是许河周那个狭窄的小居所。
楚帆放下手里的东西,许河周不在家,他还想着,挺好,不用见面,一次把东西全拿走,什么也不留的,没有痕迹的,把这段关系掐断在此。
出门的时候,他的老师打来了电话,不是学校时间,楚帆不想接这个电话。
大概是因为从林思思第一眼看到许河周的时候,他在那双眼睛里不一样的热烈和期待,所以,格外地反感。
如果没有自己这个阻隔板,林思思,会更肆无忌惮吧?
楚帆不自意地捏紧了手机。
电话打来三次的时候,楚帆接了,那一刻,一切的不满仿佛都有了突破点。
他问:“怎么了?”这次连敬语也不带了。
对方的语气惊慌失措,她提到了许河周。
“楚帆,你快来看看你叔叔,许河周,他昏过去了,我们正吃着……”
楚帆神色一变,“你们在哪?”
“我们在,我们现在在xx面馆,在等救护车。”
“你不赶紧送他去医院,反而在原地等吗?!你不能先坐个小车把他送到附近的医院吗?!”楚帆对着电话大喊,他从没有这么情绪失控过,有好几次都想把那个女人掐出电话外扒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楚帆飞快地扯下背包,奔下楼。
“可,可救护车说他们快到了……”
如果不是有一丝理智告诉他,这,是他的老师,他一定忍不住骂上一句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人重要车重要?这个时间段交通那么堵,等什么救护车!
那个面馆,楚帆拦了一辆出租,“师傅,这个面馆离这儿多远啊?”
“大概十几分钟吧,现在晚高峰,那个地方人流量很大,估计怎么得半个小时吧,你坐吗,给你算便宜一点?”
楚帆往后退了退,说了句不用,转身跑了。
他借了个过往学生的租车卡,骑走了一辆小黄车,给了对方五十块。
萧瑟的风吹得他眼角都忍不住窜出泪水,楚帆重重地喘着粗气,看了一眼路上的交通,眉头皱得死紧。
这,总比,半天都蠕动不了的四条腿的好多了,楚帆跟着耳边的导航,下了一个缓坡。突然忽近忽远的急救警报声持续响动着,像在风中被掐住了咽喉的老者,呼吸微弱。
楚帆的心,像有冰凉的海水不住灌进去一样,缓缓地越落越深,越落越冷。要找诊所吗?诊所会不会耽误?附近的医院呢,为什么什么也看不到。
他拨了通电话,没一会儿接通了,“你们在哪?”
“还在这,”女人的声音开始抽噎。
楚帆烦躁无比,“救护车什么时候到?”
“他们说再有五分钟。”
再有五分钟,挺好的。可时间,对许河周来说是怎样的漫长啊。
楚帆费劲地蹬着自行车,但风却好像和他作对似的,鼓动着,窜进他的外套里,把他拼命向反方向扯。
他突然想起楼道里许河周的眼神,此时密密麻麻的,他的胸口填着愧疚和心痛,不该那样的,至少要换种方式,不,至少不是现在,离开许河周的,他前几天还在发烧呢。
楚帆的呼吸顿了一下,那一刻所有拿着似有千斤重的决断都成了一堆废铁,他只想着,见见那个男人而已。
“此次导航已结束,欢迎您……”
楚帆扯下自己的耳机,推门走进店里。
本该红火热闹的店面却一个人都没有,只剩下打理杂物的服务员。
楚帆走到前台,“你们店里之前昏倒在地的人呢?”
“啊,那个啊,”服务员慢吞吞地擦着酒杯,“救护车已经把人接走了,真是的,就因为他,一半的生意都黄了。”
那个喘着粗气的男生临走前瞪了他一下。
“喂?林老师,许……我叔叔现在怎么样?”
那头林思思的情绪才刚平复下来,“发烧,再加上这几天饮食不规律才昏倒了,现在在医院打吊瓶呢。”
“哪家医院?”
“南山,三楼304房,你快来找他吧,他……”
楚帆松了口气,走出店门,怔怔地望着那辆小黄车,然后走过去,踢了一脚。
他捂着自己的脸,屈膝坐在台阶上,直到现在才对许河周住院但并没有生死攸关这件事有了实感,终于松了口气。
林思思的话他没再细听,只是想着,为什么仅仅才过了几天,男人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还搞进了医院。
楚帆直起身子的时候,脚是麻的,他一瘸一拐地以一副滑稽可笑的姿态骑上了那辆车,跟着冰冷机器的导航重新上了路。
第78章 听说()
林思思从心惊肉跳跟着救护车到达医院开始,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医院给人带来的恐惧和不安让她唯恐这个男人身上染了什么不治之症,直到医生说他只是高烧加饮食不好暂时昏过去了,她才靠在床边看着这个面容憔悴的男人出神。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在之前的一个多小时里,时不时有护士走动,但她的耳朵总是格外敏感地关注着这一切,怕许河周还需要什么其他的照料,不敢松懈。
林思思回头一看,“楚帆,你来了?”
楚帆小心地走了过来,盯着床上的人看了一会儿,问:“他什么时候醒过来?”
“他之前就发着高烧,加上心情不好喝了酒,可能得睡上好一会儿了。”
“喝酒?和你?”楚帆从角落里搬来一个椅子坐了过来,恰恰在林思思的位置前面,许河周打吊瓶的手臂处。
林思思的视线被挡住了一半,看着楚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觉得有点尴尬,扯着椅子后退了一步,大概是楚帆还在因为她考虑不周而生她的气吧,毕竟平时是那样一个礼貌的孩子,在电话里却气冲冲的。
不过,这也可见两叔侄关系确实好。
“对不起啊,楚帆,是我没考虑好,索性没出什么大问题。”
“你知道高烧过头是会脑子出毛病的吗?他不舒服,你还让他喝酒?”
林思思没敢说出口那句:“我没拦住,”她没勇气说,如果知道许河周是这种情况,她怎么样都会阻止他喝酒的。
想着,想着,林思思又觉得这孩子的话刺耳了一点。明明她什么坏事都没做,还帮了忙,可楚帆,完全是这么多事情里的根本啊,现在却理直气壮地指责她,难道许河周心情这么糟,楚帆不知道吗?
“对了,楚帆,我听说你们吵架了,你是因为置气才想住校的吗?”林思思知道楚帆有些难言之隐,但许河周这边对他尽职尽责,总要让楚帆知道才行。
“不是,有其他的原因。”
“楚帆,就当你是想自己独立吧,但你叔叔怕你受伤害一直托我去查那个经常骚扰你的人,希望能从中找出突破口,让你不那么痛苦。但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查法有多无力你该知道的。”林思思看了一眼眼神淡漠的楚帆,不该这么无动于衷啊你!
“所以,你们之间的矛盾,和你要做的事你要主动告诉他,他才能帮你,替你承担啊,你还是小孩子啊,不要逼自己因为某些原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结果是最后一刻,楚帆似乎大受触动,笑着说:“老师,我听明白了,谢谢您费心。接下来,由我来照顾我叔就好了,您明天还有课要上,可不能耽误您。”
这话说的很知分寸,林思思不想把这些归于逐客令,但事实上,如果不是那双突然明媚的眼睛让她无法适应,她确实觉得这本质该是撵她走了。
“林老师,我送您。”楚帆站起来,把林思思迎(逼)到门口,看对方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出了病房。
楚帆扯下嘴角勾着的笑,眸子里一片冷意。
许河周,你和她说了那么多吗?
而且,那个人,你让她去查,或者让其他任何一个去查,都没用的,在事情没结束前。
所以,这种担忧,该停止了,许河周。
他走到病床前,前倾着身子,看着男人,缓缓伸出手来,平时活蹦乱跳的人突然安静得像个任人摆布的娃娃。
楚帆靠了过去,手,顺着鼻梁,滑下,捏住了男人的下巴,干裂的嘴唇微微突起,像是在索要。
他呼吸不稳,欲念丛生,如果许河周肯睁开眼睛看看那张脸,就会发现深海的浮冰下涌动着多险的浪潮。
一开始,他对这人的感情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肯接纳但并不坦然。
后来,许河周受伤了,他觉得这男人既没骨气又软弱,连保护自己都学不会,更不用提审时度势,他教男人攻击手段只不过想让男人保个平安。
他们的相处,和许河周冒失的靠近对他来说是让自己体内的暴虐休战的良药,他想,原来,这就是亲人,也不错,一层浅薄的叔侄关系。
然后,许河周开始探进他的内心,过了分寸,想要他的信任,要他的同甘共苦。楚帆犹豫过,但是他给了。
他们一直以来过的生活对楚帆来说都像一场美好的梦境。
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包括那场梦魇一样的旧时经历。
那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出现,试探,想要挑起他的火气为己所用。楚帆没那么傻,更不可能陪那人上一场非死即伤的赌局。
但,“听说你最近认了个生疏的叔叔?”
楚帆犹豫了。
“啊,那样的人,可是洗不干净啊。”
他问自己值不值得,但许河周,他的身边好像没什么能比这个人更有意义。许河周的担心,傻笑,讨好,他在享有着这些的同时,心境的改变已经不能让他眼看着男人成为一场猫鼠游戏的牺牲品。
所以他答应了。
因为有人爱自己,所以他觉得这已经能成为他不惜代价成为赌徒的理由。
可后来,不一样了,男人的靠近,开始有了炽热,灼烧着他不敢靠近,可又无力抗拒热度和温暖。
他如此抵触着别人的触碰,可有一天,他看见男人的背影,想抱他。
这个一反常态的心理让他觉得不堪,痛苦,但男人的笑却像是麻醉剂,能一瞬间溶解他心里的抵抗,然后在温暖的怀抱麻痹着自己,说没事,没事。
他觉得一切回到了正轨,但他的占有欲是从什么时候来的呢。在某个小弟笑嘻嘻地揽着许河周的肩膀说我们老大的时候,在许河周对林思思那样的爱意扫射下毫无所觉的时候,在许河周某天归来香水味缠身的时候……
许河周不再是他的解脱,而是让他心里翻江倒海的一剂猛药。
嫉妒,许河周不可触碰,这样的混乱念头交织着,他想告诉许河周,但对方因为太浓烈的关心察觉到了那个交易,让他无法做下第一步的交易。
许河周无意地,逼着他,做出了选择。
离开,太难了,他想,所以他宁可现在自私一把,对自己说,再晚一点。
第79章 吻()
楚帆的唇,带着不可言喻的心跳的鼓噪,做出了选择。从男人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