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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梁媗又在心底沉思了一会儿后,就准备还是先去南兰溪畔,但她才刚刚扶着青茼的手站起身来,就听到了外面突然传来慌慌张张的声音,梁媗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
念湘说道:“小姐稍等,我出去看看。”
梁媗却摇头道:“不用了,反正也是要出去,就一起去看看吧。”
说完,也不等青茼念湘反对,梁媗就径直往外走去,而等到她一踏出房门,看见了院中慌乱的来源竟然是墨画时,梁媗的心一瞬间就掉到了谷底。
“墨画,发生什么事了?”梁媗喉咙发紧的大声叫道。
本来还在抓着一个婆子的手,神情有些慌张的墨画立刻一僵,然后赶忙就顺着声音看来,在见到了立于廊下的那个少女时,墨画眼一红,“三小姐,不好了,四爷昏倒了。”
……
……
初秋里的午后阳光,金黄一片地洒在了南兰溪畔里的那条小溪之上,照得清澈的溪水波光粼粼、水光潋滟,但它同时也照映得小溪旁站立着的人们脸上,那难看的神色是如何的太过清晰。
梁媗沉着眼,看向了正房紧闭的大门,心里如被火焚过一般,梁雍自昨天早上开始,就一直昏迷到了现在,大夫和太医都来来去去了不知多少,但梁雍还是没有任何起色。
梁老爷子与梁思玄今天虽然还是没有回府,但在昨晚深夜,两人却满面疲惫的一起回来了一趟。
如今文帝意识还没清醒,昏迷的时间比醒着的时候都长,朝事根本不能安稳,而西北一带旱灾又起、天灾不断,东南与后蜀的边界线上也是一直都有几次小规模的碰撞,兵部方面一直压力不小,近几月上书频频,都在要求调集大军压境以防敌方突袭。
民政和战事方面全是紧急时期,文帝却在这种敏感时刻倒下,朝中没有震荡都是不可能的,那梁老爷子与梁思玄这两天会有多少压力就不用多说。
一个是孟太妃隐秘临时委以重任的镇东大将军,一个是百官之首的三公之一,两人此时有多少繁琐冗杂的事要处理也不用多说了,偏偏此时梁雍也出了岔子。
梁媗一想起昨晚看到梁老爷子和梁思玄时,二人神色里的憔悴,梁媗心里就是一抽。
“三妹妹?”
梁媗心里一个机灵,赶忙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张娇媚的脸上满是关心的看着她,“三妹妹,你没事吧?怎么神色这么难看。”
这句话一出,就算梁媗心里再苦,她也立刻木讷着脸,面无表情道:“二姐说笑了,这个时候我的神色怎么可能还好得起来,难不成二姐不是和我一样的心情?”
梁姷不慌不忙的蹙着眉,忧声道:“自然都是一样的,雍弟这真是太突然了,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昏倒了呢?真是急死人。”
“就是。”旁边一个声音随即就插道:“前几天我还看见雍弟活蹦乱跳的从鹤寿斋出来呢,怎么这会儿就会昏迷不醒了啊,实在是让人担心得很呢。”
梁媗的心里,本来是难受得紧的,但此时看着梁婳和梁姷这一脸真诚的忧愁时,她反而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一般,一阵阵的麻木袭来,她忽然就笑了。
“大姐和二姐对雍儿真好,这样的关心他,等他醒过来知道后,肯定非常欢喜。”
梁媗瓷白木讷的小脸上,长年都是木然的神情,她就算是笑,那也带着些憨愚木愣的感觉,就像一个精致得木娃娃一般,但刚刚的那一笑,却眉眼生波,半透明的肌肤上也仿佛有了光彩流动一般,竟惊了梁婳和梁姷一眼。
“雍儿欢喜就好。”
可梁姷毕竟是梁姷,她微微一出神后便立刻反应了过来,樱唇微弯,眉间带着半许忧心的浅笑道。
而旁边的梁婳此时也回过神来了,但她却不像梁姷,反而是带着些嫉妒的狠狠瞪了梁媗一眼后,居然就转身走到另一边去了。
她这个大姐,终归是急性子了一些,而且论沉府也远不如梁姷,但在梁家凋敝以后……梁媗笑着望了梁婳的背影好一会儿后,才转身看向梁姷。
一直在静静地看着梁媗的梁姷此时就又笑着开口了,“母亲现今正在房里候着陈老为雍弟诊脉,姨娘她们也都在花厅等着,不如我们也过去吧,站在这儿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呢。”
今天一早,陈老就奉了沈老夫人的命令过来为梁雍诊治,而不止梁婳和梁姷,韩氏与朱氏几人也全都过来了,人人都是一脸疾苦忧心的模样,真挚得外人见了都要夸她们一声贤惠仁爱。
但梁媗却怎么可能会在此时此景想看见这群人?
“多谢二姐关怀,但我还是等在这儿吧,雍儿一日不醒,我怎么也放不下心来,还是请二姐先过去吧。”
梁媗不走,梁姷又怎么可能会走。
她担心梁雍,所以非得在这儿候着,那自己走了,岂不就是说明自己不担心梁雍了,那要是传进了祖父和父亲的耳里后,会怎么想她?
这时不要说梁姷不会走,就连独自待着的梁婳,此时也定定的站在了另一旁,根本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因此三人又都待在了原地没动。
只是现在就算是初秋了,阳光也不再像盛夏时一般的凶猛,但终归正是午后,站在太阳底下久了也是有些吃不消的,更何况梁婳和梁姷这等娇贵的大小姐了,两人就算都是待在了浓密的树荫下,旁边也有丫鬟婆子在打扇,这时额头上却也是沁出了密密的汗珠,正缓缓滴下呢。
“三妹,我看你脸色越来越不好了,你身子骨又向来就弱,还是不要硬撑,先去花厅休息会儿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说的,我都信()
最后,终于还是梁姷率先开口了。
而梁媗却有些意外的瞥了一眼梁婳的方向后,甚是忧心的摇摇头道:“真的不用了,二姐,我放心不下雍儿,还是你先去花厅吧。”
此时的梁媗自然也不会有多好过,她的脸色也的确不怎么好看,但望着同样开始神色不佳的梁姷,她反而觉得不那么难受了。而在她又来了这么一句后,梁姷本已经不是很好看的神色就也越发难看起来。
但下一刻,在梁姷扶着银安的手紧了紧,银安的脸也突然白了白后,梁姷却忽然又浅浅笑了,她说道:“不用,怎么能让三妹妹你一个人在这儿等着呢,我们就都‘候’在这儿吧。”
风,倏忽间仿佛就刮得猛烈了起来,而梁媗和梁姷那微微相像的脸庞上,却都笑着,笑望着彼此。
“小姐,忍不住我们就走吧,何必站在这儿受罪啊?”
就在梁媗和梁姷言笑晏晏间,离她们不远处的梁婳身旁,已经受不了的离蕊小声的对梁婳劝道。
“闭嘴。”
可梁婳却只是厉声低喝了她一句,吓得离蕊马上听话的闭上了嘴巴,没敢再说话。但不一会儿后,却又听得梁婳低声冷笑道:“她们要表现兄妹友爱,怎么能独独缺了我一个?谁会比谁好受。”
梁婳此时的确也是受不了了的,这前院中除了那琉璃小亭外就没有石椅了,但琉璃小亭却是非得沈氏同意才可进,这会儿可是有专人守着的呢,而且这南兰溪畔的人,梁婳可不觉得是她使得动的。
因此现下梁媗要在这儿守着,梁婳和梁姷就不能轻易的离开,虽然梁婳在心中又把梁媗狠狠咒骂了一遍,但脚步却一点没动。
就这样,三人又在院中对峙了半晌,就在青茼念湘的神色都着急了起来的时候,正房的大门终于动了。
“娘亲!”梁媗第一个快步就迎了上去,虽然脚步有些虚,但经过青茼她们的搀扶,她还是走到了沈氏的身边,急切的问道:“怎么样了?”
沈氏却没说什么,只是向她摇了摇头后,先侧身让出了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这就是陈老。
“陈老,今天真是多谢你了,明日也还得麻烦你老跑一遍呢。”
“夫人客气,在下先告辞了。”
“好,弄琴,你亲自送陈老出去。”沈氏对弄琴吩咐要好好送陈老出府以后,就看了梁媗一眼,然后便径直转身进屋了。
而梁媗也连忙跟上,完全就忘记了身后的梁婳和梁姷,而她们两人也只能站在门外,眼底各自浮起冷光的看着大门再次缓缓的关起。
屋内,“娘亲,陈老到底怎么说,到底是不是摘星草?”梁媗跟着沈氏一进到里间,就赶忙开口问道。
沈氏眉心平缓,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她走到昏迷的梁雍身边坐下,淡淡地说:“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摘星草的,就算雍儿和祁闹卸局⒆匆谎善罴胰床⒚挥兴党龉饧拢闶谴幽睦镏赖模俊�
梁媗一僵,呆在了原地,半晌后她都没再能说出一个字,可就在梁媗喉咙越来越发紧的时候,沈氏忽然说道:“陈老没有肯定,他告诉我,摘星草是只有苗山才有的毒草,在苗银出世后,苗山就只归禁军监管了,若要确认雍儿中的是不是摘星草毒,得先弄到一株摘星草后才能得知。”
“啊,哦……”
梁媗有些结巴的应了,而此时里间内除了还在昏迷不醒的梁雍外,就只有沈氏和梁媗了,她看着她的娘亲,此时脑中才能开始飞快的转动了起来,想着到底改怎么把这件事给圆了。
自昨天梁雍忽然昏倒后,梁媗在经过了先前一阵极度的慌乱过后,她看见无数的太医与大夫进进出出都没有什么定论时,心里那个起先被她使劲压了下去的念头就又冒了出来。
虽说当时她也犹豫了会儿到底该不该对娘亲说摘星草一事的,但在今儿一早雍儿还没醒过来后,她就全都忘了,抓着沈氏的手就什么都说了出来。
直到现在,直到沈氏竟然当面就问她为什么会知道这种机密时,梁媗才开始觉得要糟。
“娘、娘亲——”
梁媗想说些什么,说些什么去解释一下,但沈氏竟然挥了挥手,打断她地说道:“不想说就不用说了。”
“不是的,娘亲……”
梁媗急了,她好不容易才能和娘亲亲近一些,她不想又回到以前那样,那种最熟悉的陌生人,她不愿意再做了,这是她的娘亲啊!梁媗急得眼睛都红了,但此时她越急就越说不出话来,可沈氏却连头也没回,她依然静静的看着床上那个昏迷的孩子,面无表情地轻声说:“不想说就不用说了,我也不怎么感兴趣。只是,你说的,我都信。”
最终,梁媗的眼泪还是没能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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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这是三公一起决定临时集中处理政事的地方,最近这里也成了各部官员最频繁拜访登门的地方,今天也还是一般无二的来往繁忙。
“西北面受灾的各镇,昨天又联合上书要求镇粮。”
“上个月不是才刚调集过一批发下吗,怎么又上书来要了?”
“粮食永远比人少!”
台府里,梁思玄和傅襄都眉心微蹙的看着手里的文书,之后半晌没再说话,而此时外面又有人进来了,梁思玄和傅襄都下意识的转头去看,以为又是什么急报送来,谁知那竟是梁思玄的书僮荣木。
梁思玄猛地就站起了身来,旁边的傅襄也不奇怪,反而是低叹一声后,就又低头看起了手中的文书。
“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