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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从明处看暗处,是十分费劲的,但要是从暗处看明处的话,那就要轻松许多了,就像此时祁瑜想要透过重重的人群看清梁媗和钟晴,那是十分困难的。可梁媗她们从暗处向那灯火最璀璨得地方看去的话,却就要轻松许多了。
“钟姐姐,你快看,有人又成功了呢。”
钟晴正因看清了祁瑜投来的视线,而心底冷笑不止呢,却因了梁媗突来的声音而微微被惊吓了一下。
“哪里?”
但随后她还是顺着梁媗的声音看去了,果然就见,在牡丹亭的中央,在经过上一次几个宗室子弟应景性的互邀后,这一次,居然是宋国公刘会的幺子站起,去邀了晋王的此女绕舞,这还真是惊呆了一众人。
“晋王怎么会和宋国公牵扯到一起的?”钟晴也吃惊不小。
“这就不知道了。”梁媗有些敷衍的说道。
而事实上,她其实是非常清楚的,因为在前世,虽她并没有和父亲随驾来这永安宫避暑,也没有亲眼看见这两人共舞了一曲绕旋舞。但她却知道,后来这两人可是真的就共结连理了呢,而且晋王和宋国公也因了这一桩联姻,而获得了坚实的盟友,互相支撑着两家度过了后来几次的西殷危局,最终成功的繁衍了下来,并且继续辉煌着。
“刘国公的这位公子,可向来就是倚红偎翠之辈,其风流成性,那可是建安人尽皆知的,他此时怎么敢去招惹晋王之女?”钟晴饶有兴致的笑道。
这刘小公子的风流名气,梁媗也是早有耳闻,要不是她有着前一世的记忆,此时说不定也会是这样奇怪的。
“晋王虽与陛下只是堂兄弟,但晋王殿下当年既有从龙之功,后又有救驾之荣,陛下对他可是隆宠至极啊,刘公子就算胆子再大,估计也不敢得罪晋王殿下的,估计这里面有什么文章吧。”梁媗暗示性的对钟晴说道。
钟晴微微顿了顿,就笑道:“也是呢,这里可没谁不是人精。”
钟晴也是一点就通,她对梁媗笑了笑,也就主动岔开了这个话题,两人便聊起了其他事情来,只是她们的余光,却都不约而同的扫向了场中央。
那里,可是有着……“砰”!
一道不大的的响声,在丝竹震天的乐声里,根本就不怎么清晰,但所有人却都全呆立在了当场。
好久好久之后,一声凄厉的“陛下”,才震得所有人耳朵生疼的回过了神来,然后整个牡丹亭里,就全变成了一片骚乱的人海,梁媗眼中所能看到的,只剩下了一张张惊骇欲裂的脸庞。
就在不远的中央之处,那里躺着一个人,是忽然昏倒了的文帝。
*****
*****
九月初,曾经浩浩荡荡的驶向了永安宫的队伍,在几个月后,如丧考妣的驶回了京城。
沿途中所有迎接的百姓,也都是一脸的忧伤,好像极度悲哀一般,只是在梁媗的马车驶过,她看着这些普通的百姓时,却知道其中没有几人是真如表面这般的,因为她都清楚的看见了,就在人群后面一点,可还有几人正在那儿与小贩买卖呢。
也是,在老百姓的心中,谁管皇帝是死是活啊?
不管是谁当了这西殷的帝王,这还不是你祁家的天下,谁当都一样,老百姓们求的至始至终不过就一样罢了。
有吃的,活下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回京()
镇东大将军府
时隔几月,当梁媗再度踏进家门的时候,心里还是有很多唏嘘的。这几月里,大事小事不断,她也没有几天是安安心心过去的,整天都提心吊胆。
虽说不论这些大事小事,和她切身有关的并不多,但间接得却也不少,更何况在最后的那段时间里,在文帝倒下后,整个永安宫中更是乱作了一团,嫌疑舞弊的人也连坐了不少,要不是最后孟太妃站了出来震住所有人,那梁媗估计,这次的永安宫之行,结果怕是要严重更……“小姐,到了。”
还在微微出神的梁媗一滞,然后赶忙抬头,入眼的就是写着“南兰溪畔”四个大字的紫檀木匾。
本来今天梁媗回来,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应该是鹤寿斋,但因了文帝病倒,现下不止梁思玄已经随驾去了宫城,就连梁老爷子这些重要人物也全被孟太妃召进了宫中去等候,因此这时梁媗是直接就来了沈氏这儿的。
“姐姐!”
一声清脆,甚至还带着些奶音的稚声此时也从里面响起,梁媗心中一跳的赶忙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金色滚边缎面袍的圆圆小人儿,正飞快的跑了出来,不一会儿就直接撞进了梁媗怀里。
那力道是极其的重啊,但梁媗这次却一点也没让开,多亏了身后青茼和念湘的支撑,梁媗也才能稳稳地抱住了这个小人儿,声音都有些颤的笑道:“雍儿,你是不是真该少吃一点了?我都快抱不住你了呢。”
“姐姐、姐姐。”
可那小人儿却根本就不理会梁媗的打趣,他就只身紧紧的抱着她,然后呜呜的叫着“姐姐”。
一时间,梁媗的眼睛也酸疼了起来,但还不等她也哭出声来,一道威严却也温柔的声音就响起了,“雍儿,胡闹什么呢,你姐姐长途回京,正是疲倦的时候,还不赶紧站好。”
这个声音一响,梁雍就算微微苍白的小脸上,大眼还是红着、小嘴还是瘪着,但也立刻乖乖的站好了,梁媗在身子一顿后,也马上直起身,红着眼对那头戴赤金镶红宝石的牡丹钗、身穿白蓝拖地烟笼梅花长水裙的绝艳女子福身行礼,“女儿给娘亲请安了。”
“嗯。”
可相比于梁媗和梁雍的情绪失控,沈氏却就要冷淡许多了,她只是微微的对梁媗点了点头,就转身向院里走回了,但就在梁媗都有些失落的时候,她的耳边却响起——“回来了就好。”
……
……
宫城之中,四处都是无形的烽火,文帝正昏睡于紫宸殿之内,但此时孟太妃却召集了如今在西殷之中举足轻重的一班大人物,全候在了麟央宫之中。
“哀家今天召见诸位是为了什么,想必不用哀家多言了吧?”孟太妃慢慢的扫过了眼前众人。
“太妃,老臣只想问,陛下如今是什么状况?”在其他人都皱眉不语的时候,梁老爷子上前一步,率先开口问道。
孟太妃神情不变,看着梁老爷子沉声回道:“太医之言,示陛下身体虚弱,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
这里的这几位大人物全都面无表情,可心底却是谁也没有相信,若文帝真是无大碍的话,那太妃又何必如此紧急的召集他们呢?尤其这次并没随驾前往永安宫的老爷子们,现下都已有了自己的判断。
“启禀太妃,既然陛下并无大碍,那真是承天之祐,只是不知太妃今日紧急召见我等是为了何事?”于家老爷子直接就点破了题的问道。
“陛下如今虽无大碍,但太医已经说了,陛下需要绝对静养调息。那各位,依你们所看,在陛下休养的这段时间,国事该如何?”
孟太妃也终于缓缓的说出了最大的问题,下首众人此时也全都愈发皱紧眉头,此事说好办也好办,说不好办也不好办。
如今东宫之主早定,但当朝太子与往朝又不可同日而语,而且不说在文帝倒下之前并没有让太子监国之意,就说以往祁怀也是没有过这等先例的,此时让太子主政,谁也不敢担这个责任。
除非,孟太妃有此意!
于家老爷子此时便悄悄的看了梁老爷子一眼,梁老爷子自然也懂于家老爷子是什么意思,但是在微微沉吟了好一会儿后,梁老爷子才再度率先开口道:“启禀太妃,陛下既然需要静养,那这监国之事就必须有人出来担任了,您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吗?”
现下能站在这里的人,除了百官之首的三公以外,也就是三省主官,以及谏台和几位实权王公等人了,大家全都是中枢核心者,此时一听梁老爷子这话,还有谁会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
前段时间才从淮北归来的右丞相傅襄便上前一步,也道:“启禀太妃,如今国事正是繁忙之际,监国之责的确不能空缺,还请太妃示下。”
太子祁怀是个什么人物,这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可不觉得祁怀是一个明君之才,若他监国,也不用多想,朝事肯定要乱。
因此一时间,众人都是赶忙上前,都婉转的表示还是请孟太妃另选一人为好。
孟太妃当下就沉默了下来,而在半晌后,于家老爷子和梁老爷子等为首的几位老臣又在连番觐言了几次后,孟太妃才终于开口了。
“诸位的意思,哀家都懂,如今陛下并未示下监国人选是谁,自然也不好妄自安排。这样吧,近段时间的朝事都由三公处理,三省为辅,若有何不能自行决定之事,就禀明上情,到时哀家再召集诸位细商。”
“太妃英明,臣等遵命。”
所有人都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孟太妃却仿佛越发疲累了,她老人家起身,也不等梁老爷子他们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梁老,这……”
于家老爷子看着孟太妃离开的背影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只长叹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出来。
梁老爷子此时亦然,而在他们两位的身后,梁思玄等人都不敢上前,就在据他们身后几步的地方微微垂首站着,就这样在这偌大的宫殿之内,沉默无语。
而当晚,梁老爷子和梁思玄回到镇东大将军府的时候,已是将近丑时,而那个时候的梁却媗早已上床歇息了,也自然就没有再去鹤寿斋给梁老爷子请安。
不过就算梁媗那时还醒着,那估计她也是进不了鹤寿斋的,因为就在梁老爷子和梁思玄深夜回府后,两人就径直回了鹤寿斋关门密谈。
整整一个长长的夜晚,鹤寿斋里通明的灯火也没熄灭过,就那样一直烧到了第二天天明一早,然后在天方才刚微微有些天光时,梁老爷子又和梁思玄一道出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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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祖父和父亲是什么时辰回来的?”
“是将近丑时的时候,而且据门房所说,今早不过卯时末,老太爷和老爷就又出去了。”念湘一面帮梁媗绾发,一面说道。
这么早就出去了?
梁媗心里有些不安,但这个敏感的时刻,她也不敢去随便打听,更何况文帝在比前世早将近一年多的时间就第一次倒下了,这让她心底直跳,一点也不敢肯定,这次文帝是如上一世般,只是需要调养的久一点就可以再撑个两三年,还是会直接一病不起?
沉思半晌后,梁媗还只是吩咐道:“派人在门房好好守着,若祖父和父亲回来了,就赶紧来报。”
“是。”
念湘为梁媗最后再簪上一只梅花垂珠步摇后,就扶着她起身了,一面又道:“昨晚小姐回来歇息的时候时辰已晚,我就没来得及说,昨儿下午,小姐你在南兰溪畔陪夫人用完饭时,大小姐和二小姐来过小云曛了。”
梁媗轻笑了一声,不是很在意的问道:“她们有没有说来干什么?”
“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只说是来看望一下小姐,多日不见,甚是挂怀。”
“甚是挂怀?”梁媗忍不住的又笑了,“她们对我的挂怀,我可担待不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