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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此美妙的雨声和铜玲声的交响,此时却引不起屋内人们的任何欣赏。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那位皇后娘娘这次糗大了。”
唐梦澜涂着粉嫩蔻丹的指尖,小心地拿起了一块红稻樱桃酥,边吃边对梁媗说道:“她前两天不是一直撺掇陛下去处置大皇子祁珩嘛?但陛下都以没有足够的证据为由,一直拖着没理,可不久之前,坊间不是就又传出了祁珩为梦轻婵金屋藏娇的具体位置,这下我们那位皇后娘娘可就等不及了,马上就让人去把梦轻婵给抓了回来呢。”
“那结果呢?现在怎么样了?”
梁媗把月白石玉的茶碗向着唐梦澜的方向推了过去,示意她赶紧接着说。
“还能怎么样?”唐梦澜抬起茶碗轻抿了一口,冷笑道:“皇后娘娘倒是以为她一切都运筹帷幄了,可殊不知这全是一场乌龙。”
“乌龙?怎么说,难不成梦轻婵与大皇子祁珩没有关系?”
“可不是嘛,原来那梦轻婵的确是被祁珩给赎了出去的,但他却是为了手下的一名谋士,原来那名谋士与梦轻婵乃是青梅竹马的儿时玩伴,但谁知一别十年之后,再见面时,他成了大皇子幕下的谋士,而她却成了建安名妓,两人相认之时,据说是围观者众多,都看见了他们的执手相看泪眼呢。”唐梦澜耸了耸肩,语气里没有带太多情绪的说道。
但她那一句“两人相认之时,据说是围观者众多”的话语,却还是让梁媗微微地愣了一愣的。
“那这样说来,皇后娘娘一把梦轻婵抓回了宫,陛下一审问后,人证物证就都自动帮大皇子祁珩洗清了这次包养外室的冤屈了?”
“那是自然,据我大哥所说,当时紫宸殿内的动静闹得可真不小,祁珩更是一改先前那段时间的沉默,对上皇后娘娘也是寸步不让,而皇后娘娘当时更是抓着一身狼狈的梦轻婵就想让她对峙,可当梦轻婵真的在陛下面把事情说出来时,我们那位皇后娘娘据说就已经是被气得差点晕厥过去了呢。”
唐梦澜对杨皇后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的,此时说起她出丑的事来,更是一点情份都不留,把杨皇后当时的窘况表达的再清楚不过。
“皇后这是被算计了?”
“你说呢?”唐梦澜似笑非笑的看着梁媗。
“我说啊,皇家里就没有哪个是省油的灯。”梁媗回望向唐梦澜,没好气的说道:“我才不信你没有看出来,梦轻婵在陛下面前说的话,根本就与在皇后面前说的不是同一出,不然皇后又怎么可能会把她带到陛下跟前呢?这根本就是事先便计划好了的。”
杨皇后从来就不是蠢人,而且恰好相反,杨皇后心机可是颇深,不然当年也不会一手把祁粕狭颂又弧�
只是在前世,根本就没有出过梦轻婵的这回事,所以梁媗也有些茫然。
但现在看来祁珩也从来就不是庸人,他能以几乎孤身一人的身份在杨皇后手下与其斗争了这么多年,本就已经说明了他的不凡。
而且与祁瑜比起来,祁珩这个占嫡又占长的嫡长子身份。
可是处境更加的尴尬,也更加的让得杨皇后不能容忍,恨不得欲除之而后快。
但祁珩却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在险境之中存活了下来,并且早已经成长为一个能与杨皇后分庭抗礼的存在了。
而这次的梦轻婵事件,就是祁珩对杨皇后最猛力的一次回击。
并且梁媗现在都开始怀疑了,这次闹得如此甚嚣尘上的大皇子祁珩圈养名妓梦轻婵为外室一事,根本从头至尾就都是祁珩的一场阴谋。
一场为了引杨皇后入瓮的巨大阴谋。
不然一切不可能会都这么巧,巧得把杨皇后如此轻轻松松的就给请入了局,然后又再这样一步步的把她给推到了如今这般尴尬的位置之上,使得杨皇后在紫宸殿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丑。
“还不是她自己心术不正,如果她不想着下套给祁珩,那又怎么可能反被祁珩请君入瓮的?说到底这都是她咎由自取。”唐梦澜可不像梁媗想的那么多,反正对于杨皇后,她是能踩两脚,就绝不会只踩一脚的,如今见她反被祁珩将了一军,可是高兴坏了呢。
“咎由自取是不错,不过后来怎么样了,陛下对于皇后和祁珩的处置是什么?”梁媗不比唐梦澜,她倒是更想知道杨皇后和祁珩后来怎么样了。
“陛下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尤其是在面对我们那位皇后娘娘的时候,简直就是容忍大于一切的,这次还不是一样,只不过是在口头之上轻斥了两句便就完了。而至于祁珩,陛下或许也知道这次是太过于冤枉他了,所以不仅口头上安抚了他一番,还大大的赏赐下了许多金银和玉器,送到了大皇子府去了。”
“我们这位陛下对皇后娘娘可真是‘情深意重’啊。”
关于这一点,梁媗难得的和唐梦澜是一点异议都没有,完全赞同她的道:“也真不知道该不该说陛下和皇后娘娘真是极其的默契,这种指哪儿打哪儿的合作无间,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杨皇后一直都容不下祁珩这个元后所生的嫡长子。
而如今就连成帝也都有些容不得自己这个一直在被朝臣们众志成城、一心想请奏为东宫之主的嫡长子了。
所以成帝和杨皇后也才会在建安之内,突然之间便传出了祁珩圈养梦轻婵为外室一事的流言之后,就登时默契不已的一致枪口对外,对准祁珩就是一阵猛烈的攻击。
就算到了今天,梁媗却依然都还能记得,当时对于祁珩,成帝是怎样的下令斥责,直接就把祁珩骂得是那般的不堪。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祁珩乃的的确确是成帝元后所出得嫡长子的话,那她还真可能会以为,祁珩不是成帝的亲生儿子呢。
看来,父子之间的确是有相像之处啊,文帝有的,成帝可真是都不缺。
“以前我还一直以为陛下是个温和的人,但从这次祁珩的事情看来,以前可都是小看了这位曾经的二皇子殿下啊,只是就不知道,这对于西殷是好是坏了。”唐梦澜微微嘲讽道。
“不管是福是祸,现在可都大局已定,我们这些闺阁女子又能置喙什么?”
梁媗可十分有自知之明,那些所谓的国家大事,她可是狗屁不通,也不敢多做评价。
此时屋外正是太阳最后一点余温的阳光,洒落下来最是暖。风,轻轻的吹,吹响了一株株云柳的叶子的沙沙声,轻轻地就回荡在了耳旁,像是叮叮咚咚的清澈溪水一般。
而盛夏里的那一株株桃树,现下桃花早就凋零尽了,此时只剩下满枝的枯意,在橘红色的阳光和风里微微摇曳,而也是在这满街道都是枯意的几株桃树里,一颗已经很老,生命也快走向尽头的桃树下满地雾照落花,彷如桃花落尽时的缤纷。
……
……
在文帝的少年执政时期,西殷和后蜀爆发了一场大战,而也就是这场大战,让西殷的镇东大将军梁祜,开始崭露锋芒,惊艳天下——梁祜率领着西殷当时仅剩的十万大军,击退了后蜀的猛狼之师,侵入蜀地近千里之远,迫得当时的后蜀不得不主动议和。
当年的西殷,在那时虽气势如虹,但其实国力极弱,想要趁此吞并后蜀,实是天方夜谭。文帝深知此理,于是这场由后蜀先挑起的两国大战,最后以后蜀的主动议和结束。在后蜀签订了许多不平等条约,以及派了一名皇子到西殷作为质子后,这场大战,就这样彻底平息了。
至于东玉郡主也就是在那时,和着质子一起到来。
孟太妃,是先帝的四妃之一,而先帝的皇后,一生只有一位,那是元后桢皇后。在桢皇后红颜薄命,斯人早逝,先帝就没有再立新后,掌理六宫的大权,最后却是旁落成帝的宠妃,李贵妃手上。
李贵妃此人,专权跋扈,野心颇大,一直都想插手国政,在先帝病危之时,更是与太医串谋,假宣诏旨,把所有成年皇子都骗进了广明殿,全部毒杀。
最后,李贵妃还与其父兄发起了承德门兵变,欲立其只有三岁的幼子为帝,要不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孟太妃冒死救出了元后桢皇后的遗子——当时还只有十一岁的文帝和六岁的郦王,让三公借此有了反击的理由的话,那估计当年李贵妃的毒计早就成功了。
只是,在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后,人们才猛然发现,孟太妃的长子和幼子,全都已死在了广明殿的那场阴谋里。
而这些,梁媗也是在前世时,父亲和娘亲被斩前夕才那样深刻的清楚了。
文帝驾崩,怀帝登基,而相比文帝的明君之名,怀帝的残暴和昏庸就更显丑陋,在登基之初,怀帝立刻一改先前的谦谦君子之范。
凡是曾经得罪过他的人,不出一月就全部罢职免官、获罪下狱,无一幸免。
这其中,最惨的虽不能算做是梁家,但在梁思玄被定死罪下狱,沈氏也因辱骂怀帝及沈云崇的暗中捣鬼而获同罪后,梁思玄把梁家最后的力量却是用来保存了她们的性命时,她才知道了一切的。
而说到这儿,就不能不说起英王了,梁媗此时的神色也不怎么好,那可是英王啊!是西殷如今仅有的三位异姓王之一,虽说权势并不能和郦王相提并论,但英王可也是手握五万海师,雄踞西殷海境防线的霸主,替西殷挡住了一年到头无数次的海寇侵犯,更是保下了西境内一方太平的最大功臣。
这样的英雄,不管是谁都不会忽视也不能忽视的,梁媗自然也是如此,只是她看着眼前的钟晴,却开始有些担心她了,毕竟英王之女,也就是现下正被簇拥在了场中央的那个少女,可是差点就成为了祁拮拥娜税 �
英王子嗣颇丰,但他最疼的却是自己的小女儿唐梦澜,而唐梦澜身为英王的嫡女,本身就已是天之骄女,更何况又得到了英王的喜爱,其个性从小自也就养得有些刁蛮了。
但凡是唐梦澜喜欢的东西,那几乎就没有得不到过的。
而就是这样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个性又还有些刁蛮的天之骄女,在文帝、甚至是孟太妃的面前却也竟是颇得喜爱的,其中文帝先撇开不谈,毕竟帝王心中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就英王对于西殷海境的重要性来说,那文帝对唐梦澜的喜爱,说不得也只是因了英王罢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午后()
皇子封王,那也就代表了有其封地,按规制就是得离京去往封地坐镇的,虽然这在前几朝就已经不太严格了。
可若有人想拿这个说事,那也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的。
梁媗此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祁推铊ぃ罢咚堑P闹忧纾笳呔褪堑P钠铊び只岢么舜位峄竦眉蟮淖杂珊妥灾魅恕�
要知道,如今的祁瑜虽有战功在身,可终究不像前线将领们那般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他的战功不过就是挂了一个领队的名字罢了。
他在建安的形势,比之去山海关之前,也不过就只是好了一点,那便是杨皇后再也不能限制他的人身自由罢了。
可除此之外,祁瑜原先能感受到的所有掣肘,现在也没有减少多少就是了。
但如果此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