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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为旧识()
但就在他们转过了面前那足有两、三丈高的大树时,众人却再一次愣住。
白玉雪的花朵今年开的极好,好到整片白玉雪林就堪比一座雾阵一般,在别人和他们只隔了一颗树、几根枝桠的距离时,居然无人察觉?
以刘妈妈为首的几名婆子,脸色一下就变的有些不好了。
“请问几位是?”
对面的人先开口了。
梁媗和梁雍在建安的名声,那是无人不知,但要说谁亲眼见过他们的话,就不多了。
对面的几人不认识他们,也倒没谁觉得奇怪的,于是刘妈妈在看了一眼不说话的梁媗后,便道:“我们是镇东大将军府梁家。”
“原来是旧识啊,这位妈妈贵姓?我们是吏部尚书的钟家,我家夫人与梁夫人可是旧识呀。”
旧识?
刘妈妈眼皮跳了跳,才勉强笑道:“原来是钟尚书家啊,失礼失礼。”
刘妈妈和对面钟家打头的一个婆子,霎时就热络了起来,场面上也完全找不到刚刚凝滞过一瞬的气氛,而站在了刘妈妈身后的梁媗,此时却有些惊讶的看着对面的一个女孩。
一个耳戴流金水铜耳坠的女孩。
钟晴!
她怎么会在这儿?
今天是潇雨寺的礼佛日,按说在这里看见了哪家的姑娘都不奇怪,但钟晴却不同。
她如今不是早该被二皇子妃杨氏示意,钦点她参加杨氏即将举办的花宴了吗?那她现下怎么还敢出来抛头露面?要知道,二皇子妃杨氏对此可是异常严厉的。
梁媗诧异的看着对面的钟晴,而钟晴也刚好站在那边打量起了梁媗和梁雍。
镇东大将军府梁家,人丁单薄,传世到现在,也还依旧是一脉单传,在最小的一辈里,如今更只余一个嫡子和嫡女,他们今年年方五岁和十四岁。
钟晴眯起了眼细细地看了看梁媗和梁雍,就忽地抬布走向了他们。
“钟晴,家中姐妹排行居长,不知姐姐是梁家的哪位姑娘?”
“梁媗,家中姐妹排行第三。”
白玉雪的花瓣簌簌的落下,在梁媗和钟晴之间缓缓飘落,梁媗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好奇,而钟晴看着她的眼眸里,却闪动着让梁媗不解的意味。
只是这些不解现下也倒还不打紧,她反而想结识一下这位钟家的嫡长女。
“钟姐姐这是要去哪儿,阿难殿吗?”梁媗首先示好道。
“没有,家母觉得我慧根全无,去了阿难殿也是穷极无聊,反而会惊扰到其他虔诚的信徒,因此让我在斋房等候。可只待在斋房里也是无事,便就出来闲逛一番,却没想到会在此处碰见姐姐。”
钟晴杏眼一笑,里面就好像有波光粼粼,微风轻拂。
梁媗也笑道:“是啊,好巧。这白玉雪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却只让我们在此碰见了。若姐姐不弃,不如我们一起走一道吧。”
“那自然是好的。”
一个有心结识,一个有心配合,梁媗和钟晴倒是马上就相谈甚欢了起来。
至于其他人,除了梁雍一直紧紧握着梁媗的手,其他人自是都没谁会多言什么。于是两家人便这样一起向着沈氏和梁媗他们的斋房方向行去。
……
……
“楚孤去哪儿了?”
阿难殿中,二楼的一间禅房内,在外系着玄缎披风的护卫们的簇拥中间,有一个少年正向他的禁军少尉问道。
“刚刚楚孤公子说里面闷,要到外面去透透气,便一直没回来了。殿下要找他回来吗?”少尉问道。
这少年,也就是祁瑜,他摇了摇头地笑道:“不用,他既然嫌这儿闷,那就让他待在外面吧。只是怎么姜朝也还没过来?”
少尉说道:“这个就不知道了,需要派人去接姜公子吗?”
祁瑜允道:“嗯,你派人去接一下吧。”
“是。”
那名禁军少尉即刻忙派人去接姜朝,而祁瑜则是悠悠地靠在了身后的芙蓉满开大靠背上,神色安闲。
祁瑜这次来潇雨寺,本就是借着楚孤的嘴,探得了孟太妃今儿身体有些不适,因而他才能在第一时间就毛遂自荐的带着楚孤来替她老人家,到潇雨寺祭点长明灯。
而既然现在都已经到达潇雨寺了,那楚孤想去哪儿,就不是他所关心的了。
祁瑜又对他旁边的一个谋士说道:“现在先派人回宫禀报一次,就说我已经祭点完长明灯,此时正亲自为太妃誊抄菩慈大师的禅经。”
那谋士刚想答是,门外却就闪进了一名禁军,“启禀殿下,姜公子此时正和楚孤公子在一起。”
端着水蔷五纹茶盏的手一顿,祁瑜抬眼,启唇问道:“你说什么?”
那名禁军又再重复了一遍:“启禀殿下,姜公子此时在寺内的白玉雪林附近,现正与楚孤公子、以及梁家的大小姐在一起。”
姜朝和楚孤——
祁瑜放下了茶盏,捻了捻那汝窑的玲珑石花后,忽然起身,“走,去白玉雪林。”
“殿下。”谋士唤道:“那为太妃誊抄的禅经该如何是好?”
祁瑜微微一笑,“你帮我全抄记下来,然后立刻送回府里,再让熟知我笔迹的清客们再誊抄一遍即可。”
说完,祁瑜就走了,向着白玉雪林悠悠而去。
只不过是一件鸣玉系的墨宝,就可以让楚孤入了沈家易元的眼,进而与姜朝相识了是吗?
祁瑜嘴角扬起,笑得越发温柔。
而此时的白玉雪林里,却真的是好生得热闹啊!
本来梁媗牵着梁雍,和钟晴一起边走边聊,互相说些不打紧的闲话,为自己和彼此找些共同的话题闲聊上几分,也好增加彼此的亲昵。
只是这就不免又谈起了不久后,二皇子妃杨氏即将举行的花宴。
“到时姐姐会去吗?”钟晴问道。
“应该不会,钟姐姐大概也知,我身子骨不是很好,上次就搞砸过一次二皇子妃的宴会了,我想这次她应该不会再邀请我了。”
上次梁媗在宫里掀起的混乱可真是家喻户晓,但对于她而言,发生的最重要的改变,却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那就真是可惜了”钟晴忽道。
“可惜什么?”梁媗笑了笑。
“家母是已经收到了二皇子妃的帖子了,到时我肯定是要赴宴的,但姐姐不去,看来那又只会是一个无趣的宴会了。”钟晴叹道。
但这次梁媗却没再接话了,因为她知道,那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无趣的宴会?
第五十六章 满地伤()
二皇子的正妃杨氏,当年是蕙妃亲自在文帝面前为子求娶的。
而能引得蕙妃如此倾许的女孩,杨氏又该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呢?
梁媗看着钟晴,想对她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想起若她能在这次的花宴上被杨氏看重,因而许给了其子祁且膊晃且桓鲎�
“姐姐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梁媗正沉思着呢,钟晴却突然这样问道。
“没有啊。”
梁媗眯了眯琥珀色的眼睛,笑着摇头。
“是吗。”钟晴也笑,水汪汪的杏眼娇滴滴的看着梁媗说道:“那看来是我看错了,我还以为姐姐是有话要和我说,怕我年少无知,不小心犯了宫中的忌讳呢。”
“没有的事。”
梁媗心里突了突。
刚刚那一瞬间,梁媗忽然觉得,眼前的钟晴和梁姷好像。
不过那也就只是一瞬间,在那一刹那过后,眼前的钟晴还是钟晴,刚刚那种让她全身寒毛到竖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宫中的规矩虽多,但只要跟着女官们走,就不会有什么事的,钟姐姐不必这样担心。”
“那自是最好。”
说着,一行人绕过了一颗颗大树,梁媗在念湘的指路下,已经可以看见不远处的一间间斋房了。
此时据离开阿难殿也早已过去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梁雍更是饿的都快前胸贴后背了,但碍于钟晴在,他都没有出声,只是一直在暗暗地摇晃梁媗的手,让得梁媗也一再加快脚步,都顾不上钟晴频频投来的询问目光了。
“雍儿,再等一会儿,就要到了。”
梁媗低声安抚梁雍,梁雍乖巧的点头。但他们绝对想不到,在前方等着他们的不是斋房里一碟碟可口软糯的斋点,而是让她最避之不及的人和事。
比如姜朝,和梁婳!
“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一个发难的居然是梁婳。
从惊骇中回神,梁媗木了眼的把目光自姜朝身上移开,冷笑道:“大姐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今天和娘亲一起来潇雨寺礼佛,在这儿才是最正常的不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梁婳一怒,蓦地却浅笑嫣然了开来:“我只是奇怪你们这时不应该是在阿难殿吗?早上我和姨娘恭送母亲和你们先出府时,母亲也曾提到过,要去听菩慈大师讲禅的。”
避开了姜朝清冷的眼,梁媗生硬地回道:“我身子有些不适,所以就先回来了。”
不是很想去看眼前的画面,但此时梁婳站在了姜朝的身边,笑的嫣然婉约地回望向她时,她的心宛如被千百只虫子在撕咬着。
尤其是在这片白玉雪林里,她越发分不清那是什么了。
是痛还是解脱?
藏在了袖子里的手,握成拳后又松了,梁媗突然想笑,但可惜她怎么也笑不出来。
“难得几位好兴致,在这赏花看景,我就不多叨扰了。本来我身子就有些不适,需要回去休息一番,那就先在这儿和各位告辞了,几位莫见怪。”
说着,梁媗牵了梁雍就要走,也忘了她身边还有一个钟晴,还有一个楚孤。
“这位姑娘是?”
都已经提步要走的梁媗,却被迎面走来的祁瑜给惊得震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祁瑜却向着她和钟晴直步走了过来,在看见了梁媗的那一霎,黑眸里明显有喜悦的神色闪过,就像猎人见到猎物时的模样。
“这不是梁三小姐吗?真是巧了,大家怎么都聚在了这儿。”
祁瑜春风一度,百花齐开的悠然到来,在场的其他人却就只能皆行礼道:“见过殿下。”
“大家不要多礼,快快起来。这位姑娘是?”
看向梁媗身边的钟晴,这已经是祁瑜第二次问起她了。梁媗无法,只好为祁瑜介绍到:“殿下,这位是钟晴钟姑娘。钟姐姐,这位是祁瑜殿下。”
梁媗只字不提钟尚书的名字,但在下一刻,在祁瑜看着钟晴的眼也亮起了光芒时,她就明白,他知道钟晴是谁了。
“原来是钟姑娘啊,幸会。”
“殿下客气了。”
白玉雪花下,一身碧色织暗花袍的俊美少年,和一身大红海棠折枝云裳的美丽少女,这样的相遇,美丽的不像话,可梁媗却只从心里冒出了无边的寒意。
“殿下,你怎么会过来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姜朝,在这时终于开口。
“我见楚孤刚刚出去后就一直未回,心里不放心,便也出来看看。但没想到你们会碰在了一起。”祁瑜笑道。
“先前在收到殿下的传召后,姜朝就出发了,但半路巧遇楚孤公子,其后又在这白玉雪林里碰见了梁大小姐,梁大小姐刚刚身体好像有些不适,我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