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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现下不管是父亲或娘亲的脸色,也不会这般的难看啊。
梁媗、甚至连梁雍,现下都是极其小心翼翼的在用余光打量着他们娘亲的神色,尤其是梁媗,她比梁雍知道的要多一些,自然担心的也就要多上许多了。
就比如在昨晚,因了今日的特殊性,沈氏是特地提前从沈府回来住了一晚的。
而自昨日沈氏踏进镇东大将军府开始,不止梁媗,所有梁府中的人就都能明显的从她娘亲脸上看出,那不同寻常的冷漠神色。
那种神色,在她娘亲脸上,一般可是不常见到的。
因为要能把沈氏惹怒到了这种地步,露出这样冷漠的神色,其实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啊,最起码梁媗就很难在她娘亲的身上看见。
为此梁媗还起了不小的好奇之心,好奇到底是谁有这般的“本事”能让得她娘亲如此之重视。
但话是这么说,可要是真付诸于行动,让梁媗真去向沈氏打探询问的话,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得另当别论,毕竟想想不难,可真要行动的话,那可就又不同了。
反正梁媗是没那个胆的。
因而一直到了今早从府里抵达轩辕台之后,就算沈氏的神色越来越冷峻了,可梁媗还是一句话都没敢问。
连带着梁雍也是异常的安静乖巧,俨然就是一个极其文静的孩子。
“姐姐,娘亲怎么了啊?”
但这也不过就是在沈氏面前罢了,等到了梁媗这儿,梁雍平时是什么样子的,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子,在避过沈氏能看到的角度,梁雍悄悄地扯了扯梁媗的衣袖,压低声音的问道。
“我哪儿会知道啊,要不雍儿你去问问?”
梁媗的情绪,此时本来就是有些压抑的,但一对上梁雍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之后,心上仿佛一直压着的那块大石头,却终于难得的松了松。
“我可不去。”而面对着自家胞姐的刻意挑唆,梁雍可不上那个当,“娘亲心情这么不好,姐姐你都不敢凑得太近,更何况是我了。”
“那你知道就好办………”
“安静。”
可就在梁媗和梁雍都快要开始斗起嘴来了的时候,一直冷峻着深色,沉默不语的沈氏却忽然淡淡地开口了,吓得梁媗和梁雍赶忙就住嘴站好了。
而在目不斜视的直直站了好一会儿之后,却没再听见沈氏接下来的训斥,梁媗和梁雍就慢慢地又开始悄悄打量起了沈氏的神色。
只见今日穿了一件绣金牡丹银白小朵刺绣亮缎滚边大氅,里着深紫五彩镶边素面妆花缕金袄裙的沈氏,在那未华髻上的半月缠丝嵌三色宝石赤金步摇的瑶光映衬之下,本就绝艳的容颜,此时就更是焕发出了深深的雍容之气,也在无形之中又加重了沈氏本身就带着的威严之感。
娘亲的美,这世上还真是少有能及的女子啊!
其实梁媗所见貌美者,到了现在已经是不在少数的了。
远的不说,就在镇东大将军府里,像韩氏和小韩氏之流,那本就已经是屈指可数的美人了,但只要一与娘亲站在一起,那两人虽美则美矣,可总就是比之娘亲少了一份不可代替的独特气质。
那就更不用说现下还是青涩不已的长平公主和唐梦澜了。
在与梁媗同一辈的这些少女中,长平公主和唐梦澜可以算是其中容貌的佼佼者了。
与她们二人相比,就连梁姷都不能说“胜于”二字,大不过也就是与之不分伯仲罢了,而就连她们这样像最鲜嫩的花朵正绽放一般的绝貌者。
当站在了她娘亲身边时,那也是光芒要被夺取而去的,这点不管是从外貌,亦或者内在气质而言,都是没有可比性的。
而就是在这样风华绝代的女子身边,梁媗却待了这么多年。
她所受到的影响,却也是别人所不能想象得到的。
最起码,就只于“美”之一字上,梁媗所要能设的门槛,那就是比之于常人要高出不知多少倍了。
而这么多年以来,能让得她惊艳如斯的人物,好像也没再出现过了呢。
就连姜朝那般风流的人物,由于两世加起来的记忆和人生,虽然无论如何,梁媗也不能否认他是容颜绝美者,可她是早已经无法对他再生出惊艳之感来了。
现下还能让得她惊艳的,只除了……只除了楚孤一人。
心里想着,视线也就下意识的往前方看去了,只见在她祖父之后,最显眼的自然就莫过于也是一身鲜红色甲胄,但与普通士兵们明显不同,微微有着暗金色流转的祁推铊ち恕�
在这次随祖父一同出征,亲赴山海关的皇族宗室子弟之内,虽不止祁推铊ぁ�
但最为抢眼的,怕是除了他们俩之外,就无人能及了,其中祁且蛄硕首悠畛傻兆拥纳矸荩铊ぴ蚴且蛄怂诮ò残列量嗫唷⒓臣秤×硕嗄甑南土济�
也因此,此时在祖父之后不远处,站着的就是祁推铊ち恕�
可紧邻着祁推铊ふ舛酥螅蚓偷笔粲跏雷悠罹林髁耍渲屑父鍪雷雍凸兆右彩羌湟俗⒛康模玫昧簨l驻足侧目寻找的楚孤,此时却是还要站在了很后面呢。
现在这个时候的楚孤,受到的待遇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啊!
虽然梁媗对这个事实是早就清楚了的,但此时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毕竟当年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楚孤,要联想到此时这个处处都被人排挤的少年,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梁媗也是花了许久的时间,才能接受这一切的呢,不然就只是看到平日里,众人对待楚孤的漫不经心时,她都可能会被自己的心惊肉跳给吓得晕厥过去。
要知道“当年”不过就是有人曾经因了一个不满的眼神,就被楚孤整治得差点倾家荡产了,那就更不用说现下这些人的所言所行了。
每当梁媗不经意的想起日后楚孤的种种极似报复的行为之时,她都会为这些无知者无畏的人捏一把冷汗啊。
但也就只是这样了。
终归若是要梁媗为了这些“无知者无畏”的人,而去得罪楚孤的话,那她是绝对没有这种想法的。
心底正有些杂七杂八的思索着,但目光却一刻不停的在人群之中搜索着。
等到终于有些费力在已经很靠后的位置上找到了她要找的那个人后,梁媗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虽然人是站在有些靠后的位置上,但最起码身上的甲胄与祁⑵铊ひ不苟际且荒R谎�
不过这想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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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孤的东西就只有比别人更好的份,哪还可能会比别人差的?
梁媗有些苦笑的勾了勾嘴角,也是她想太多了。
尽管不知道楚孤这次一定要随同祖父一起出征,亲赴山海关的原因是什么,但以她对他的了解,如果没有周全的计划和准备,那他是绝对不会贸然出手的。
因而对楚孤的担心,梁媗其实也并不是很多,比之梁老爷子,那真是少得太多了。
毕竟在她的记忆之中,前世的那场战役里根本就没有楚孤的事。
也可以说,对于楚孤加入到了现在的这场与后蜀的会师大战之中后,会有怎样的结果,是吉是凶,梁媗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的。
除了在心中为他祈祷之外,梁媗也不知道她还能做什么了。
风,在平野之上会呼啸的越发凶狠,而此时轩辕台之上的冬风,也同样是在狂放的呼啸而过。
第二百八十六章 远方的战场()
风,在平野之上会呼啸的越发凶狠,而此时轩辕台之上的冬风,也同样是在狂放的呼啸而过,吹起了梁媗如缎的黑色长发,也吹响了那面鲜艳如血的西殷军旗。
出征的鼓号,在冗长繁琐的礼仪之后,终于打响了,而一列列整齐一致的脚步,在践行结束之后也终于是踏响了天际,震动了大地。
一个个朝气蓬勃的少年儿郎们,就那样一往无前的走向了远方的战场。
而在梁媗的视线之中,祖父和那个少年的身影,也渐渐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腊月初九,真是一个再寒冷不过的日子了。
但更让得西殷百姓们都冷得如坠冰窖的日子却还在后头呢!
就在镇东大将军梁祜重掌三军统帅之印,正式率领大军开赴山海关之后不久,一份昭告天下的诏令却就让得西殷的天都变了——文帝驾崩!
昭告之上所言,就在昨日丑时,已缠绵病榻许久的文帝,终究还是没有挺过这一个冬天,在昨天晚上,于孟太妃和昼夜自文州赶回的郦王陪伴之下,最终还是仙逝了。
“这也太突然了。”
镇东大将军府,小云曛内,呆愣了许久之后的梁媗,喃喃说道。
虽说以文帝的身子情况来看,他不管是什么时候驾崩都不为过,可等到事情真的发生了以后,梁媗却还是觉得有些差异莫名。
终归在她的记忆之中,好像那个极其重视留名青史的皇帝,曾经鲜活的笑貌都还历历在目,也不过就仿佛还是昨日的事情罢了,怎么就会已经驾崩了呢。
对于生命的消逝,不管经历过多少次,看来都不会习惯啊。
梁媗沉默的放下了手中的书本,伸手轻捏了捏额心之后,就忽然抬头对青茼和念湘吩咐道:“青茼,你带着牌子,马上亲自去沈府一趟,看看娘亲有没有什么嘱咐要你带回来给我的。念湘,你现在就到二门处去吩咐守门的婆子,除了我的命令外,其余任何人不准再放出和放进一个人来。”
“是,小姐!”
帝君驾崩,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尤其是在情势如此紧张敏感的时候。
因而梁媗也不敢怠慢,而青茼和念湘更是立即就转身按她的命令去照办了。
至于外院,那就实在不用梁媗去操心了,先不说鹤寿斋里还有承平老管事在看着梁雍作功课呢,就只靖海管事,那也是可以镇得住场面的一号人物。
不然也不会得梁思玄看重,能够管理悬秋阁了,所以梁媗此时只用把内院锁住,其余的自有她娘亲留下的管事婆子们去一一管束。
反正没有她的命令和牌子,二门处的守门婆子们,是谁得话也不会听的。
这种情况下,用于防备杨氏和梁姷她们,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接下来被文帝驾崩这一消息震惊到的人可不止梁媗,在建安之中,现下开始行动的人也实在是不在少数,而接下来的时间之内,自然就是只有举行国丧这一件事了。
但因了西殷此时的情况特殊,因此孟太妃下令一切从简。
可就算如此,在接下去好长的一段时间里,整座建安却都是被白幔所淹没了,不管走到哪儿,都是可以看到纯白无暇的白色布麻在视线里出现。
而这也是无处不在的提醒着人们,西殷一代帝王逝世了的事实,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实意,所有人的脸上都摆出了十分悲痛的神色。
但相比于建安之内,其他忙着急切表现自己对于文帝的驾崩到底有多伤心、多悲痛的人。
梁媗此时更关注的却是她的父亲和娘亲,因为梁媗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