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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于梁媗来说,实在是很难得的了,本来要她这样的人去接受一个新的人,本来就是很大的为难了,更何况又是钟晴这个与祁瑜有过千丝万联的关系的人呢?
但最后不管是因了钟晴对梁媗努力发出的善意和亲近,或者又是梁媗努力克服自己的防线才能让得钟晴走近,这些不管是对梁媗或钟晴都已经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梁媗看着那个在阳光下向她走来的女孩,笑着说道:“我还以为午时末都未到就已经出发的自己会是最先到的呢,谁知道你竟比我早到了。”
钟晴莞尔一笑,“也不是这样,只是午时的时候,我陪着娘亲去了一趟舍春号,然后便也就在外面用的午膳了。”
“原来如此。”梁媗和钟晴谈笑之间,就一起相携往汉水之畔走去了,那儿现下的人流也很多,但梁媗二人却是都有侍卫开道的,因此倒也没被拥挤到,两人反而还还能一路闲谈的漫步着,就在汉水之畔缓步踱着。
“漠珂,上次我的失约真是不好意思了。”在刚好走到一个小凉亭外的时候,钟晴忽然就主动的对梁媗说起了上次失约的事情来。
“这没什么的啊,不过,钟姐姐,是不是府上发生什么事了?”梁媗有些担心的看向钟晴,其实她刚刚想问的是,是不是钟尚书出什么事了。
可话到嘴边之后,梁媗最后却还是又把它给咽了回去,在钟家如今有些动荡的时候,这样直接的询问并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还会使得钟晴的心情变坏,对于钟尚书的担心也只会加剧罢了。
这对于曾经面对过家族凋敝的梁媗来说,真是再了解不过了,所以她此时就算担心钟晴和钟家,但问出的问题却还全是三思之后才出口的。
毕竟此时的钟晴,在表面上看着是极其明朗,与平日里也没什么区别,可梁媗在她眼底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的黯然就可以知道,此时钟晴心里必定不会是她表面这样平静的,内里得滔天巨浪,肯定已是汹涌不已。
梁媗自不想再在钟晴的伤口上撒盐,因而她现在只要一提起钟尚书和钟家的事,甚至是有关于钟晴和祁那资掠泄氐氖虑槭保枷乱馐兜男⌒牧擞中⌒摹�
但钟晴却只是很浅的笑了笑,然后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那晚父亲被陛下突然临时召进了宫,我娘亲当时担心不已,我自然也不好离开,只能一直陪在我娘亲身边等父亲回来了。”
这一番话,钟晴说的倒是很轻松,但梁媗却能想象得到,当时的钟府里是怎样的一番混乱局面。
要知道现下可是最敏感的时候,而且只要在文州舞弊贪墨的巨案一日不结,那钟尚书的危也就不会解的,毕竟到了如今,此事所干系到的已不只赈灾的粮饷了,它甚至都已经与郦王牵扯上了关系。
而这在前世时根本就都没发生过的事情,梁媗现在也不敢断言什么。
只是郦王的身份特殊,文帝这时对此事是非一般的关注,而且态度也十分的严厉,好像随时就有可能爆发血流成河的大难一般。而偏偏,在这场风暴的中心里,吏部居然就存在于那儿。
那钟尚书这个吏部的一把手,此时怎么可能脱得了一丝一毫的关系?想也不用多想的,不管最后的结局是怎样,吏部也绝对是会遭到一次大清洗的。
钟尚书的岌岌可危,如今怕也是除了钟晴和钟家人之外,再没谁能比他们了解的再清楚了,这时也只需要一道小小的召进宫的圣旨,就可以让得钟家上上下下鸡犬不宁了。
当时钟家的混乱和惶惶不安,想必也不是外人能理解的。
梁媗转身,看着钟晴还是那样浅笑嫣然的容颜时,心里忽然就酸涩了起来,只是她为之难过的,却不只是钟晴,更多了却是梁媗想起了前一世的时候,在梁思玄被查抄下狱,曾经辉煌鼎盛的一个豪门大族在一夜之间就轰然坍塌之时,她的心情又何尝不是和现在的钟晴一模一样?
就算当时梁媗已是姜家妇,不会有被牵连的危险,可随着曾经那些或爱或恨的人一个个得被下狱和处死,家族也在以极快的速度凋敝的时候,她自己也是没想到的,没想到她竟会那样的绝望。
曾经她可是以为,那个把她打进了无边地狱的地方,她是再不会有一丝一毫得感情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
曾经梁媗以为,那个把她打进了无边地狱,那个只剩下父亲让她挂念的地方,她是再不会有一丝一毫得感情了的,但在它真的在瞬间就倾塌的时候,梁媗竟还是哭了。
家族之于人们所代表的东西,也许向来就不是个人所能决定要或不要的,所以不管是钟晴或梁媗,就算曾痛恨过需要她们牺牲的、那个名为“氏族”的东西,但终归对于它的感情,无法随心所欲的能抛弃。
这些梁媗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她看着身边面色平静的钟晴,心里却是想着要不要岔开这个话题呢?
如今既然钟晴能约她相见,那钟尚书那边肯定是没事的,不然此时梁媗收到的就只可能是钟晴得书信,而不是见到了她的本人。
但钟尚书既然已无事,这时还是不要再继续深谈这个话题的为好,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有时想太多也只能是庸人自扰,除了让自己更加深陷在忧虑中无法自拔以外,其他的是一点益处也没有的。
梁媗想了想后,也就对钟晴说道:“钟姐姐,长平公主殿下的花宴快要到了呢,不知道公主殿下现在已经邀请了哪些人了?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我的熟人啊。”
钟晴笑道:“你这个问题我还真就是知道一些的,就在昨天我进宫去拜见长平公主殿下时,她也刚好和我说起了这件事,我还记得公主殿下是隐隐的提起过几个人得名字的。”
“是哪几位啊?”梁媗本来就只是随便说说,想岔开话题罢了,可此时听见钟晴这么一说后,她反倒有些紧张起来了。
“昨天公主殿下提到的人倒不少,但已经确定了有被邀请也就那几个而已,其中齐国公和宋国公家的几位是一定会被公主殿下邀请的,其他得则也就是傅相和苏家的那几位了。除去这些,剩下的我也就不太清楚了。”
钟晴把昨天从长平公主那儿听到的人名都和梁媗说了一遍,梁媗从头到尾的都仔细听完后,却还是没听见让她紧张的那个名字,当下就轻轻松了一口气。
不过梁媗也知道,这不过就是长平公主和钟晴提起的罢了,但那些还没提起的呢?其中会不会有让梁媗紧张的那个名字,谁又会知道?
只是尽管如此,梁媗此时心头也是轻松了不少的,她看着钟晴,嘴角却不由得微微弯起,“真不愧是长平公主啊,被邀者无不是王公贵族之后。”
“那倒也不尽然。”钟晴这时却笑了,她对梁媗说道:“以往在长平公主殿下的赏花宴上,被邀者除了我们这些纨绔子弟之外,还有另一种人也是不会少的。”
“哦?”梁媗意外的挑了挑眉,要知道,西殷的宫城戒备之森严,那真是已经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了,而长平公主由于得到了文帝的极度疼宠,因此她周围的侍卫守备也是极其严密的。就像上次文帝不是连徐昭都给派出宫,让他去守在汉水之畔赏花灯得长平公主身边吗。
这样严密的守卫,要说不是王公贵族之后,梁媗还真不知道能有谁可以进入长平公主得赏花宴的了。
梁媗有些不解,而钟晴自然也一眼就看出了她在疑惑什么,于是便笑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你不常参加这类宴会,所以才会不知的。在以往长平公主的赏花宴里,除了经常见得到的那些熟面孔外,还有的就是当下建安里的一些青年才俊。”
青年才俊?
梁媗眉尖微不可见的就是一挑,“青年才俊”这四个字说的要是直白些得话,那便是风流倜傥、满腹才华,可偏偏又是出身于寒门中的寒门子弟了。
这类人在建安想要出名,那靠的就只有满腔的才华和学问了,虽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投机取巧之人,可大部分还是真有锦绣文章者的,他们在建安之中处处都留下自己的诗词歌赋,让识得千里马的伯乐出现,然后再到处一宣扬之后,这些青年才俊自然就可名扬建安之内了。
而且,在建安中,为了这些位青年才俊,还有好多可以让他们施展才华的地方,就像汉水之畔、禾丰斋、醉云楼和辞月楼等处,一年四季之中,可都是会办无数场的斗诗会的。
到时只要在会上一鸣惊人,那成名之日哪还会远的?
而长平公主的赏花宴上,钟晴所说的那些青年才俊,便就是这些出身寒门,可却又有满腹锦绣文章的士子们了。
只是想到这儿,梁媗却开始觉得有些别扭了起来,长平公主举办赏花宴,广邀王公贵族与风流才俊们来参宴,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但问题却是,长平公主如今可还是并未婚配啊。
而且就已文帝对长平公主的宠爱,想来日后和亲什么的,肯定也是不可能会轮到她的了,说不得的就是,以文帝对长平公主的盛宠看来,以后她的驸马爷,还极有可能可以让长平公主自己挑选。
那如此一来,长平公主在自己的花宴上广邀如此多的王公贵族之后与青年才俊们的背后,不会就是抱着想为自己选夫的意思吧?这是不是也太直接了点?
梁媗的面色越来越古怪了起来,让得旁边的钟晴先是不解,可其后也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当下就笑着对梁媗说道:“你也想到了?”
梁媗一滞,然后才转头看着钟晴,“钟姐姐,长平公主殿下一直以来,每月都举行这么多次的赏花宴,为的不会就是要亲给自己选一个驸马爷吧?”
“就是如此。”但钟晴居然一点也不犹豫的就点头肯定了梁媗的想法,钟晴对她说道:“虽然没有对外公布过,但其实陛下是早已对公主殿下许诺,允许她的亲事可以由她自己做主的,但前提却是,对方必须得是有才之士。”
“不拘泥于出身?”
“不拘泥于出身。”钟晴肯定的对梁媗点了点头,但这却使得梁媗又是一愣,可随即就又释然了,毕竟在西殷的历史上,西殷公主还有嫁给过屠夫出身的大将军呢,这相比起来,寒门实在都是根本就不值一提了。
在西殷,公主和皇子不同,皇子的皇子妃是必须要讲究门当户对的,若不是出身于贵族大户,那基本就不可能成为皇子妃得候选的,但公主可就不是这样了,只要驸马爷能力过人,可以为西殷带来利益,那不管他的出身是什么,都是可以成为驸马爷的。
虽然说来有些不好听,可其实公主的作用在另一个角度上来说,就是为了笼络那些对西殷有益处的人才罢了。
而公主和棋子之间的差别,不过就只是那个益处必须极其的巨大,巨大到君王舍得赐下一个驸马爷的名头,让他与公主成亲,成为皇亲国戚。
只是长平公主如此得文帝的喜爱,想要使得文帝舍得牺牲掉她去笼络的人才,适合的如今怕已没有,因此长平公主也才能在自己的亲事上如此自主了吧。
“陛下对长平公主真是盛宠啊!”
梁媗不由得感叹了起来,可她身旁的钟晴却哭笑不得的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