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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夜未央-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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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病已同样茫然地摇头:“我也不知道!先生把这个交给我,让我熟读,说下次会提问”

    兮君微微吐舌——她很清楚,这种模糊的要求最麻烦!几乎就是要人强记全部内容。

    于是,秋日艳阳下,如火的枫林中,一身华贵丝袍地小女孩安静地坐在一棵树下,专注地拆解玉制的九连环,而另一棵树下,稍长的男孩背倚树干伸腿踞坐,认真地看着手中的书简。

    相较两个孩子所面临的难题,霍光所面临的问题更加棘手——

    战还是不战?

    大将军幕府中,第一个议题便是,吕辟胡战败后,是否还要继续平叛。

    对这个议题,大将军幕府的属吏意见十分一致——必战!——

    西南臣服本就源于战,不战无以威慑!——

    更重要的是,富庶地益州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地。

    一直以来,虽然不吝以兵征伐,但是,相较匈奴或者交趾,富庶的西南从先帝时便是作为汉之内郡经营地,修路、移民,以交流为基础,促进其稳定地展并融入大汉的统治——

    武帝连续三年对西南用兵,诛羌,灭两粤,番禺以西至蜀西者置初郡十七,却皆以其故俗治,无赋税。郡县吏卒地给养和车马,均由旁郡供给。

    这种宽泛的政策虽然有利于西南的稳定,却也意味着朝廷对西南诸夷并没有强大的约束力,因此,当武帝驾崩,西南夷的反叛也就可想而知了——

    与其说那些蛮夷君长是臣服于强大的汉室,倒不如说他们是向不吝军力的武帝臣服。

    蛮夷不知礼义廉耻,只知强弱之势,除了战、战胜,是不能让他们真的臣服的。

    于是,议题迅转入下一个更关键的问题——谁为将?

    倒不是没有人选。

    汉制,非军功不侯。但凡男儿,谁不想博封侯之赏?

    幕府属吏不论,单是朝中公卿百官,上请战之奏的便不少——大鸿胪田广明、光禄大夫龙额侯韩增,甚至上官安与范明友也上书请战。

    人选一多。决断便困难了——毕竟,谁也不是才具卓越,远胜旁人。

    最后,还是杜延年的话终止了争论:“汉以故俗治西南,然诸夷频反。当以法道约束,以使其对汉有所敬畏,臣以为大鸿胪或者军正为将最合适单以事论,也当是大鸿胪最合适!”——

    大鸿胪。掌诸归义蛮夷,原名典客,景帝中六年更名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鸿胪。

    大鸿胪田广明,字子公,郑人。以郎为天水司马。功次迁河南都尉,以杀伐为治。元狩中,郡国盗贼并起。迁为淮阳太守。田广明为淮阳太守一年多后,生了一件事,让其入了天子之眼——故城父令公孙勇与客胡倩等谋反。胡倩诈称光禄大夫,从车骑数十,声称自己为使者前来督察盗贼之事,驻于陈留传舍,打算趁太守谒见之时,擒住太守。田广明察觉有诈,兵抓捕,皆斩。先帝以广明连擒大奸。征入为大鸿胪。并擢其兄田云中代为淮阳太守。

    军正王平,字子心。齐人。军正,掌军中执法。不属将军,将军有罪则奏闻,二千石以下则行法。王平掌军法多年,深谙律法,秉持公正,素有口碑。

    显然,杜延年是着眼于长远的,其它人无法反驳,只能按捺下自己的盘算,表示同意。

    随后地议题便是例行公事了。

    待议事结束,霍光将杜延年留了下来,两人端坐沉默,似乎谁都不想开口,最后,为人属吏的杜延年不得不先开口:“将军可是有所教?”

    霍光摇头:“幼公方才还有话未说完”

    杜延年没有否认,微微一笑,垂道:“以田君之才,为大鸿胪实在不合适!”

    霍光点头——田广明的才能的确不在掌诸归义蛮夷的大鸿胪之职上。

    “臣以为,田君之才仍在治理地方上,三辅长官或许更适合他。”杜延年沉吟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想法。

    霍光愕然,半晌才对杜延年道:“也只有你敢说这样地话了!”

    大鸿胪位列九卿,秩中二千石。

    京兆尹、左冯翊与右扶风是为三辅,秩皆二千石——

    这种迁法几乎是贬谪了

    杜延年轻笑:“若是侯爵之赏,便算不得什么了!”

    霍光点头,随即问道:“君不想与战?”杜延年并没有请战。

    杜延年一怔,随即道:“臣不善兵事”

    “善不善岂是口说便可以的?”霍光并不在意,“我拟以军正王平与大鸿胪田广明分兵并进,不设将,君可以以校尉将兵从之。”

    这个安排让杜延年一怔:“将军以为西南夷必败?”——

    这种安排绝对不是如临大敌的阵势!

    霍光点头:“西南夷不过乌合之众,难成气候!”

    “汉之大敌始终在北!”

    霍光十分笃定。

    杜延年沉吟不语,心中虽有些不信,却也找不出理由反驳。

    不过是宗族聚邑而成的蛮夷仍能对汉产生多大地威胁?若不是吕辟胡败得太惨,各人又亟求封侯之赏,这种边境的反乱岂能上大将军幕府的议事日程?

    “敬诺!”杜延年长跪应允。

    霍光希望亲信占据更显要的地位,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始元四年冬,军正王平与大鸿胪田广明等并进,大破益州,斩捕虏五万余级,获畜产十余万。上曰:“钅句町侯亡波率其邑君长人民击反者,斩捕虏有功,其立亡波为钅句町王。大鸿胪广明赐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

33、卫太子!?() 
始元五年,正月,借着西南大捷封赏频颁的机会,天子追尊外祖赵父为顺成侯。

    大汉素重母系,历代天子对母族外戚多有赏赐、重用,但是,这一次,皇太后的亲人除了受赏财物之外,并无官爵封赏,赵氏无在位仕宦之人——

    无论是霍光,还是上官桀,甚至桑弘羊都无意让朝中再多一门显贵。

    在三人一致的意见下,只有顺成侯之姊赵君,受赐钱二百万以及奴婢、第宅等,赵父诸昆弟各以亲疏受赏赐,其它赵氏族人甚至连财物之赏罚都没有。

    刘弗陵十分恼怒,十三岁的他希望通过显贵外戚建立自己的势力,但是,在三位辅政大臣的默契面前,他的想法不可能实现——他们都不希望朝中出现只依赖天子的势力!

    即使三人并不同心,但是,他们在武帝朝皆是几十年的同僚,在一致的利益前,三人绝对不可能故意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霍光与桑弘羊自不必说,但是,上官桀的态度却让他深感自己受到了背叛,因此,拿三位辅政大臣无可奈何的他只能迁怒可以作的人。

    得知皇帝在皇后五日上食之日,将其拒之门外,鄂邑长公主讶然之后,也只能摇头。

    在旁侍奉的丁外人却担忧地进言:“长主不去劝劝陛下?”鄂邑长公主转头看向他,淡淡地道:“陛下对上官家的怒火自然要皇后承受,我为什么劝?又怎么劝?上官桀附议霍光之时。就该想到自己孙女的处境。”

    丁外人摇头:“始臣妄言——长主想岔了!陛下也想岔了!”

    “哦?”鄂邑长公主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你且说说看!总不成我与上还该为他们地作法而高兴吧?”

    丁外人连连陪笑。确认长公主并没有真地动怒。才低声道:“臣以为。长主与陛下地确该高兴——至少不该生气!”说话时。见鄂邑长公主冷着脸就要动怒。丁外人连忙改了更缓和地说法。却还是让鄂邑长公主狠狠拍了一下凭几:“你今日若是讲不出道理”

    未说完地话却是更加让人心惊地威胁。

    丁外人连忙打起精神。陪着笑为自己辩解:“臣只是有一点想法。哪里敢言道理二字?”

    “讲!”鄂邑长公主地脸色未缓半分。冷冷地催促。

    “唯!”丁外人正色肃手。轻声慢语地斟酌辞句。给长主说明自己地想法。“臣以为。大将军、左将军与御史大夫不欲陛下显贵赵氏。虽不乏私心。但是。也说明他们很清楚自己地权势来自陛下。或者说。正是因为陛下无所依靠。他们才能有今日地权势。这种情况下。若是有人欲与陛下为敌”

    “他们会保护陛下”鄂邑长公主有些明白他地意思了。

    丁外人点头:“同样的道理,左将军附议大将军不是因为他们想背叛陛下,而是希望陛下不能依赖他们之外的人!反之。他们也比任何人都更期望陛下之位安若磐石!”

    鄂邑长公主连连颌。同时扶着凭几从竹榻上起身,扬声吩咐:“准备仪驾。去骀荡宫!”

    宫人一迭声的应诺,鄂邑长公主快步走出内室。手撩起帷帘又放下:“这是上官安教你的?”

    “不是!”丁外人矢口否认,随即脸色一白,但是,鄂邑长公主并不在意,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那你倒是真的聪明不少!”言罢便继续往外走。

    长公主仪驾进了建章宫,便从廊道直奔骀荡宫,未到宫门,鄂邑长公主便看到了皇后地辇驾。

    上官皇后年幼,并不喜欢摆开全副法驾,每次都只是乘辇从未央宫来建章宫,随从宫人更是只有必须的人数,因此,骀荡宫前,皇后一行人看上去格外凄凉。

    鄂邑长公主略一沉吟,便吩咐随侍的家令撤去部分仪仗,轻车简从地来到骀荡宫前。

    正月,寒意未消,一阵北风吹过,站在宫门前的兮君又将身上的滚毛镶边狐裘裹得更紧了一些。

    她已经在这儿站了将近一个时辰了,手脚都冻得有些麻木了,可是,她转头看了看倚华与随行的傅母——两人都低头敛衽,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也只能继续站下去。

    銮铃声由远及近,兮君趁机转身,看到是长公主仪驾,不由面露喜色,随即就听到倚华压得极低的声音:“中宫,长公主不会维护你地!”

    兮君一怔,神色立时僵硬,默默地点头,随即转过身,继续以应有地恭谨姿态度面对骀荡宫的宫门而立。

    鄂邑长公主下车时,看到便是凛冽寒风中,年幼地小女孩裹着狐裘,挺直腰身,站在宫门前的重阶下,待走得更近些了,她清楚地看到上官皇后的脸上已被冻得隐隐青,心中顿时有些心疼不忍——

    无论如何,她只是个被无妄牵连的孩子!

    想到这儿,鄂邑长公主疾走几步上前,待走到上官皇后面前,便随手将原本捧着的手炉交给随侍的婢女,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触手的寒意让鄂邑长公主不由一颤,随即轻斥:“皇帝不见你,你回未央宫便是!在这儿站着又是何必!”跟着便转头训斥皇后的侍御:“皇后不晓事,你们也不晓事吗?皇后若是病了,你们谁当罪?”

    诸侍御一起叩请罪,兮君仿佛这才被惊醒似的,连声道:“不怪他们,是我要在这儿等着的!长主与傅母都告诉过我。这个日子是一定要见到陛下地”小女孩笑得极勉强,却始终笑着。

    对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鄂邑长公主颇有几分狼狈的感觉,心念一转便联想到霍光与上官桀都不是很常上椒房殿。而宁可向少府长吏询问皇后的近况,不禁有些戚戚然地感觉。

    倚华所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鄂邑长公主地脸色,瞥了一眼,稍稍思忖,她便明白了这位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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