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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夜未央-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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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华一愣,随即深深地低头,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察觉了亲近长御异样的沉默,年幼的皇后并没有追问,只是跟着安静下来,心中向往的波澜也渐渐平息,沉寂一点点地弥散,再以更加刺骨的感觉逼入骨髓……

    倚华不敢确定年幼的皇后是否已经沉睡,不过,当听到帐内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她稍稍犹豫了一下,仍然如往常一样,悄然起身,退往外间,沿途又将层层锦帷轻轻展开。

    刚解开最后一道锦帷的系带,倚华便听有人低声呼唤:“长御……”

    转过头,见是九月刚分来的中宫年少女史,倚华不由显出讶色,不过,她仍是先将帷幕放下,整理妥当后,才敛衽执礼:“女史有何事?”

    女史与宫人不同,乃是从入宫一年仍未封位的家人子中挑选通文识书之人充当,专职负责文书之事,如掖庭呈上的彤簿等皆由女史整理。

    长御位分虽尊,但是,终究是奴婢,不仅是倚华,中宫诸长御对诸女史皆是执礼恭敬。

    年少的女史有些紧张,不过,还是尽量清楚地禀报:“长御……今日,中宫应上食帝寝……”

    倚华一愣,随即颌首笑道:“没错……不过,上怜中宫今日参与祭祀,甚是辛苦,故吩咐今日免上食。”

    女史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皱眉:“婢子初涉后宫事,不知此事该如何记?”

    内起居注亦由女史记录,因此,一旦成为女史,也就再不能出宫。

    倚华不由奇怪:“如何记?”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如实也罢,虚写也罢,都无关系。

    女史垂下头,嚅嚅轻语:“今夜,上有召幸……”

    倚华一愣——天子召幸了旁人?

    “……自然不能与彤簿有出入……”虽然满心惊讶,倚华还是给了答案。

    女史松了一口气,刚要告退,就听倚华又道:“上召幸了何人?”她并未说清楚。

    女史尚未经人事,年纪又不大,一听这话顿时脸红,不过,还是相当利索地给了答案:“上召幸了良人佩兰。”

    倚华的眉角不由一跳,随即便深深地皱眉。

    “长御……”女史自然看到了她陡然变色的模样,不由心惊,怯怯地低唤,但是,一见她看向自己,又惊惧地低头,颤声道:“长御可还有交代?”

    倚华不由失笑:“婢子岂敢?女史自便!”

    女史立刻低头退下,不愿多留片刻,让倚华不由鄂然抚脸——她有那么可怕吗?

    困惑不过刹那而已,年轻的长御随即便将心思转回了天子召幸后宫的事情上。

    ——自然,天子可以召幸任何后宫的任何一个。

    ——纯粹是召幸后宫的话,半点都不值得倚华费心。

    ——别说皇后年幼,根本不能承幸,便是皇后宠擅颛房,也没有不让天子召幸后宫的理!

    让倚华不能不深思的,一是这个时间,二是这个被召幸的人。

    今日本是腊日,天子亦要祭祖祀神,又轮到皇后五日一上食,于情于理,皇帝都不应该召幸他人,更何况还是召幸那个良人佩兰?

    ——宜男之相吗?

    倚华几乎想冷笑。

    ——真是太巧了!

    ——那位年少的天子似乎迫不及待了!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倚华在帷幕旁坐下,静静地思索该如何处置这件事。

    太过专注的她未曾发觉,那位女史退下后,其他侍御宫人悄然步入殿中,依次而坐,直到半夜轮宿之时,她身旁的长御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她才恍然惊醒。

    “倚华,该轮宿了!”那名长御被她惊怒的神色吓了一跳,连忙低声解释。

    倚华一愣,随即收敛怒色,随众人退到殿外,再返回她们的住所休息。

    走到半路,倚华忽然停步,转身看向东方,她的同伴打着哈欠,不解地问了一句:“这会儿看什么呢?黑漆漆的!”

    倚华抬手指向骀荡宫的方向:“那里有动静!”

    众人闻言都停下步伐,看向帝寝的方向,果然见一片灯光绵延北去,中宫诸人不由都愣住了。

    ——深夜传灯……

    倚华深深地微笑:“不知是后宫诸姬中的哪一位……”

    ——八子以上的后宫进幸,出殿方可掌灯以送。(注)

    中宫诸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因此,稍思片刻,众人都不禁皱眉思忖,倚华反而淡淡一笑,径自返回庐舍。

    ——如果刻意招摇,那位少年天子果然有所图……

    ——想来明日就能见分晓了!

    注:情节需要,纯属虚构,勿深究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6、小新岁中宫宴起风波,修名刺史家人登卫门() 
始元六年十二月己亥,小新岁,进酒尊长,贺君、师、耆老。

    就如刘病已所说,年幼的皇后根本无暇理会闲事。

    从旦食之后,后宫女爵、列侯夫人以诸侯王邸的女官便络绎不绝地前来向中宫进贺,兮君虽然无需做太多的事情,但是,哪怕只是坐着,长时间下来也是很累的,更何况,能前来进贺的人,身份都不低,除了后宫女爵可以敷衍了事,列侯夫人与诸侯王邸的女官都是不能失礼的,她必须一个个地接见,与每个人说着千篇一律的酬答之辞。

    之后,中宫还要为诸夫人治宴以作答礼。

    因为被留宴的人数不多,宴席便摆在后殿,以至亲近之意,兮君是最后到的。

    刚刚在诸夫人“长乐未央”的祝辞中落座,兮君便轻轻皱眉,轻声询问左右:“安阳侯夫人与博陆侯夫人都不在?”

    左右侍御一直随侍在皇后身边,对皇后的问题,他们除了愕然也只能茫然了,不过,各有职司,中宫诸侍御十分有默契地将茫然的目光投向詹事。

    负责治宴的是中宫詹事,一直侍立于幄帐外的他一听到皇后的询问,便头皮发麻,待中宫诸人都望过来,更是立马激出了一身冷汗。

    兮君并没有再向詹事询问,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示意侍御退到帐外侍奉。

    詹事稍稍了一口气,随即又陡然警醒——皇后此时不问,只是不愿在诸夫人面前失礼,但是,宴席结束,岂会不问?

    ——他总是要回答这个问题的。

    事实上,注意到安阳侯夫人与博陆侯夫人不在殿中的人并非皇后一个,能入宫进贺,并让中宫留宴的,要么是传承数代的元勋功臣,要么是权势显赫的新贵重臣,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不关注当今最显赫的两个列侯之妻。

    ——更何况,那两个家族还是皇后的至亲!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注意到皇后的询问的。

    ——毕竟,皇后的朱幄本就是层台之上,台下诸席中又空出了离得最近的两张席位,其他夫人的席位都离得较远,而且,皇后询问的时候,诸夫人尚在参拜,因为长御未曾称谢,所有人都按照礼制,没有动弹。

    霍渺君却听到了皇后的询问。

    ——论公,她是金赏的妻子、秺侯夫人、金日磾的长媳,论私,她是皇后的姨母,无论是金家的地位,还是她的血统,都足以让她占据仅次于博陆侯夫人与安阳侯夫人的席位。

    当然,会听到皇后那般轻声的询问,是因为她一直关注着这个年幼的甥女。

    ——她知道冬至那日,年幼的皇后毫不留情地打削了那位博陆侯夫人一顿,因此,她不能不好奇,今天,这位皇后对博陆侯夫人的公然缺席将会是何反应。

    霍渺君是庶出,对那位御婢出身的继母谈不上多么亲近,更何况,霍光以其为夫人之后没多久,她便出嫁了,因此,对这位继母的遭遇,她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一类的感觉。

    正是因为听到了皇后的话,霍渺君不由有些失望——太过关注继母的同时,她并没有注意到皇后的祖母同样也缺席了。

    大汉重孝,皇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处分自己的祖母,这种情况下,自然也不好处置博陆侯夫人——就算不论亲缘,上官桀与霍光同为顾命辅臣,两人的妻子有同样的行为,又怎么能有不同的处置?

    霍渺君无法不怀疑,她的继母根本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缺席的。

    朱幄之中的上官嫱有相同的怀疑,不过,就如她的姨母所想的一样,她再不悦也没有办法,因此,低头沉默片刻之后,年幼的皇后便一脸微笑地示意自己的长御对殿内诸夫人称谢答礼。

    皇后毕竟年幼,进贺上酒不过是依制而行,因此,尽管宴席十分隆重,却并没有持续太多的时候,各项礼仪程序结束之后,诸夫人便很识趣地请退。

    待乐人、宫人也都退下之后,年幼的皇后立时冷了脸色,毫不掩自己的不悦。

    左右侍御都肃手低头,屏息以对,负责治宴的詹事强自镇定了一下,便长跪请罪。

    兮君却微微挑眉,不解地反问:“卿何罪之有?”

    詹事一愣,随即便松了一口气——认真论来,两位夫人缺席与他并无干系,不过,皇后没有迁怒之意,才是他无罪的关键。

    年幼的皇后十分通情达理地道:“大将军之妻从未进贺,无法留宴也是常理。”

    詹事连连颌首附和,也就没有发现中宫侍御听到皇后如此说法之后,全都露出了古怪的脸色。

    “那么,安阳侯夫人呢?”兮君加重了语气,对祖母的缺席报以明显的愤怒,“往年皆可参宴,今年有什么特别吗?”

    很显然,年幼的皇后对外祖父的妻子根本是漠视的,她的不悦更多是因为自己的祖母。

    诸侍御悄悄地交换着眼色,询问彼此是否知晓内情。

    “禀中宫……”詹事以犹豫的语气开口,一脸为难,却让众人不由惊讶。

    “卿知道原因?”兮君也不无讶异。

    ——难道今年真的特别?

    原本已经站起的詹事不由低下头,深深地弯下腰,躬身回答:“臣……臣其实是不小心听到的……”他努力澄清,希望众人不要认为他是有意窥探。

    无论左右诸人是如何看法,年幼的皇后十分坦然地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显然无意追究他的消息来源。

    詹事的回答立刻变得利索起来:“安阳侯家吏前来报讯,臣听到其对夫人的侍婢道,长主登门,主君请夫人速回!”

    詹事的回答十分利索明白,但是,殿中众人却久久无法回神。

    “长主今天去上官家了……”兮君喃喃地重复,一时间,脑中一片茫然。

    *****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或者稍早一些,刘病已同样是脑中一片茫然。

    “……去卫家?”他十分艰难地开口,十二分地不能理解舅公的决定。

    史恭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身体也越发不好,若不是他从去年岁末接连抱恙,史家迁居长安也不会一直拖到这会儿。

    从鲁国到长安,一路颠簸,更是让他极不舒服,因此,即使是小新岁,他也没有起身。

    也幸好史家刚刚迁来,除了左右邻居派了人前来道贺,并没有其他人登门,倒也不曾失礼。

    刘病已是午后才来的,史恭派了长子规规矩矩地呈书,以今日当贺尊长为由,将刘病已从掖庭接了出来,张贺更是很爽快地让他可以一直在史家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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