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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们这样的家庭,买车是件大事儿,我们不急,谁急?听说现在的车行,和菜场差不多,假冒伪劣,以次充好,林子大了,什么鸟儿没有?再说,买车我不出钱,行呀?即然我们也要出钱,就不能白出。女儿女婿工作忙,没有充足的时间逛车行,我就去,我认不到字呀?那些黑心车老板想蒙我,可没那么容易的呀。”
香爸点头。
不说话了。
不过,男人总不比得女人。靠一时勤劳和忠厚老实,是解除不了香爸警惕的。因此,尽管他也对剖鱼小工也有好感,也感到这阿永本质上不错,可那心里,却是时时提防着的。
当下。
香爸打量着阿永。
“又得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要不是你香妈今天必须到医院,拿我那上次换药的结果,唉。”阿永笑笑,把拎在手里的食品袋放下,蹲下去一样样拿出来。
翠绿的菠菜。
个大皮薄的番茄。
绿荫荫看着就赏心悦目的空心菜,粉条,一条大概是“中”的桂鱼,几只大肚子青椒,最后,是二只沾带着鲜红渣肉的扇子骨。
然后。
递给香爸一张纸。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菜的品种,品种后是斤两/价格,最后是合计总金额,还付出着找补的零钱,真是清晰详细,一目了然。
买菜。
本是香爸主外的工作之一。
菜价随着季节变化,这一点难不倒他,拿起单据稍一瞟瞟,心里便有了数。“谢谢,厨房有热水,不要太节约了。”
他笑盈盈。
挺客气的。
“可有个条件,中午必须和我们一起吃饭,要不然,我就不接受你的帮忙了呀。”阿永把菜一样样重新装进食品袋,站起来拎着,认真的回答。
“今天不行,以后可以。”
香爸佯装着不高兴了。
“为什么呀?就是钟点工到时间,也得吃饭的呀?你看不起我们呀?”阿永摇头:“老板让我中午陪他出去,这几天中午我们都出去的。”
“送货呀?小香的生意越做越大了呀?”
其实。
香爸是巴心不得阿永弄好饭菜后,自己离开的。原因很简单,一是自己感觉不方便,二呢,妙香中午下班回家吃饭,向来随随便便惯了的。
如果家里。
有这么一个并不太熟的大小伙子,那场面一定很尴尬的。
再说,阿永帮助,也是会给回报的。比如上次香妈就揣给了他20元钱,虽然他再三推却,虽然钱并不算多,可毕竟是钱的呀。
第三十章 谁对谁错 二()
即然如此。
就没什么必要。
非得留他下来吃饭了呀,想虽这样想,可表面上的挽留还是要的,这是为人处世的基本要求嘛。至于阿永帮忙拎回的这一大袋子菜,新鲜又便宜,价格是没说的。
如果换了我。
即或与菜老板再熟,也未必能拿得到。
可阿永能,因为鱼档和菜场,都可以优惠互利的。即便老板们不相往来,小工们却一定会彼此打得火热,还会背着老板,拿老板的东西互做人情。
哼哼。
这个道理,我懂的呀!
“不是送货,是踩点。”平时话少的阿永,此时却是有问必答:“到处踩点。”这把香爸吓一大跳:“什么呀?到处踩点?你俩在干什么呀?”
己走出大屋门的阿永。
停停,没回头的补充。
“看房子呀,老板打算炒房。”背影消失。意外得到这个消息,香爸乐啦:哈,炒房?鱼老板这是发疯了呀?炒吧炒吧,有得你小子哭的。
一歇难忍的嫉妒。
忽然就涌上心坎。
狗日的小香,这些年靠卖水,赚了不少昧心钱吧?居然也想炒房啦?这得要多少资金才能流转呀?我是搞销售的,因此我知道这鱼场中的奥秘。
表面上。
看似卖鱼。
实际下晚上趁没人时,老板和老板娘一起动手,一人捉着条大鱼和卖得起价的贵鱼,比如这桂花鱼,把鱼儿的鱼腮一抠,鱼嘴就大大的张起,另一个就照准塞进水管拚命灌水。
这不是什么秘密。
报上也有所披露。
就跟那些不法贩子在杀牛场,给牛们拚命灌水一样,这不是卖水是做什么?反正我在别处亲眼看到过的,小香小俩口也不是什么好鸟,为了钱,一定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呀。
要不。
怎么敢炒房呢?
炒房要钱,要很多很多的钱……果然,阿永弄好饭,正准备离开,不防妙香大咧咧的开门进来。香爸一直注意听着外面,一听到女儿熟悉的脚步声响进二道门,急忙欠起身子。
探头叫。
“妙”,呀!
女儿一声尖叫,打断了他最后一个字儿的蹦出:“你是谁?怎么在我家里?”“我我,我是阿,阿永,香妈让,让我来煮”
“流氓,滚出去呀?”
咚咚咚!
咣当,砰!咚咚咚!“哎妙香,妙香。”是老奶奶略带颤悠的嗓门儿:“莫生气,是你妈让人家来的呀?”“我不管,我不管,你们,都老糊涂了呀?”
咣当!
啪啪!
盘子扔在地下摔碎的声响,响彻云霄。香爸到底忍不住了,在小屋捶着床沿,厉声责骂:“你个死丫头,硬是把你宠坏了呀?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这样不讲道理的呀?看老子摸下床来,不抽你几耳光的呀?”
这或许是。
自妙香出生以来,从没受到过老爸如此严厉的责骂?
愤怒中的妙香吓坏了,也吓醒了,四下茫顾,空荡寂寥,一下伏在桌上,鸣鸣鸣的哭将起来……想想,也难怪妙香怒火中烧。
深受爸妈溺爱宠爱的独生女儿。
下了班回到家。
从来都是一番认真的洗浴后,哼着小曲儿,把事先准备好的吊带裙,往仍还有小水珠的身上一笼,披着湿漓漓的头发,端起老妈早准备好的韩国产的凉柚子茶,慢慢饮尽。
再潇洒自如。
将杯子随便一放(老妈或是老公,总有一个人会洗的。)。
露着大半个雪白的背部,部和两条白胳膊,趿着拖鞋,便慢吞吞的跨进了隔壁老妈家。老妈家一定开着空调,桌上摆着可口的饭菜。
第三十章 谁对谁错 三()
独自坐下。
悠然自得。
拿起自己的专用碗筷,在各菜碗盘碟,这儿掀掀,那儿翻翻,寻找自己喜欢吃的,那情景,那氛围,好轻松!好浪漫!好小资哟!
可是。
今天走进去。
就与听到响声匆忙赶出来的阿永,撞个正着。撞个正着倒也罢啦,可阿永那厮的眼睛,却突然异样的放大,发出了惊愕且贪婪的光泽……
哎呀呀。
可吓死我了呀!可吓死我了呀!
哭一歇,除了老奶奶,没人理妙香。那剖鱼小工见势不妙,早惊惶失措,逃之夭夭。香爸呢,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了点,早住了嘴。
女儿长到快30岁啦。
还从没有这样责骂过她呢。
唉唉,到底是女孩儿呀,经不经受得住?会不会寻短见的呀?香爸这样忐忑不安的想着,可碍于自己当父亲的尊严,虽然忧心如焚,却咬紧牙关不出声。
靠着床头。
望着天花板发呆。
可妙香到底是妙香,看看实在无人理睬,自己肚子也饿了,便端碗吃起饭来。老奶奶呢,则在一边一直帮忙着挟菜,劝慰的陪着。
这让妙香受伤的心。
稍稍得到了一点儿抚慰。
吃完,照例把自己的碗筷一收,拎到厨房水池洗干净后,出来在碗柜上放好,自顾自的回了隔壁自家,打开空调跳上床,玩手机上网聊天去啦。
这边儿。
老奶奶。
颤巍巍的端着蓝边大碗,舀上一大碗饭,挟上冒尖的菜,慢吞吞的给儿子端了进去……大概五点左右,香妈才气吁吁的回来。
因她事先打过招呼。
也的确师出有名。
并且辛苦,香爸没说她什么,只是淡淡把中午的事情,简单的给她提了一下。兴头上的香妈根本就没听明白,而是继续沉浸于自己的兴奋中。
她先把4s5s们。
辛辣的嘲讽一番,
掏出那张写着地址和电话的纸条,扔给香爸,就打开精美的包装,抖出那件风衣,兴奋的问:“怎么样?好看不呀?”
不待香爸回答。
披在自己身上。
轻盈的一转个圈儿,满面春风:“就像是专为我订做的一样,才600块呀,千值万值的呀。”“600块?”香爸差点儿惊呼起来,可他忍住了。
想想。
这些年来。
老婆跟着自己受苦,的确也添制一二件新衣服了。600块?要放在以前算个什么?在那些激情岁月和难忘日子里,前销售冠军右手与客户签完供货合同,左手就抓起了电话筒。
“亲爱的,又搞定了一笔。不多,提成也就个千把块。明天到温莎商都,把那条你看上的直管裤,拎啦!”
这边儿。
坐在舒适办公室里的前财务处主办会计。
先对准话筒打个响啵,然后,软款款儿的回答:“好的呀,拎啦!”瞧,人到了那个地步,买东西都不说买,而是内劲十足的“拎啦”!
就如现在。
某些重权在握的公仆。
帮小三或同僚或上司办事,简单的吩咐手下:“你去办办啦”一个样。可是,事过境迁,天呀,600块呀?扭来扭去的香妈,猛然知觉到了香爸的郁闷。
安抚他似的。
轻描淡写说。
“老姐帮我拿了一半,原先要2000块的呀。”香爸感到自己心里好受了一些,也接着说:“划得着!唉,你也有很久没买新衣服啦,全怪我。”
第三十章 谁对谁错 四()
可他没有想到。
现在的香妈。
可没有以前的柔情浪漫,善解人意了。香妈鼻子哼哼,陌生人般瞅瞅他:“是得怪你!要不是我当年顶着父母不同意的压力,嫁给了你,怎会像现在这样寒碜的呀?”
香爸讶然。
张大了嘴巴。
“这就是命!命呀!”香妈不理老头儿的感叹,夸张地把风衣紧紧贴在自己前胸,就是不穿上,扭来扭去,对着立柜的大镜片。
“我认命!即来之,则安之。好好过日子吧。眼下,最重要的,是帮助女儿女婿买车,买物美价廉的好车呀。我姐夫那天在电话里说,他有好多年没到外滩啦,我听了鼻子特别酸的呀。”
“我也有好多年没到过外滩了。”
香爸好像打翻了醋酸。
眼睛红红的:“真没到过了呀。”其实,这句话本是质问式的“你鼻子怎么不发酸呀?”可涌到了他喉咙,以底给咽了回去,换成了那莫明其妙的重复句。
咣当!
外面铁门响,
接着,扑,木门也开了。沉浸于自我感觉良好状态中的香妈,居然晕头转向,笑嘻嘻的迎出去:“妙香,你看老妈这件风衣,好不好的呀?才600块,原价2000多,老值的呀。”
结果。
可想而知。
母女俩当时就大吵起来。女人与女人吵架,不像男人。男人与男人之间争吵,如果有好心人从中劝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