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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门。
老伴儿就唠叨。
“说话不得体呀,什么颠三倒四,乱七八糟的?让亲家小看了哦。”白何不用细问或细想,就知道老伴儿唠叨的又是自己。
可是白何。
感到冤枉。
推着彤彤边走边想,实在是想不起,自己又哪点儿说话颠三倒四,乱七八糟?天高云淡,秋高气爽,一个大晴天啊。
去公园的路上。
颠簸不平。
可一丛丛的菊花开在墙根,黄灿灿的格外令人愉悦。左边,是一溜儿餐馆,大多关闭着,只有几间开着卖早点。
正是早高峰的上班时间。
平时空旷的路上,此刻年轻人络绎不绝。
都在那几间张贴着“大眼包子”的餐馆前停下,排队购买,然后,一手捏着生煎大包子,一手端着豆浆,边走边吃喝,三三俩俩的涌进一道大铁门。
瞅着这沸腾景象。
白何禁不住伤感。
“老啦老啦,真正的老啦。想当年,我也是这样早匆匆,晚匆匆,一眨眼,就变老啦。”一边的老伴儿,就嘲笑的瞟瞟他。
“不老,你还年轻,你还风流倜傥,浮想联翩,由人抬着哄着奉承着,继续当你的总经理副总经理。”
白何苦笑笑。
扭过了头。
这老伴儿,说话总是这样挖苦难听,难道我当总经理副总理丢人?“什么口水都流到了黄浦江?什么比喜洋洋灰太狼都可爱漂亮?比喻也不知道要贴切合体?”
老伴儿话锋一转。
又唠叨上了。
“让亲家听见了,还以为我们平时多馋嘴,连亲孙女儿的东西都要偷吃,你这是哪壶不开拎那壶呀。”
白何站住了。
烦躁的皱起眉头,这是哪跟哪啊?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老伴儿可不管他,自顾自的唠唠叨叨:“以为这是都是小事儿,都是女人无事生非,神经质?白何爷爷,你错了。生活就是由这些细节构成,一个人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要在小辈面前树立自己应有的形象,明白了吗?唉,我唠叨了你一辈子,你也烦躁了一辈子,结果还是这样。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彤彤的爷爷!彤彤的奶奶!”
奶声奶气的叫声,让老俩口都转过了脸孔。
一胖乎乎的小女孩儿坐在童车里,由一个胖乎乎的老年妇女推着,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俩呢。“哎,是阳阳呀,阳阳真懂事,真乖!”
老俩口立刻笑容满面。
齐声招呼。
阳阳是彤彤楼上的邻居,仅比彤彤大一个月的阳阳,各方面都比彤彤强得多,成了彤彤的映衬和参照物。
大家高高兴兴。
说笑逗乐一歇。
在自己外婆的引导下,阳阳主动伸出右手与彤彤握手,彤彤却害怕地缩回自己双手,还下意识的躲闪,瞪着眼睛尖叫起来……
第一章 阿拉芳邻 九()
在自己外婆的引导下,阳阳主动伸出右手与彤彤握手,彤彤却害怕地缩回自己双手,还下意识的躲闪,瞪着眼睛尖叫起来……
看着阳阳一路走远。
白何才推着彤彤继续向前。
前面不远处,就是川流不息的公路,阳光洒在大地,一片金黄,以致于让来来往往的车辆人流,都裹上了一层金黄色。
骨碌碌!
嘎嘎嘎!
童车响得刺耳,响得蹊巧,这让白何忍耐不住时时停下,蹲下去仔细查看车轱辘,怀疑轱辘破损,或出了什么大问题?
倒是老伴儿。
不冷不热提醒他。
“别瞎看啦,一准是车轴磨损久了,记着滴上几滴油,不就好啦?”白何点点头,想这老伴儿,虽然嘴巴厉害了一点,可那生活经验和细致入微的观察,却是胜人一筹,不容置疑的。
这点。
白何领教过许多次,基本上都是她说到了点子上。
“白何大伯,我总觉得我们彤彤有点不对。”老伴儿定定的看着远处,这让白何有种不详之感:“今天看到阳阳,我更坚定了自己的看法。我想,我得说出来,尽管他们都不愿意听,也不高兴。”
白何怜爱地抚抚彤彤的小脑袋。
掌心痒苏苏的。
“不会吧?你是自己多心吧?”老伴儿坚定的摇摇头:“相信我,我不会骗自己的,我相信彤彤有自闭症倾向,或许因为前期,可以矫正。”
白何不以为然。
不愉快的看着她。
“自闭症?自闭症是什么东东?有这么严重吗?”“自闭症是一种儿童神经系统疾病,在心理学上又称之为孤独症心理障碍,主要表现是患者不会说话,不爱说话,发育迟缓,不善于交流。对于自闭症患者只有早发现、早干预、早治疗,才能缩短他们与正常社会的差距,让他们早日融入社会,所以首要的任务就是发现自闭症。”
老伴儿走上前。
也怜爱地抚着彤彤的小脑袋。
缓缓说:“自闭症不可怕,可怕是讳疾忌医,硬不承认现实,自欺欺人。说实话,我早就怀疑了。前些天,我把我的怀疑和上网查到的自闭症证候,给亲家母讲,谁知刚说几句,她就满脸不高兴,根本不相信,反而一闷棒打了回来,弄得我下不了台。”
老伴儿拍拍自己胸膛。
有些激愤的提高嗓门儿。
“我是彤彤的亲奶奶,难道我会害她吗?”白何想想,劝慰到:“也许是吧,我知道,你的直觉一向很准的。然而,这是件大事儿,没有决定性的把握,不要轻易下结论。”
老伴儿头一昂。
大义凛然。
“我敢说,就敢负责。白驹要不相信,可以抱彤彤到医院检查嘛。”“检查什么?妈,爸,今天带彤彤上哪儿呀?”
老俩口一怔。
慌忙转过身。
媳妇妙香正迷惑不解的眨着眼呢,与此同时,一个苍老且急骤的声音也响起:“对对对!全款下浮三个点子,房子包你满意,地段紧邻外滩,观浦江东流,赏明珠璀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
第二章 跌跌撞撞 一()
第二章跌跌撞撞
一只眼睛。
闪闪发亮。
从门缝瞅着白何老俩口下了楼,香妈转过了身:“她爸,我看亲家母悟性挺高的,一点就通,不愧是人民教师的呀。”
香爸眼睛。
正紧紧盯着平板电脑。
随口回到:“是呀,不过,彤彤爷爷有些笨手笨脚的,二人不等于还是一个人?”“不管二人一人,来了总比不来好。”
香妈舒口长气。
捋一捋滑到额角的鬓发。
顺手拿起桌上的菜理起来:“白驹不在,中午炒个小菜,煮个蛋汤,将就昨天的剩菜和卤鸡爪,过一顿算了。”
“鸡爪我啃完啦。”
香爸闷闷不乐的。
“妙香回来,这点菜怕不够哟。”香妈停停手:“我不是说吃点留点吗?讲吃,只怕再多都不够。”吭吭吭!香妈朝里间伸伸头:“老娘,药吃完没有呀?”
老太太微佝偻着腰际。
慢腾腾走出来。
“还有呀,这药,吭吭吭!”香妈站起来,扶住她轻轻为她捶着:“中心医院拿的呀,医生说专治老慢支的,您别急,老毛病了呀,慢慢熬着,会好的。”
老太太笑了。
感谢地拍拍她的手背。
“没事儿,咳习惯啦,当年生妙香他爸时,年轻不懂事,不但沾生水,还喝生水,他爷爷就一个劲儿的吵哇吵哇,”
香爸皱皱眉。
“妈,你进屋看电视呀,正择菜的。”
老太太没听清楚,依然自顾自的拉着大儿媳妇,唠唠叨叨:“彤彤呢?彤彤中午吃点什么?妙香还回来吧?”
香妈愉快的大声回答。
“老娘,我今天不管彤彤的饭呀,今天轮到她奶奶带,再说,彤彤爷爷也来啦。”
“哦,彤彤爷爷来了呀?”老太太恍然大悟:“我好像看到过他,比妙香他爸矮一些,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好像是个什么手来着?”
“写手!”
香妈松开婆婆。
往她屁股下塞根矮凳子,重新理菜,顺便瞟瞟墙上挂钟,在她眼里,时间实在太紧,一不注意就是大上午了。
“对对,打手,打手!我常听到你二个咕嘟咕嘟的呀。”
老太太坐下。
拉拉自己衣襟,不扭头的吩咐儿子:“把我屋里的花茶端来,别忙,先端到厨房,把泡的头道茶水倒掉一半,重新灌满新鲜开水。”
香爸就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平板。
站了起来。
这边,香妈脸色暗暗,细声细气提醒着:“老娘,是写手,就是如今对网络写作者的统一称呼,不是打手。”“哦哦,写手写手。”
老太太似懂非懂。
点着头。
“新鲜词儿呢,从前没听说过。”“还有,老娘哇,我和妙香爸可没在私下咕嘟呀。您可要牢记着,这要让彤彤爷爷奶奶知道了,可不好呀。”
瞟瞟端茶回来的老伴儿。
香妈继续到。
“亲家是内地人,不懂我们上海人的规规矩矩,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带好彤彤呀。”“这我知道呀。”
老太太答应到。
接过儿子递来的茶杯。
第二章 跌跌撞撞 二()
先轻轻掀开茶盖,一缕茶香缓缓溢出。但见她头微微上仰,闭上眼睛,喉头一耸,大约是深嗅着茶香。然后,撮起嘴唇对准茶杯轻轻一吹。
吹开水面上的浮渣。
呷一口淡红纯色的茶水,含在嘴巴并不下咽,而是久久的品味……
叮当!香妈捏着一大束菠菜站起:“这快递来得早呀,是白驹还是妙香的?”的!捺下了开门键,又拉开了大门。
踢踢踢!
哒哒哒!
咣当!大门外层的铁门一响,妙香擦着汗珠进来了。香爸扔下平板站起招呼着:“哎妙香呀,才10点钟就下班了的呀?”
“烦烦烦,我烦死啦。”
女儿并不理会老爸。
以掌当扇,使劲儿摇晃着,拐进厨房,直奔冰箱,吱溜,拿出一大瓶橙色果汁,咬开塑盖,咕嘟咕噜就是一气。
待她感到舒服了一些。
放下果汁瓶。
六双眼睛,正楞楞的对着自己哩。“他爸,洗脸水。”老太太慈详的看着孙女儿,威严的吩咐到:“温开水,洒点香精。”
香爸走向厨房。
香妈则疼爱的上前。
替女儿拭着汗珠,一面咕嘟到:“八月流火呀!妙香,实在不行,换个单位算啦。”“换?怎么换?”女儿并不领情,而是将身子一扭,没好气到。
“你是老板?还是老爸成了市委书记?”
端水出来的香爸,见怪不怪。
弯腰拎一把带着淡香味的毛巾,递给女儿,打着哈哈:“下辈子吧,这辈子算老爸老妈欠你。不过,你妈的建议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你是复旦毕业的医学硕士,出了那论资排辈鬼国企,还怕找不到新单位?”
这话顺耳。
让轻轻拭着自己粉腮的妙香,脸色由阴转晴。
“哼,新单位多得很,我简历网上一递,找我的私家医院,”她猛然意识到说漏了嘴,嘎然而止,扔了毛巾,抓起小坤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