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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我送你的东西,你嫌寒酸?”皇甫夜笙的眸光又变危险了,“嫌弃就还给我!”
“不、不给!”宜阳坚决的把花牢牢的抱在怀里。
“好吧,你要就你要吧!”反正不过就是几棵野草,“你刚才说的话还做不做数?”
“什么?”刚才说的话好多。
“就是你没嫁人听你爹的,嫁了人就听我的那段!”
“当然作数!”这种事怎么能变?
“那好吧,刚才你已经嫁给我了,以后是不是什么都得听我的了?”奸计即将得逞。
好像是这么回事,宜阳想了想,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你父王刚才还交代你什么了?通通说出来,一件都不许漏!”早知道当丈夫有这么多权力,两年前他就应该随便摘朵花把她娶了。
“父王……父王说是你王兄……呃……”皇甫夜笙目露凶光,宜阳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要是你想报仇的话,我父王会帮你,父王还说,希望你能跟我去安国,我们会保护你!”
“不劳他费心!”皇甫夜笙冷哼一声,“再说,要去也是你这做媳妇的到我们宁国去,我去你们安国做什么?”
“父王他……”是一片好心,看见皇甫夜笙凶狠的目光,宜阳公主什么都不敢说了。
“不许为他说话!”
“可……”
“未嫁从父,出嫁从夫,要是丈夫和父亲冲突,应该听谁的?”
“丈夫……”
“那就对了!以后你只能听我一个人的,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第193章笼罩在夜幕里的爱意()
当夕阳渐渐沉入西方那连绵的山峦,将整个大地都染成一片金黄。两个孩子手牵手的站在夕阳的余晖里,共同见证着这曾经光芒万丈的太阳逐渐被黑夜吞噬的悲壮。
那时候的他们并不懂得什么叫做生死相许,更不会想到将来有一天,他们之中有一个去了,另一个会恨不得立刻追随对方而去,可生死天定,留下来的那个人最终一生抑郁。
如果每一段故事都有一个时间点,往前往后,两个人都只是远离,那这个点你会设在哪里,如果你知道那个点的存在,又是否还会选择任由对方远去?
这段黄昏时两人共处的记忆从产生的那刻起就彻底的沉寂在了他的脑海里,很多年他都不曾再次忆起。直到有一天,那扇记忆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他不想记起,却再也身不由己。
他无法不想起,他曾经拿一把被踩坏的野花轻而易举的征服了一个女孩的心,而在他洋洋得意却又不知珍惜的同时,女孩对那段记忆的珍藏却也让毫无防备的他彻彻底底的输了自己。
可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他早已输了自己,所以她离开的时候,他选择任她离去,没有惋惜。然后,多少年过去,他追悔莫及。
“宜阳!”上官景文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这段静谧,正如同他们被打断的今生情缘,来的缓慢,断的突兀,却又无法抗拒,“我们该走了!”
宜阳应了一生,然后扭头看向皇甫夜笙,她什么都没有说,可那双眼睛已经明明白白的写满了不想离去。
皇甫夜笙没好气的说道:“你老爹喊你,你还不走!”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沉默的小女孩忽然问道。
“当然!”鬼才想再见你!
一种离别的忧伤忽然袭上心头,虽然八岁的她还不懂得那种想哭的感觉就叫做别离。
“你会到安国来找我吗?夜笙哥哥。”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皇甫夜笙看了眼远处的上官景文,“别忘了我吩咐你的那些,快去!”
“……”宜阳怏怏的被皇甫夜笙推着冲父亲的方向走去。
“怎么走的这么慢!”上官景文拉过宜阳的小手,看了皇甫夜笙一眼小声道,“这次他没再欺负你吧?”
宜阳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我说过了,上次真的是我自己摔倒的!”
“哼!”上官景文冷哼了一声,她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一跤都没摔过难道见了皇甫夜笙就不会走路了?“我让办的事,你办的怎么样?”
宜阳不喜欢在父亲和“丈夫”之间做间谍的感觉,可面对父王的威严,她没法拒绝:“夜笙哥哥说他现在还离不开宁国,如果有一天他需要父王的帮助了,一定会去安国找您……”
“真的?”上官景文半信半疑,那小子刚才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样,会这么容易屈服?
“真的,”宜阳垂头道,“夜笙哥哥说,他在宁国处处受他哥哥牵制,所以才不得不对您无礼,希望您不要生他的气,若有机会,他会和您再联系。”
“算他识相!”上官景文心里又相信了两分,若是真能收服了这只小豹子,那他即使不能得到一个助力也足够要宁国互咬一口了!想到这里,上官景文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戏我也演完了,能回宁国了吧!”等上官景文和宜阳走远,皇甫夜笙突然对着空气说道。
罗子启从大帐后面慢慢走出来,尴尬的摸摸鼻子,他自认为自己已经藏得很隐蔽了,想不到这小毛头比他想的还要敏感狡猾,真是一只小狐狸,好吧,是小豹子。
“二殿下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罗子启笑嘻嘻的问道。
“上官景文企图用他女儿收买我,我王兄岂会不防,只是没想到派过来的人是你罢了,”皇甫夜笙看了罗子启一眼,又加了一句,“罗叔叔。”
“罗叔叔”这三个字,罗子启的细腰杆可担不起:“殿下您可别,我不过是一个武将,当殿下的叔叔可就折寿了……”
“没有一个武将会像对女儿一样的对待上元,”皇甫夜笙成熟的一点都像一个十岁的孩子,“上元把您当叔叔,我亦是如此,只是现在我还报答不了您的恩情,但总有一天,这份恩情我一定会报回来的!”
罗子启感动的热泪盈眶,然后一想,不对味啊?他跟陛下一直情同手足,二殿下喊他“叔叔”,那陛下岂不也跟着……额!
“殿下刚才喊得那么镇定,万一我要没跟过来,殿下岂不是糗大了?”罗子启最瞧不起那些运筹帷幄的人了,好像他们什么都料准了一样,可他就是恶趣味的想知道知道万一他们失算了怎么办?
“要是没人跟过来,”皇甫夜笙一耸肩,“反正也没人听见不是吗?”
呃,这解释真有点……不过总算看着像个活人了,皇甫家的男人平常冷的真不像人。抱怨归抱怨,罗子启还是得严肃的告诉皇甫夜笙一个事实:“我虽然是跟了过来,但可不是陛下派我跟过来的!”
责任貌似担的有点大,罗子启又温情的加了一句:“我只是担心殿下被上官景文骗……”
“无所谓……”遥望着远处已经渐渐黑下来的天色,皇甫夜笙的眸光比夜色还要阴沉,“他或许真的没派你,因为他知道,即使不派你,你也会跟过来!”
这种风声鹤唳的防备和不被信任的痛处,罗子启并不陌生,多年前在在另一个人的身上他也曾经看见过无数次,他能明白那种痛苦和无奈,也知道那种心结绝不是外人三言两语就能解开的,皇甫家的人难道都是这样长大的吗?
“或许二殿下无法理解陛下的做法,但陛下有他的苦衷,将来……”即使皇甫夜寒有再大的苦衷,一个十岁的孩子,母后被逼自杀、稚妹被**收养、他自己的人生也有一半是在软禁中度过,皇甫夜寒的苦心他能理解的了吗?
第194章 最深沉的东西()
“那件衣服是我弄坏的!”皇甫夜笙忽然说道,“王兄挨打的那一次,衣服是我弄坏的。”
罗子启惊讶的看着他,虽然他早已知道真相,但皇甫夜笙这会儿突然提起,又是何意?
“那件衣服是父王与母后定情的时候送给母后的,你不要看他们平日关系冷淡,母后对它却珍惜极了。可那时候的我并不能理解母后的心情,我只是想找一块花布,而那件衣服的布料正合我意而已。”
“母后大发雷霆,以为是那天正好去她宫里请安的王兄做的,父王也被惊动了过去。我没料到事情会闹的那么大,父王甚至对王兄用了鞭子!”那天的记忆成了皇甫夜笙一生的梦魇,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恐惧、愧疚、不安夹杂在一起,成了他对坐视王兄受冤却不敢站出来承认错误的最大惩罚。
“那块布就攥在我的手里,没人注意到我,可我知道王兄看见了。”当年手足相爱的情景一去不复返,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回忆起来的时候才会更加伤感,“我猜我当时的脸色一定吓得煞白,所以一直不肯认罪的王兄才会突然把罪名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而揽到身上的结果,是换来更无情的鞭打。
“从小到大,我最崇拜的人,不是父王、不是母后,而是王兄。他身上有一种坚忍的力量,曾经就像一座巍峨的大山一样,稳稳的保护着我,即使天塌下来,我也不必害怕。”
“我爱他,胜过爱人的爱他,可他呢?气死父王,逼死母后,上元一出生就丧父失母,而我软禁至今,不知何时才能够解脱……”皇甫夜笙眺望着深不可测的茫茫夜色,正如同眺望着他不知何去何从的兄弟之情,“面对我最爱的兄长,最恨的仇人,你说我该怎么亲亲热热的称他一声‘王兄’?”
罗子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事实上他又能说什么呢?皇甫夜笙现在所经历的心路,不正是多年前皇甫夜寒所经历的,爱着并且恨着,没办法彻底的绝情,更没办法当做一切都不曾发生。
“冤冤相报何时了……”这是罗子启唯一能说的了。
“或许吧!”皇甫夜笙脸上的神情无奈而讥诮。王室的亲情,本来就是血腥的,且不说宁国历来的人丁稀少和安国上官景文对兄弟的公开屠杀,就连皇甫夜笙的亲外公华王元恪晋不也是踩着兄弟甚至**妃嫔的脑袋上位的?
如果仇恨的根源是罪恶,那罪恶的根源又是谁呢?而谁又没有罪恶?
他曾经想过长大了要杀掉皇甫夜寒为母亲报仇,可现在他还想吗?他不知道了……
百感交集的罗子启一回去就将他和皇甫夜笙的对话一句不漏的讲给皇甫夜寒听完,皇甫夜寒的反应却只是沉默,半晌,才听不出情绪的说了句:“我知道了。”
他和皇甫夜笙的对话,罗子启自认为足以让责任一肩挑的皇甫夜寒倍感欣慰,可……可陛下竟然就这么不咸不淡说了句“我知道了”就算了事?
难道是自己表达有错误,所以皇甫夜寒才没听明白?罗子启不死心的又重复了一遍:“陛下,我刚才说,二殿下他说他从小到大最崇拜的可就是你!”
皇甫夜寒点点头:“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那……那接下来不应该是兄长释放善意,手足心结顿开的大团圆场面吗?怎么陛下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样子?
皇甫夜寒正忙着翻看各路斥候发来的侦查报告,本不想多问,但看罗子启一脸恋恋不舍不想走的样子,只好把心思调回一部分来应付他的好奇心:“夜笙既然从宁国过来,那你没问问他云夫人和上元怎么样了?”
“上……上元公主又长高了,而且比以前还要漂亮可爱,她养的那只狗也长大了。”说起上元公主,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