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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冷、不冷、一点都不冷!”元倾城已经被冻得处在了昏迷的边缘,她仿佛又回到了香国,穿着那件又轻又保暖的狐裘,奔跑在雪地上,那一地的银白炫花了她的眼,她不由自主的捧起一捧雪,雪好冷好冷,都要冻掉她的手了!
元倾城赶紧扔掉手上的雪,手被刚才的雪冻得生疼生疼的好冷,她再也不要玩雪了!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低笑,她惊讶回头,那颀长的身形,一身玄色风衣根本掩盖不住他无可抵挡的侵略性与安全感。
“我都冻成这样了,你还笑!”元倾城有些气恼的看着他。那人什么也没说,却只是将她的手放进了怀里。
啊,果然暖和了许多!元倾城的气这会儿全消了,她好奇的问他:“你怎么也来了?”虽然这里是无数次梦过的香国,虽然每一次他都会出现,可元倾城就是觉得这次有些不一样。
“你在这里受苦,我怎么能够不来!”皇甫夜寒的眼中的愧疚和疼惜烫着了元倾城的眼。有他这句话,她受再多的罪也值了!
元倾城的眼泪不受控制的缓缓缓过冰凉的脸颊,她扑进他的怀里道:“不,不用你来,真的不用!”
可他的怀里好冷,比她的身上还冷,像冰一样的凉透了她的身子。元倾城惊讶的抬头,他的脸却在此时越来越模糊……
“不,不要走!”元倾城伸手想要抓住他,可回应她的却是一堆久违的火光。
红婵见她醒了,急忙从火堆旁站起来。
“这些火炭是俞护卫想办法弄来的,咱们暂时也只能先将就着,再慢慢想办法了!”红婵一弯身从地上捡起滑到地上的薄被,给元倾城盖好。难怪梦里那么冷,原来是被子掉了……
无论条件多么艰苦,元倾城都一直淡然处之,一句也没抱怨过。公主的确变得不一样了,红婵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怎么了,公主?”见元倾城醒后目光怔忡,红婵不由担心起来。该不是冻糊涂了?
“没事,”一场梦却让元倾城有种连心都被掏空了的感觉,“已经没事了!”
“倾城!”昨夜跟几个大将在帐里研究下一步的进军计划,研究的太晚,皇甫夜寒也乏了,干脆就伏在桌上睡了过去,却没想到突然梦到了元倾城。
是因为昨天线人的密报吗?元霄虽醉生梦死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就是要死也一定会拉上他想害死的人先做垫背,而很不巧,他似乎和元霄是天生的不对盘,两个人现在都想让对方死。
元霄现在正在积极的向安国投诚,虽然上官景文还没有答应,但那也是迟早的事,毕竟想杀他的心上官景文不会比元霄少多少。如果两国真要联合,那他的处境势必就会更加艰难,他必须得提早一步控制局面。
这是他目前最为的事,至少在理论上应该是。可他的心却全被一句挂在那一串长达几页纸的报告最后面的附带语彻底揪住了。那句话很简单——公主处:元霄仍未供暖。
元霄究竟在想什么!元倾城从小娇生惯养,这么冷的天她怎么可能受得了!还记得在香国的那个冬天,除了出门臭美的时候她怎么也不肯多穿衣服以外,在大帐里的时候,她可是躲在层层的厚被里,连露个脑袋都嫌冷……
她怎么受的了!
“陛下醒了?”管事的内臣一进门就训斥旁边的小跟班,“你怎么看的火?火都快灭了!”
“陛下饶命!小的,小的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小跟班吓坏了,不断的在那里磕头请罪。
“还不快去生火!要是让火灭了,看陛下不砍了你的脑袋!”毕竟是自己的跟班,见皇甫夜寒没有太动气,老内侍就抓紧给底下的人找台阶下。
“是、是、是!奴才这就生火!”小内侍刚要上前就被皇甫夜寒拦住了。
“不用它灭了吧!”皇甫夜寒望着那堆越来越弱的炭火,心里也越来越冷,“从今以后,我的帐里都不要生火了!”
“陛下!”小内侍以为皇甫夜寒是在暗示要削了他的脑袋吓得脸色惨白,连求饶都忘了。
“与你无关,去睡吧!”被冻醒的皇甫夜寒已了无睡意,他从挂钩上拿起一件披风披在身上,然后出了帐子想四处走走。
刚刚开始放明的天光照在高低不平的雪野上,整个天地都变得一片莹白,婆娑的松影就像某人泪眼朦胧时打湿的睫毛,明明那么柔软,却比利刺更能刺痛他的心。
她冷吗?他记得她有不少的狐裘,可再多的狐裘,没有炭火取暖,能挡得住这刺骨的寒风吗?炭火,炭火……
彼时的皇甫夜寒并不知道,在那个寒冷的严冬,元倾城身上根本一件狐裘都没有,她唯一能够御寒的,只是宫女内侍们偷偷匀给她的两床薄被而已。
“大爷早就瞧着这皮裘中看不中用,还骗爷说比棉袄暖和,等爷回去非扒了掌柜的衣服他穿一冬天的皮裘试试!”一个粗鲁的声音从军帐里传来,皇甫夜寒的心顿时又沉了几分。
第188章 暖冬()
“公主!”昨夜下了一夜的暴雪,厚重的积雪堆在大殿的门口,连殿门都快推不开了。两个小婢女好不容易合力推开殿门,门外的雪块失了倚靠立刻滚了进来,散成了一摊。
“公主!炭火!炭火!好多炭火!”两个小宫女唯恐元倾城没有听清楚她们看到了什么,一边兴奋的大叫,一边拉元倾城起来去看。
皑皑的白雪映的人睁不开眼,可在那漫天遍野的白中又不能忽视的堆着一堆黑色的东西,一堆即使没有燃烧也让人心里感觉暖和的东西。炭火,果然是炭火!
“我就猜着你们肯定需要,怎么样?这才是地道的雪中送炭吧?”素来一本正经的俞子高也难得的像个夸奖的孩子一样嬉皮笑脸的讨赏。
“外面冷,俞护卫快点进来吧!”虽然有点沾了红婵光的意思,但作为主子,奴婢不说话,也只好她招待客人了。
“谢公主!”仗势着自己是有功之臣,俞子高也不客气了。两个小婢女更是对他感激不尽,一听公主要他进来立刻冲上去扶着这位大爷进门,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元倾城可没见她们侍奉自己的时候有这么积极主动过。
“你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多炭火?”元倾城不禁有些担心,“不会有人怀疑你吧!”
刚入冬的时候,元倾城这边虽然没有供炭,但是有各宫的孝敬,也不缺这些东西。可谁都没想到有一天元霄突然来看她,正巧见到了地上的那一大堆炭。他放任元倾城住在太庙,可不是让她享福的,当然他也不会蠢到派人明目张胆的把炭火搬走。
元霄只是眉头皱了皱,然后就走了。当天夜里炭火失窃,而各宫也再没有来孝敬过东西。元倾城不用追问也想得到这会是谁的杰作!
这些日子俞子高时常断断续续的给她们偷运一些炭火,虽然数量不多,但已经很不容易了,这次又突然运来了这么多,希望不会给他惹事才好。
“无碍,无碍!最近新有一笔进项,买通了那个老贼头才好说歹说的多给我了一些炭。算了,不提不提!”俞子高说的简单,可元倾城明白,元霄在金迷纸醉、过度挥霍之际却严格限制炭火供应的用意就是存心要断了她的生路,逼她去求他,俞子高弄得这些炭火并不值钱,可他收买管炭的老油条一定费了不少银两。
“以后,不要再来送炭了!”元倾城忽然正色道。
“公主!”除了红婵之外,另外三个人都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我富贵的时候,你们没有跟我享过福,如今我落难了,却要你们陪我在这里受苦。冬天不烧炭,我也不会冻死,可你们再这样冒险下去,一旦被元霄发现,就是性命攸关。所以,以后,都不要再去了!”
“公主!我……我……”元倾城自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高高在上,这些年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可如今,那个曾经令他不敢仰视的人却对他说出这么一番体己的话来,即便是要他立刻去死他也没有遗憾了。可俞子高是个嘴笨的人,他越想慷慨激昂就越是急得说不出话来。
红婵的心里也又是感伤又是欣慰,元倾城真的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娇娇女了!
一众人想起昔日的繁华景象,再想想今日的闭塞凋零,都唏嘘不已,两个多情的小婢女已经开始低声啜泣起来。
在这种感伤的时候,偏偏就有个轻佻的声音从大门外响了起来。
“这儿是有人住吧?大老远赶来一趟,可别是一场空!”
元倾城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就是想不起是谁来。两个婢女擦擦眼泪,急忙起来开门。大门刚开,一个夹杂着各种脂粉气的人影就冲了进来。
“倾城公主,好久不见!”
“栾锦程?”再从寿宴一别,元倾城就没再见过他,没想到这时候他竟突然来看她了!
“快快快!快给栾殿下倒茶!”突然见到老朋友,元倾城也很高兴,亲自接过婢女手里的茶杯递给栾锦程。当年的诸侯公子中,栾锦程自认为自己不是最出彩的一个,而且貌似当年他还没少挨元倾城的白眼,她能记得他他已受宠若惊,今日又亲自为他端茶倒水,更惊的他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好了。
“公主这里虽然寒酸了些,但我看倒是蛮热闹啊!”看着一桌子人围的,虽是主仆混杂,但可以往可有人情味多了。
“再热闹又哪有栾殿下热闹!”元倾城瞥了眼栾锦程的身后,他这次来是把**都搬来了吗?
“哦!哪里哪里!”栾锦程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窘色,“实在是姬妾缠人!她们早听说公主的大名,听说我要来就都争着要跟来看看,这个要来,那个也要来,就干脆把她们都带来了!”
“栾殿下倒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元倾城说的是真心话。他姬妾虽多,但见姬妾们交头接耳的亲热模样,似是处的极为融洽,和元霄**的那些撒泼斗狠比,也算治家有道了!
这栾锦程虽风流多情,却是个骨子里的惜花人。嫁给他这样的人,即便数女共夫未必就没有那些专情专意的来的幸福……
“上次去香国,陈时玉已经有了一对眉清目秀的双生子,这几年过去,想必又添了几个儿子!”元倾城抿了口茶,笑道,“栾殿下的夫人一个个貌美如花,想必也早已儿女成群了?”
栾锦程额角抽搐了几下,垂头丧气的说道:“被上官景轩那小子咒到了!我妻妾这么多,到现在却一个儿子都还没有!”
元倾城本是开他玩笑,没想到竟正碰人伤心处,心里不禁有些过意不去:“栾殿下正是年轻的时候,这些事有什么可急的?还是风流要紧!”
“风流要紧!”栾锦程被她逗的大笑,“这可不像倾城公主会说的话!”
“人总是会变的!”元倾城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感伤自己,“这世事变化莫测,往往以为抓在手里的说不定转眼就失去;以为失去的说不定其实一直在那里,只是自己看不见而已。来来去去,还是珍惜眼前,过好当下的最实在!”
第189章 受人所托()
栾锦程心里暗惊,这番话元倾城若是一时感叹也就罢了,可若是成心要说给某人听的,就大事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