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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洋是个单纯的工科毕业生兼上班族,所经历的一切可以说简单又平凡,若是被薄辛这样工于心计和城府的人盯上,再无事生非地挑拨渲染一番,她也不确定他会不会生出什么多余的想法来。
尽管她什么都没做,可薄辛的花名却盛传在外。
想着程洋很可能在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公寓内听到她的声音,阮明雪下意识地转身往楼梯口后退了几步,并压低声音说:“薄总,我知道你不甘心被人谈条件,但请你记住一点,我也是个不怕威胁的人。”
她轻轻哼了声,继续说:“如果你想通过这种手段,让我收回先前为小麦讨回公道的决心,那么我告诉你,你不会心想事成的。”
没想到,在这样不利的情况下,这个女人还有气量说出这样的话,该说她倔强还是胆色过人?
电话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男人狷狂的笑声:“呵呵,阮小姐,既然如此,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想它一定会很有趣,也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18 不要背叛我()
“明雪,你怎么了,脸色似乎不太好?”
结束了与薄辛的那通电话,回到公寓后,程洋正围着围裙在屋内忙碌,客厅的餐桌上正摆着几盘她平时爱吃的家常小菜,青瓜炒肉片,蜜汁酱排骨,海米冬瓜汤。
菜香的味道扑面袭来,阮明雪才觉得自己忙碌了好些天,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好好坐下来吃一顿正餐了。
程洋也似乎从加班的劳累中释放出来,竟然又像之前那样,忙于家务和下厨。
看见她一脸的倦容,他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她刚要去接,听见他问,“对了,小麦的身体怎么样了?”
阮明雪心头一颤,手就这么顿在了半空中,她暗暗打量了下男人的表情,见他一双眼也正望着自己,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几天,他几乎晚晚加班,她也在医院照料小麦,两人已经许多天没有面对面说话,米小麦流产的事她也没有来得及和他细细解释,只说出了点状况,从头至尾都没提到是身体上的问题,现在,他怎么突然这样问?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又知道多少?
因为刚刚薄辛的那通电话,她不能不警惕:“程洋,你怎么知道小麦的事?”
看她吃惊的模样,程洋笑着把水放在她手中,“瞧你嘴唇干的,先喝口水吧。”
她接过,仰头一口气喝下大半杯,下午在温泉度假村虽然有上好的甜点和果汁招待她们,可她那时一门心思全集中在了怎样和薄辛周旋的事上了,加上例假疼痛,不能沾生冷的东西,即使是渴了,也没有沾上一口水,现在已经处于脱水的状态。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小麦身体不舒服?”她又问了一遍。
如果没记错,那天在电话里,她明明只告诉他,小麦的事比较麻烦,一时半会处理不了,并没有提到具体细节。
会不会是薄辛开始动手了?可脑筋一转,又觉得不可能那么快。
程洋当然不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关心,竟让她如此辗转不安,只又给她杯中加了些凉白开,缓缓道:“我打电话给小麦,想去她公寓接你,她告诉我说不用去了,她不在家,在医院。”
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可阮明雪的心渐渐放松下来,只要薄辛那个家伙还没有动手捣鬼,她就有机会向他解释,“程洋,如果有人……”
铃--
正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程洋的手机铃声突然很煞风景地铃铃大作起来,她停了下来,示意他接听,可是程洋在看见了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转身走向阳台。
“喂,是我。”
“嗯,我在家。”
“现在不方便……她刚回来……”
“别胡闹……我……我还没想清楚。”
阮明雪一边喝水,一边看着他熟悉的身影从阳台走回屋内,接近傍晚的光线有些变暗,逆着光线,程洋的面容在一瞬间突然变得有些模糊,可她却能感觉到他神色有略微的慌张,望着她的眼神也有些不自然。
一丝莫名的不适由心底滋生,“同事?”她问。
“嗯。”程洋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直视她,“菜早就做好了,现在都快凉了,咱们先吃饭吧。”
阮明雪放下杯子,起身走向餐桌,吃着程洋拿手的几样菜,心里却无法感觉高兴,刚刚,他接电话时刻意避开了她,和那个人通话的过程也有些谨慎和拘束,而对方的声音,分明是个女人,如果说是同事,那么也是一个不那么一般的“女同事”。
这个“女同事”在周末的私人时间里,打电话打到家里来,甚至在电话里问起了她,而程洋的回答也很值得深思,什么叫别胡闹,他还没想清楚。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别胡闹,这是多么亲昵的意味。
他说他还没想清楚,他没想清楚的事到底是什么?
匆匆扒完几样菜,觉得味道完全不似以往那般可口,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阮明雪借口疲累要睡觉,匆匆洗漱了一番,就先进了卧室,大喇喇地躺在床上,望着飘窗外即将黑沉下去的天色,深吸了一口气。
也许,薄辛还没开始动手,她和程洋之间,就先有危机了。
真是堵的慌啊!
一股倦意席卷了过来,眼睛似乎都无力睁开,但脑子里却无端的闪过许多画面,是许多张面孔,严开的,薄辛的,甚至还有那个神秘收购人陆禀今的,他们分别以不同的开场方式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几乎就要将一切的平凡和平静打破。
还有米小麦那张明艳却突然苍白的脸,厉声厉色地哭着对她说:“程洋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他那样吃苦挨穷,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哪天你落得和我一样下场,我可不同情!”
不,不会的。
厨房里传来程洋收拾打扫的乒乒声和清理碗筷时哗哗声,阮明雪忽然捂住了耳朵,不想去听,腹部再次莫名地抽痛起来,她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他那样为了他们的生活努力拼搏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她的事,一定是自己最近心烦的事情太多了,才会疲惫而敏感起来。
等睡过这觉,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米小麦的事会解决,市场部副总监的升职通知会下来,而薄辛也会因为太忙,忘记和自己的那个“游戏”。
不知不觉地,昏昏沉沉地睡去,梦中,有人在她身旁轻轻躺了下来,为她遮盖了一件清凉的薄毯,她的呼吸声渐渐地由杂乱急促而变得越来越平静缓和。
程洋在一旁,看着阮明雪略带不安的睡容,想伸手去抚开她微皱的眉毛,却在她迷迷糊糊的一句呢喃中,顿在了半空中。
刚刚他没有听错,在睡梦中,她低低地说了一句,“不要背叛我。”
她真的是睡着了吗?
昏暗中,程洋的脸色有些难看,凝视着阮明雪的目光也变得莫名复杂起来,之前的那通电话,她听见了多少?
他一向很小心的,可是,这样下去,真的能瞒得住她吗?
她是那么聪明的女人呢。
只是,放在眼前的,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啊,如果他轻易浪费了,恐怕日后,真的会后悔。
人的一生,不会有那么多的机会的。
像想通了一些什么,程洋忽然从床边坐了起来,轻轻走回客厅,拿起手机给先前联系他的号码回拨了去,在阳台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并不太明亮的光线中压低了声音:“喂,明天见面,我会给你答案。”
19 他已经破例了()
周一,上班族最难产生好感,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始的一天。
南都花园酒店市场部办公室里,副总监夏丽正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走向阮明雪的办公桌,她的语气有些不悦:“阮经理,你最好解释一下,最近你负责的公司客户中,有好几位发email来表示今后将不再续约,我想是不是你没有尽心去维护与这些公司的行政负责人之间的关系。”
阮明雪朝那些资料瞥了瞥,是一沓酒店长期客户的合同,从最上面的一份封页来看,应该就是自己手中的客户,她在夏丽略带隔阂和敌意的目光中,坦然接过,如实回答:“夏总,我有没有尽心,并不能以客户续不续约来衡量,最近凯诺市场部动作频频,我打听过,他们有意开出更吸引人的条件,而价格似乎也并不比我们高多少,如果我们想保住合约,大概要向总经理请示是否压低合同价,你知道,这并不是我能决定的。”
“够了!”夏丽听她说得争锋相对,丝毫不让,不禁有些窝火,想起严开总是有意无意在她面前暗示要给这个女人升职,她就更不能容忍,“阮经理,你最好清楚你的级别,不要总是在上司面前自以为是!”
将那些就要作废的合同往桌上一甩,她继续冷脸强调:“我想,你的这些言行,我有必要向严总反应,是不是该将你从副总监的候选人中剔除。”
夏丽的话毫不留情,也有明显挑衅和针对的意味,阮明雪心里本来就憋着一堆事,烦闷无处抒发,再被这样一激将,突然不想继续装下去了,难道因为自己是下属,就该默默地维持一副柔顺恭敬的面孔,忍受着一个打心里把自己视作情敌的上司的屡番无理取闹?
她凭什么要忍受这些?之前的那些退让,并没有换来夏丽的息事宁人啊,现在为了莫须有的责任,这个女人竟然要随随便便毁掉她为升职所做的努力,这已经超越了她的底线。
“夏总,既然你不喜欢下属总是自以为是,逾越级别,那么请你在训斥别人的时候,先审视一下自己有没有同样的毛病,否则如何能以身作则,给下属做出榜样?”阮明雪清了清嗓子,不卑不亢地与夏丽对视,“市场部的人事任用似乎是由严总监和总经理考量,一向轮不到其他人说事,你不觉得自己也挺自以为是的?”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她不是不会。
“你……”
果然,夏丽那抹得煞白的脸上现出了愤怒的红色,颧骨两边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看来一方面是没想到阮明雪的突然爆发,另一方面也确实被她的伶牙俐齿给惹炸毛了,她站在原地,跺了跺七寸的尖细鞋跟,用提高了八度的声音说:“阮明雪,你厉害的狠哪,咱们……咱们等着瞧!”
说完,她扭头气冲冲地走回副总监办公室,“嘭”一下把门重重甩上了,留下市场部的几位经理和主任看好戏似地面面相觑。
每个人脸上都是不一样的神色,有的似乎还很幸灾乐祸的样子,夏丽一向在部门内威武横行惯了,人缘也不见得好到哪去,说不定看着她吃瘪受气,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这样想想,阮明雪就更加不惧不悔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干嘛要忍?
薄辛也好,严开也好,夏丽也罢,该来的,总归要直面,如果自己一再退让,说不定他们倒要得罪进尺了。
以夏丽开头,出了口气,心中的那团说不明道不清的憋屈也释放了许多,给自己泡了杯咖啡,似乎不加糖包,也没那么苦了,阮明雪在同事面面相觑的目光中重新冷静下来,坐在办公桌前,继续手头上的工作,似乎刚刚的那场风暴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