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打开信纸,上面只有草草写就的一段话:
远去与相送,离情此地同。
亲朋萍水客,逢坂关前逢。
源冬柿盯着信纸看了半天,才想起这首是平安朝知名琵琶手蝉丸所作和歌,后世能乐也有蝉丸谣曲,讲述蝉丸与姐姐在逢坂偶然相逢的情节。
紫姬还以为是那位贵族公子的求爱信,凑过来看,盯着半天,然后道:“不懂。”
源冬柿放下信纸,有些懵逼:“我也不懂。”
如果上面写的是在原业平的和歌,她还可以勉强当作求爱信,可写蝉丸的和歌干啥,难不成她还真有个跨越千年未见的弟弟?
这时,帘外的雅乐也歇了,两名盛装打扮的贵公子谢幕离场,分别去隔间将身上的束带换下,而其他擅长雅乐的贵族朝臣们,便陆陆续续向天皇献曲。om
帘外的女房和泉君询问源冬柿有无回信,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便离开了,源冬柿将信纸放到一边,正要换一个姿势继续睡时,忽然听见帘外传来一个清凉的男声:“臣从三位下皇后宫权大夫源博雅,向主上献上一曲红叶狩。”
源冬柿朝帘外瞟了一眼,小式部则激动起来:“博雅三位演奏笛曲!说不定还是用那支名为叶二的笛子呢!”
源冬柿也来了兴趣,要知道博雅不仅是手游里面那个不解风情的妹控、里面老实过头的晴明拍档,还是日本最为有名的雅乐家,擅长筚篥、琵琶、和琴以及笛子,后世称其为“雅乐之神”。
她屏住了呼吸,正准备听博雅吹笛,忽然感觉到一阵风起了几帐的帘子,她愣了愣,便听见风猛地从殿外灌了进来,帘外的人只微微愣神,很快大叫起来。
“枫鬼!是枫鬼!”
“保护主上!”
一时间,整个清凉殿西厢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源冬柿将紫姬和弁君等人护在身后,便想从怀中将纸符抽出来,忽然几帐的竹帘被人从外一把掀开,源冬柿愣了愣,便看见一个身着黑色束带,头戴卷缨冠,一身武士装扮的男子,他腰间系着太刀,此时那柄太刀已被他从刀鞘中抽出寸许,凛冽寒光刺得源冬柿微微眯了眯眼。
她抬手遮了遮刀光,再去看那个闯入几帐中的武士,却正好与他对视,那人大约二十来岁,长相极为俊朗,但却与她见多了的源光之流的面皮白净的平安京贵公子不同,他肤色偏黑且唯有粗糙,眉毛极为桀骜地扫入鬓角之中,双眼锐利,如同狩猎中的鹰隼。
源冬柿还未说话,她身后的小式部立即反应过来,从杌子上拾起桧扇,摊开扇子挡在了源冬柿的脸上,叫道:“你是何人,怎么能这么无礼闯入二条院小姐的几帐!”
那武士看了看小式部,视线再移向源冬柿,源冬柿被他盯得莫名其妙,正要说话,便听见一声低低的少年音:“赖光,风停了,无碍,快向冬柿小姐赔礼谢罪。”
源冬柿循着声音望去,从那武士掀起帘子的一角,看见他身后站了一位束带打扮的少年,那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身正式公卿打扮也不显得老气,反倒看上去身板笔直,配合着清秀俊朗的面容,极为赏心悦目。
那武士闻言,朝源冬柿低了低头,沉声道:“方才失事态紧急,无意中冒犯了冬柿小姐,还请见谅。”
他这歉道得正式,源冬柿也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干笑道:“无碍。”
待两人离开之后,小式部这才撤下挡在源冬柿脸上的桧扇,道:“方才那两人便是堀川邸的道长大人以及赖光大人。”
源冬柿点点头,将怀中摸出了一半的纸符又塞了回去,拍了拍刚才受到惊吓的紫姬后背。
风停了之后,宫人们迅速上前将殿内吹散的物品收拾好,殿上的朝臣们则在议论方才无端端刮起的大风,一时间清凉殿西厢内一片吵闹。
源冬柿将紫姬抱在怀中轻声安慰,便听见帘外一声沉稳的男声道:“保宪何在?”
此人一开口,殿内吵嚷声便立时停住,然而却没有人回应,过了许久,才有个声音哆哆嗦嗦地答复道:“回禀主上,保宪大人今日犯物忌在家不能出门。”
0天皇默了默,又道:“晴明呢?”
刚才那哆哆嗦嗦的声音更抖了:“晴明大人他今日也犯物忌”他声音越来越小。
源冬柿听得忍不住笑起来,阴阳寮的头儿天天翘班,这些阴阳师也是难做啊。
天皇叹了口气,想必也是知道那俩家伙的脾性的,便道:“博雅”他刚喊出博雅的名字,忽然顿了顿,又问道,“光,你之前不是说,你把那位传奇姬君冬柿小姐也带来了宴会吗?”
源冬柿脸上幸灾乐祸的笑瞬间僵住。
帘外的源光应道:“是,臣今日出门便将她带了过来。”
紫姬扯了扯源冬柿的袖子,源冬柿扯了扯嘴角,然后道:“回禀主上,冬柿在此。”
天皇循着声音,缓步来到源冬柿几帐前,隔着竹帘,他想了想,道:“今日宴会忽然刮起的妖风,便要劳烦冬柿前去调查一番了。”
源冬柿:“”
她木了木,可以说不吗。
面对大佬,当然是不能拒绝的。
源冬柿乘上回二条院的牛车时,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用桧扇撩起车御帘的衣角,回过头,去望那座华丽非凡的朱雀门,只觉得分外的忧伤,她放下帘子,用手轻轻揉了揉额角,坐在她身边的紫姬则拉着她的衣袖,道:“冬柿姐姐,连主上也要求助于你呢,你好厉害呀,等调查出了这股风因何而起后,你就更有名了呢!”
源冬柿看着极为兴奋的紫姬,悲伤道:“我一点都不想更出名。”
当着满殿六位以上朝臣及家眷接下这个烫手山芋,源冬柿心里是拒绝的。
她正想着要怎么甩脱此事,却忽然听见车辇外远远传来一声:“冬柿小姐!冬柿小姐请留步!”
拉着牛车的仆从闻声便拉着牛停了下来,源冬柿用桧扇轻轻掀开帘子一角,便看见一个身着岩井茶色狩衣的仆从模样的青年跑上前来,低着头朝车上递上了一封书信,道:“这是我家主人赠与冬柿小姐的。”
源冬柿额角又跳了跳,将手中桧扇摊开递到车外,那名仆从将叠好的信纸放置在扇面上,朝源冬柿又行了个礼,便小跑着回去了。
源冬柿收回扇子,拿起扇面上的书信,一天之内收到两封书信,这倒是挺奇怪的。上一次是写的弟弟见姐姐,这回难道要写哥哥见妹妹?
这封书信的信纸与上一封不同,乃是艳丽的红梅色陆奥纸,纸上带着浓浓的香气,似乎是之前被人郑重熏染过。源冬柿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信纸一角,将它远离自己的鼻子,皱着眉想到,这浓得几乎谋杀别人嗅觉的香味,就算是要写哥哥见妹妹,那估计也是个德意志骨科。
紫姬好奇道:“冬柿姐姐不拆开来看看吗?”
源冬柿满脸嫌弃地拆开信纸,这回信纸上没有弟弟见姐姐,也没有哥哥见妹妹,而是几行极为潇洒的字体:
相思积岁月,早已化深潭。
姬君倩影至今在在下心中徘徊,日前学了唐国琴曲,今夜当请姬君准予在下踏月而来,秉烛相谈。
藤原顺平。
源冬柿:“”
紫姬睁大了眼:“哇,这回可真是求爱信了,这位头中将大人今天要来夜访你呢,冬柿姐姐。”
源冬柿木着脸将信丢到一边:“哦。”
“冬柿姐姐期待吗?”
源冬柿道:“答应我,紫姬,请嘱咐惟光,一定要关好房门。”
待回了屋子,源冬柿特地告诉妖琴师,如果有陌生男子闯入她的院子,请他一定要变成自己的觉醒样子吓一吓陌生来客。
妖琴师抚着琴,看了她一眼,手中曲调一变,烛光飘忽,乌鸦声声,源冬柿双手罩着耳朵,大喊道:“琴爹你最美!你觉醒了也照样美若天仙!”
源冬柿这一夜如临大敌,抱着怀中的符咒守在帷屏前方,只待藤原顺平摸进她房里来,她就朝对方照脸仍一个灯笼鬼,让对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秉烛夜谈,然而一直等她不小心睡着,再到第二天醒来,那位头中将大人仍没有来。
而她还不知道,这一日,平安京的八卦又换了个新话题。
头中将藤原顺平夜出时,在朱雀大道上偶遇一绝色女子,他自告奋勇送其回家,结果天亮后,他连同一起出门的随从被人在罗生门下发现。
几名男子昏迷不醒,身上衣服被扒得精光,身上财物皆数被人取走,连牛车也都不翼而飞。
众人都在说:“莫不是有哪位侠女看不惯头中将的风流行径,前来惩罚他的?”
27。罗生门之三()
源冬柿是在用午饭的时候听说这个八卦的。om
那时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用竹箸无精打采地戳在碟子里的鱼,她听着身后弁君与小式部议论某件事,然后扭头看向身边的紫姬,问道:“你方才说什么?谁的衣服被扒了个精光?”
紫姬眨了眨眼睛,道:“头中将大人的。”
“哦。”源冬柿点了点头,打了个呵欠。
“头中将大人与他的随从昨夜被人扒了个精光,扔在了罗生门下。”小式部说着,又偷偷瞟了源冬柿一眼,道,“冬柿小姐今日似乎精神不大好?”
源冬柿揉了揉眼睛,道:“是啊,昨夜没有睡好。”
紫姬、弁君以及小式部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三人齐道:“看来,传言是真的了。”
源冬柿回头望她们,莫名其妙地问:“什么传言。”
紫姬稍稍犹豫,然后才道:“头中将大人昨日不是写信给冬柿姐姐,说要来夜访二条院吗,然后他带着随从夜出访冬柿姐姐的路上,就遭此横祸,今日京中都在传言是冬柿姐姐你干的呢。”
源冬柿:“???”
小式部咽了咽口水,道:“是惟光送公子前去大内里觐见的时候听其他公卿谈论的,说的是冬柿小姐收到头中将大人的求爱信之后,听说他平素的风流行径,便有心考验他的诚心,便派出了长相美艳的式神前去试探,结果头中将大人果然中计,冬柿小姐恼怒之下,便让式神扒光了头中将大人的衣服,带走了他的钱财,连牛车也不留下。”
源冬柿:“???”
竹箸从她手中滑落,掉落在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嘴角略微抽搐,然后颤抖看向紫姬、小式部及弁君,道:“那些人都相信了?”
三人表情沉重地点头。
源冬柿咽了咽口水,道:“那你们呢”
三人再次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点头。
源冬柿揉了揉额角,悲痛地:“世人毁我谤我欺我,我自一笑置之,可你们”她颤着手指着三人,“你们怎么能不相信我?”
紫姬想了想,道:“这么帅气的事情,大概只有冬柿姐姐干得出来。”
源冬柿收回手指,挺胸抬头:“说我帅气我承认,但是这个锅,我是不肯背的。”
清凉殿盛宴当天的妖风还没调查出来,京中便多了头中将大人衣服被扒事件,只不过众人都自然而然地以为是源冬柿干的,也没引起多大重视,只当成了茶余饭后笑谈的奇事。
在源冬柿的极力撇清下,二条院的女房及侍从们好歹是勉强相信她真的没有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