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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是它的食物吗?
但是我没有来得及与自己体内的那股神秘力量交流,因为我的思绪被之前要袭击我的中年男人打断了。
中年男人忽然“啊”地惊叫了一声,手中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忽然神色痛苦地用双手抱住了头,蹲了下去。
我犹豫了一阵子,还是缓缓地挪动脚步,靠近了他。我不敢靠得太近,因为并不确定他接下来还会不会猛地跳起来扑向我,虽然他的身上目测已经没有什么怪在寄生了。
之前失心嗔者的巨口咬过的地方,也就是他的头部,在前额、太阳穴和后脑都残留着一个个鲜红的血洞。
并没有真正的血流出来,所以他应该也不会发现,自己的身体其实已经受到了伤害,留下了需要慢慢愈合的创伤。
“你……你还好吧?”我小心翼翼地问,手里紧紧地攥着丽卿的火机,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我心里也很紧张。虽然丽卿的火机很强大,把失心嗔者都烧死了,可是我并不确定它对于普通人类管不管用。
“对……对不起!”双手抱头,把脸埋在膝盖上的男人忽然抽泣着,闷闷地发出了这样一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怪对人的影响真的是相当巨大的,尤其是这种达到了中阶的强大的怪。
“没事了,”我安慰他,假装忘记了他要拿刀捅我这回事,以免再刺激到他,“你能站得起来吗?”
男人抬起了头,我看到他的眼眶已经充盈了泪水。
“我的腿有点软我在这里稍微坐一下吧。”男人的身体似乎忽然松懈了下来,也就彻底失去了力量,一蹲坐在地上。
我犹豫了一会儿,也上前了一步,在他身边不远处蹲了下来。
靠近的时候,我特意不动声色地把地上的弹簧刀踢远了一些。
冷静了一阵子,男人深长而痛苦地出了一口气。
他伸出一只手,指向巷子对面那家热闹的酒馆。
酒馆里灯火辉煌,明亮的玻璃后面,客人们因微醺而红润的笑脸清晰可辨。
“把我逼到走投无路的人,就在那里。”男人说,“今天,在那里,甚至还有我的妻子。”
我忽然明白了他刚刚如此崩溃的原因,原来是一个十分常见的剧本,事情看上去甚至有些狗血。
但是我明白,那些越是不离奇的东西,毁灭性就越强烈。比如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比如说欺骗、背叛和被人踩在脚下,尊严丧失殆尽。
我的经历也算是狗血的,亲人的排挤和抛弃,有家不能回,我知道这可以让人的精神十分痛苦。
“小伙子,你知道人世间最恶毒的凶器是什么吗?”男人神情痛苦地问我。
“诶?”我不解地望着他。
“是口舌!你还年轻,或许不知道,一个人利用他的口舌,可以做出多少害人的事来!”
男人的语气里,有愤怒,有憎恶,甚至还有悔恨。对于这一点,我确实不太能切身地体会,因为我与家中亲友的交往都较为平淡,我的性格也不太求上进,所以没有人视我为威胁,也就不需要用那么高端的技巧来对付我。对于我,他们通常都是无视和赤。裸裸地嘲讽。
那么,眼前这个男人,是被他人的口舌伤害到了这种几乎崩溃的地步吗?
但是他现在心情极不稳定,无法把他的遭遇讲出来。他的眼神始终直勾勾地盯着酒馆,当酒馆里一群男男女女欢声笑语地走出来的时候,这个男子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似乎又有一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我沿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在人群中间的一个中年男子身上。那个男子与他差不多同龄,但是更高大,更英俊,更衣冠楚楚,更风流倜傥。
这个人侧身与旁边的另一个男子笑着交谈,看上去很愉快。他的气质很沉稳,眼神精光内蕴,似乎是城府很深的样子。
看不出是个把他人逼到这种地步的恶人。
我望着那个男子,心里不由得也怦怦乱跳起来。
他让我想起了曾经在我身边的许多人,也是这样的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我曾经真诚地与他们相处,也感觉他们是如此的和颜悦色,容易交往。可是后来,我发现有时候他们看似不经意地随便说一句话,就恰到好处地把别人最不愿意透露出来的秘密和弱点暴露给最不应该知道的人。
天下大乱,他们却流露出无辜的眼神。我也曾认为那都是无心之失,不知者不罪。但是当我被这样的人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的时候,忽然对以往自己的想法产生了动摇和怀疑。
我不认识眼前这些人,可我却感觉他们如此熟悉。就在此刻我蓦然惊觉,这些仪表堂堂的暗中害人的伪君子,他们的身上,是不是也有某种怪的存在呢?
第二十六章 言非()
我站起身来,重新凝聚了精神,打开内在之眼,朝那群人观望过去。
眼前所见,把我惊得一个踉跄,向后猛地退了两步。
虽然我刻意去观察的是人群簇拥的那名男子,可是他周围的一切也很自然地跃入了我的眼帘。
有怪,非但是有怪,而且是有很多怪。
我的眼都被晃花了。从酒馆走出来的一共有七八个人,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绞缠着大小不同、形态各异的怪,整个场景看上去像恐怖片一样。
这一刻,我有些感谢自己没有犯傻,在大市场之类人特别多的地方打开内在之眼观看世界。
有人的地方就有怪,没有被怪寄生的人,应该是极少数吧。人们看不到这一些,实在是一种幸福,因为眼前这些怪中的大多数形态都丑陋可怕,看完了有可能会做恶梦。
但是也有并不丑陋可怕的。
这个不丑陋的怪,恰恰就附着在中间那名男子的身上。
不,确切地说,应该是跟在那名男子的身边。
就在我看向他们的时候,那个怪也忽然扭头看向了我,就好像第一时间敏锐地感知了我对他们的觉察。
说那个怪不丑陋,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怪的形态,而是已经成了人形。我使用内在之眼观察,就仿佛看到那群附着怪异之物的人类之中多了一个成员。不同的是,这个“人”的身上,并没有附着的怪物,反而成了这群人中最“干净”的一个。
不过一眼就能看出他跟谁是共生的,因为他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黑气,这黑气如同轻薄的丝缎一样,缠绕在那个被我身边的人视作“仇家”的潇洒男人身上。
而这个人形的怪,居然也像那个潇洒男人一样,有了一副颇为潇洒的姿态。
单从外形来看,他与普通人类没有什么区别,而且,是与城市相当协调的现代装束。现在是初春,所以他也十分应景地“穿”着一件深色格纹呢子外套,发型清爽,容貌俊秀。
就是这个“男人”,在我看到他的刹那,便扭过头来,对上了我的眼神。
甚至,他的惊讶也只是一瞬间的,他看到了我,然后,忽然冲我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打了一个寒噤,感觉浑身发冷。因为他的笑容与其他人的笑容都不一样,那里面有嘲讽,有不屑,充满着恶意,而那恶意却又如此丝毫不加掩饰地赤。裸于外。
这也是怪吗?为什么与我之前理解到的“怪”的形态又有所不同?
我试着集中精力,果然,还是能从他的身上搜集到一些信息。
姓名:言非
位阶:怪/化形
数量:唯一
属性:不明
食物:不明
只能看出他确实是“怪”,可是其他的,他的能力,他的属性,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据我所知,怪是比妖低等阶的存在。我曾经尝试过去观察妖,除了丽卿看得模糊之外,立春他们的信息我都能收集得到,可以看出他们四个都是“大妖”阶。他们也就是在丽卿的麾下做事,才会看上去一付人畜无害的乖驯模样,如果出去单飞,个个都会是令普通妖族闻风丧胆的存在。
我看得出他们的信息,却收集不到这个叫作“言非”的怪的信息?
而且,我注意到,我的意识中理解,这个“言非”是他的“姓名”而不是“名称”,而他被确认是“唯一”的,也就是说,像他这样的怪,世上是独一份,而不是像荣耀护目镜和食瘾童子那样,属于“种类物”,数量“极多”。
这个“言非”的一笑我有一种恐惧感。
就是他吗?蛊惑那个男人他用不知什么样的手段把我身边的这个人逼迫到走投无路的境地?
一个细细的声音忽然直接钻进了我的脑海?
“你看着我做什么?你对我感兴趣么?”
我吃了一惊,却看到言非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我内心立刻就断定了,刚刚那句话,就是他对我说的。
不一样,跟以前的一次都不一样!这一次,我本能地感觉到生命受到了威胁。
我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一把把地上瘫坐着的男人拉扯了起来。
“快走!”我对他吼道。
“可是……”他对我忽然的变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走!要不我就报警了,关于刚才的事!”
或许是我情急之下的神情有些恐怖,看上去有些像间歇性精神病忽然发作,也或许是那个中年男人刚刚摆脱了失心嗔者的控制,内心处于极度脆弱的状态,意识十分混乱。总之,他是直接被我的吼叫声吓得跌跌撞撞地跑掉了。
就在这眨眼的工夫,那个叫作言非的怪居然轻轻一飘,离开了他的宿主,飘到我的身边来了!
我心头大骇,但是却连后退都来不及,他的一只手指已经轻轻地点在了我的额头上。
我先是吓呆了,连呼吸都停滞了数秒。可是略微冷静下来之后,发现自己的身体除了心跳得快要出来之外,并没有其他异样,四肢都可以活动,甚至他的手指触在我额头的地方,也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根本感觉不到他手指的存在,就好像他的手指是空气,直接穿透了我的皮肤,和我的血肉融合在一起。
我感觉殷红的血从额头他手指点击的位置淌下来,顺着五官的形状流淌。那血似乎是虚幻的,没有热度,也不会阻碍我的视线,但它却有颜色,把世界染成一片猩红。
言非站在很近的地方,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我。他的身体释放出几缕淡淡的黑色烟气,依旧远远地捆缚着他的宿主——那个谈笑风生的男子。虽然他们越走越远了,但这种无形的联系似乎是根本无法挣脱的。
“你怕什么?”这一次,言非是开口说话了,声音居然很好听,普通话标准到像播音员一样。
他大概就是刚刚逃离的受害者所说的——专门使用“口舌”害人的怪吧?
“你以为我会危害他吗,着急让他离开?”言非见我说不出话来,就接着说下去,“看不出,你还挺天真的。看在你这么天真的份上,就告诉你,那种普通人类,我没办法直接对他造成杀伤力的,他又看不见我,对不对?”
其实这一点我之前是知道的,只是现在心慌意乱,无法思考。之前私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