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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将一切的联系都推到了她身上,她以新嫁娘的身份坐花轿入正玄武门,自然无人可截,还有她身边的侍女萧童,倘若他没有猜错的话,她必然是木成器的二女儿,当年抄家之时,上山学艺的木如仙,如月的亲妹妹。她全家被杀,心怀恨意,又自愿入仇家屋檐下为奴为婢,更是跟随主子陪嫁进宫,可见她一定心怀目的。
床上突然发出细微的响动,他的思绪被拉回,随即感觉到了床上的人儿的眸光,他微微转首,凝望着她显得无力却朦胧得令人心悸的眸光,小步上前,轻柔道:“爱妃,怎么了?是否还是不舒服?”,说此话的同时,他不禁凝视她面容上的神色,根据刚才的推测,心头的疑惑又加深了一层。
倘若不是贤妃下的毒,嫁祸之人都无从知晓她今日突然前往‘思暮宫’拜访,那么是否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她
她的神色一定,像是此刻才看清他的容貌,才知晓他是何人一般,但眼中的惊诧却在瞬间消失,化了淡薄,但却是随即轻抿唇,闭了一下双眸,而后才带着几分迷惑的低声道:“臣妾刚才做了一个噩梦,但却没有想到一睁开眼就看到皇上。”
一个噩梦?他的剑眉一动,她梦见他了么?伸手拂去她额前的发丝,却是带着几分说不出滋味的道:“爱妃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噩梦?莫非与朕有关,否则为何爱妃睁开眼睛看见朕又忙着闭上?”,他为什么总是看不透她,即便是在此刻。
她的眸光带着几分无力的虚弱,而后缓缓的敛下长睫,抿唇轻道:“那梦,臣妾忘记了,唯一记得的便是臣妾到处呼喊皇上,接着就醒了,却没有想到一睁开眼就真的看见皇上了”。说着,竟是伸出柔软的素手,轻握住他抚着她额头的手,带着几许苍白的唇抿出了一抹笑意,那样子,仿佛他便是她的一生依靠一般。
起一种令自厌的感觉,每一次都如此,只要她这般轻柔耳语,他便把持不住自己在此之前所做的一切决定,甚至就连想要怀疑她都不愿意。他在心头交战,但却依旧情不自禁,像是不能控制自己一般的反握住她纤细白皙的手,而后拉至自己的唇边亲吻,而后若有所思的道:“如若爱妃当真如刚才所说般对朕,那么朕,定然会是一个好夫君!”,倘若她真当如她所说的那般,即便做了噩梦,也会呼喊着他,那么,他不会在计较她做的任何事,即使她想把这群后宫的女人怎么样都可以。
她望着他,唇角带着一丝笑意,竟是乖巧的点了点头,而后敛下睫,不再言语。
看到她如此,他以为自己是疯了,这么多年的计划,他竟愿意为了一个自己怎么都无法猜透的女人而放弃,可是这一刻,他看着她如此依恋自己的模样,竟是恨不得狠狠的拥她入怀,什么都不去想,只是陪着她
此刻,他也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当年父皇会那样迷恋一个臣子之妻。甚至不惜为了保住那个女子名誉牺牲了他自己的妃子,可是,他不是父皇,他的野心是整个天下,他不能如此痴迷,只是,这心为何总是让他在走每一步的时候都想着她。
当时,他站在梅花林中哈哈大笑,他笑他总拿民间流传的那些所谓的爱情故事来讲述,更是笑他还有信以为真的说给他听,他不是不相信爱情,但是总是觉得爱情太过可笑,他见过母妃无数个夜晚对着空塌默默流泪,他见过太后在每一个日出日落时,站在大殿外等待着那抹身影临驾。女人的爱情太过痴傻,而男人,相比除了那个女人之外,父皇从来都不曾对任何一个女人真心过。
他曾以为,因为得不到的终究是最好的,所有父皇才会如此迷恋那个女人,可是在那个女人终究抵不过父皇的百般纠缠,顺从了他的意,投入他的怀抱后,结果竟不是一夜风流后的两不相干,而是父皇更为的痴恋她,一日不见相思如愁。太医诊断,她的确血虚,身子十分娇弱,短暂时间内,不能承以雨露,更不能服用大补药膳以外的药饮,也就是说不能服用‘去子汤’一类的避孕之药,否则轻则终身不孕,重则身子将永难复原,若是将来当真怀了皇嗣,怕是也难以顺产。。。。
太医的话像一枚枚锋利的针刺一般扎进了他的心头,另他的心顿时悬了起来,慌乱的不知所措,他几乎是震惊却又痛心的看着她那张,看起来纯真得毫无芥蒂的眉宇,恨不得狠狠的摇醒她,痛斥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三弟曾说,倘若真正爱上一个人,就会知晓什么叫做感同身受,甚至痛在她的身上,你的心,却也会跟着疼痛,当时,他不仅大笑他已经走火入魔,尚且以为他与三王妃感情较好,但是在一年之后,他才知晓,自三弟娶了三妃之后,竟是终日沉郁,****流连于梅花林中,一晃三秋。。。。
他是爱上她了么?按照三弟的说话,他心头的刺痛是否就是感同身受,甚至是她疼的时候,他也跟着疼?他不知道,可是,此刻,看着她的容颜,想起太医的话,他竟是又恨又怒。。。。
太后的寝室内,太医与宫女在诊断之后,便匆匆退出内殿,将诊断情况上报太后,而他,则是紧握着她的手,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她醒了,但是刚醒之时,却是轻叹了一声,他望向她那双带着几分倦意,但却像是极为清澈的眸光,不禁轻声问道:“爱妃叹息为何?”说着,便靠近她的气息,指头绕着她的鬓边的发丝。。。。
他不想吓坏她,在他没有真正看清楚她的内心之前,他虽然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但是至少他知道,她聪慧得过了,女人,自古以来就一直宣扬着无才便是德,因为她们一旦拥有了聪慧与才华之后,原本的温柔就会慢慢的变质,但是,他喜欢聪慧的女人,因为她们识趣,但是,这一刻,他却当真希望她能是一个单纯如水的女人。。。。
她望着他,眸中的朦胧一点点的化作了温柔,那温柔似乎要将他刚才积蓄在心头的怒气都冲击掉一般,少许,她的粉唇微抿,竟是带着几分感动羞涩笑意的道:“臣妾只是觉得能这样看着皇上,真好。。。。”
心一动,握着她的手一僵,他望着她眼中的毫不掺假,薄唇竟是笑了起来,他当真是分不清她的真心假意,这双令他着迷却又令他无比痛恨的双眸早就将一切的都掩饰了。。。。
他环绕着她发丝的手渐渐的抚上了她雪白的脖颈,带着一种难以诉说的贪恋,他轻轻的滑到了她的下巴上,扣住,抬起她的面容,深深锁住她的那双眸子,低沉道:“爱妃的确懂得如何讨朕欢心,朕的心,几乎是萧童一个人的了。。。。”她太懂得如何擒住男人的心了,难怪昊天都会她如此失魂落魄,想到那日祭奠,三弟看她的眼神,他的心又开始猛的收缩起来。。。。|
他自认,他是一个大度的男人,从来都不曾为别的男人偷窥她的嫔妃而动怒,因为,他知道,在历代的皇室后宫之中,太监尚且与宫女结为对食,又岂能防得住终日盼不来帝王眷顾的嫔妃?可是,偏偏对她,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忍下,即使是一个眼神都不行。。。。
他看着她的微微愣怔,知晓她对自己的话不敢置信,他在心头冷笑,其实,他又何以敢相信自己刚才的那番话?轻叹息,他低首轻啄了她的唇一下,而后将她搂进怀中,为她冰凉的身子取暖。。。。
而她,却在入他怀后,轻呢道:“若萧童能永远如此拥有皇上那该多好。。。。”而后,微微闭上双眸,像是睡着了一般。。。。
她已经渐渐懂得了运用手段,她已经将当初他戏言的那些甜言蜜语的功夫全都学到了家,否则她又怎么能如此不动声色的说出这些令他明知道是假话,但是心头却澎湃难平的话?他剑眉紧拧的望着她清秀的容颜,在听到她轻浅的呼吸之时,不禁更加搂紧她的身子。。。。
第573章 第574()
因为萧童的求情,太后赦免了贤妃之罪,而他更是头一遭将发出去的宣召给撤了回来,但是为了让自己清净两个月,他便下旨让贤妃禁足于‘思暮宫’中面壁月余,更是调遣重兵把守在‘思暮宫’外,以防赵传通风报信。。。。
赵传与贤妃之事,他早就察觉,只是上官婉儿一步登妃,美貌出众,因而心高气傲,根本从来都不曾察觉到赵传对她浓厚的情意,赵传进宫四载有余,但这四年来,他看上官婉儿时,那双透露着甘愿为她肝脑涂地,至死不渝的深情却始终不变,而这次风浪来袭,他必然要誓死护主,而他,也不想去管赵传用什么办法保护上官婉儿,只要赵传不伤害萧童,那么这后宫,就算是翻天,他也顾及不了。。。。
萧童睡熟之后,他便轻轻起身,她或许当真是累了,平日里无比警觉的她,竟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他凝视了她的面容半晌,便转身走出寝室,吩咐了秦安将此事妥善处理,特别是那一大包搜出来的砒霜。现在,无论这件事的策划者是谁,他已决定将此事压下,而替罪羔羊,他却并不打算用上官婉儿,因为倘若她当真做了此事,就必须要废黜妃位,打入冷宫。。。。
他这么做,不是因为怜惜她,更不是因为顾念这几年的夫妻之情,而是萧童既然已经为她求了情,他无论何如都不能让萧童失望,所以,他打算用皇后做这个替罪羔羊,毕竟,让他人如此推断,也算是合理,或许。。。这也是萧童所想也不一定。。。。
想到这一点,他猛的一怔,突然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萧童想用的计策,她用砒霜使自己中毒,将嫌疑加给上官婉儿,以牵制住她,而后又来‘坤宁宫’向他与太后为上官婉儿开罪,说有可能是他人嫁祸给上官婉儿,而这个他人,除了皇后与欧阳红玉还会有谁?
倘若,当着是如此,他的萧童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就以一局夺得了双雕的计谋,不仅可以牵制住平日里喜欢掀起风波的上官婉儿,更可以使得皇后与欧阳红玉安静一阵子。。。。
天色近至正午,太后依旧在佛堂礼佛,且派赵传前来传旨,要他好好照顾萧童,女儿家的心思难懂,但只要时间久了,她必然会为你敞开心扉。他听到赵传的这句话时,心头竟泛起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感受,他一直都知道太后疼宠自己,自幼,太后对自己好,就远远超乎了对三弟的好,太后常对自己说:“轩儿,你太冷硬了,将来注定是要受伤的,母后看到你这样,心都疼了。。。。”
的确,他太过冷硬了,他喜欢把周围的所有人都冰冻起来,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当真存在所谓的爱情与无私的情意,因为母妃曾无私的对待父皇,而父皇回报她的,却是将她推进冬日冰冷的荷花池塘中。。。。
可是现在,他却对自己曾经二十几年所认知的一切迷惑了,因为寝室内的那个女人。。。。
思绪间,赵传已经退下,秦安手中捧着膳食走到他面前,小声道:“皇上,您要的素膳奴才端来了,是否要送进房中?”他微微回神,望着秦安手中的膳食,心头一动,她沉睡了许久,到现在还尚未进食,暗算时辰,到此刻,她也该醒了。。。。
这几日,他已渐渐悉知了她安睡到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