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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哪里?是不是不要您了?”
“”
他给一串问题炸得外焦里嫩:怎么什么都敢问学校里的矜持原来是做做样子!
她对他的反应也不满意: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故作高深,讨厌!
林觅虽有少女爱玩的天性,却有很强的时间观念,只是不爱表现出来罢了。她与他面对面地坐了一会,见他脸颊上不知何时红了一片,心想他是惦记着回去,太紧张的缘故。
她善解人意地莞尔一笑:“张老师,我们回去,以后还陪我来划船好不好?”
“好,等有空的时候吧。”他只想早回校,赶紧同意。
他们停船靠岸,一起往回走,正好赶在关门前赶到,但也碰上了师生返校的高峰时段,一眼望去好多都是彼此熟识的面孔。为了避嫌,林觅主动走前面,先回宿舍。
舍友于芬一见面就问她有没有写完明天的作业,她拍拍脑袋,这才想起来:书包还丢在教师宿舍楼下的草丛里呢!可不是么?她傍晚去宿舍楼下等他,扶他去医院,那会就顺手把满满一书包点心放草丛了,出了趟校,居然忘记这个事了!
于芬看了看她的旗袍,又是一阵惊讶:“林觅,身上怎么搞了这么多血?”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小旗袍,哎呀,好多血,赶紧要换。
她打开衣箱,看见了上次追他穿的那件缀着水晶珠子的白纱小礼服,还是很漂亮,只是领口和裙边在马路上你追我赶时给扯松了。她叹了叹气:“不知道下次见他又会搞坏哪一套了,以后要罚他买一柜子。”
“见‘他’?你偷偷溜去约会啦?如实招来!”于芬的耳朵灵敏地提取了关键词,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来了兴趣,准备好好来一场“盘问”。
“你听错啦!”林觅飞快脱下旗袍锁进箱子,从柜子里拿了件校服裙匆匆套上,耳环和项链也取了下来放进口袋,变回乖学生的模样。她一溜烟地跑下楼,往教师宿舍这边赶。
她远远地看到草坪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手里拎着一个书包。
“张老师,谢谢您找到我书包。”
“我看了看,上次课布置的两篇英文作文一个字也没写。”
“今晚做。”
“明天要交数学作业还差六十道题。”
“通宵赶。”
“语文课规定的三篇文言文,背了么?”
“明早背。”
林觅就是林觅,敢作敢当。哪怕马上要赶作业赶得够呛,嘴上可不能认输。她从他手里接过书包,有些小不开心:“张老师,您不要随便翻我书包好不好?我有隐私观念的!”小法本来是想提醒她好好学习,结果自己被训了一顿,于是愣在原地,看她跑远了才走。
这一晚,林觅疼并快乐着,疯狂赶作业。
女大附中走的是精英教育路线,作业量远远超过她之前读的西式贵族学校。除了英文课还得心应手,其余的科目全部要从头补起。可是,比起和他在一起的中秋夜晚,赶赶作业算得了什么!
她一面写作业,一面做分析:他应该没有女朋友,要不然怎么中秋节会一个人呢?百分百没有:初见那晚和今晚上,他在她面前脸红得也太明显了吧!可是,他确实也没有明确地回答“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个问题呀!万一有呢?这些都不好说
第22章 第二十三 毒药()
女生宿舍二楼一间房内,半夜出了事。
于芬在十点半点的时候就已经写完全部作业,当时她换了睡衣洗漱回来,看到林觅拿着本书,似看非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以为她是赶作业赶累了的缘故。
她上床躺了一会,还等没睡着,就听到“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她爬起来一看,林觅手里的笔在地板上摔断了,整个人像睡着了一样面朝下对着那本书,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她感觉情况有异常,好奇地走到旁边轻轻一推,只见一抹红色的血正顺着那本书的封面晕开吓得她后退几步,拼命地跑出房间大声哭喊:“救命啊!林觅要死了!”一时间,整个女生楼哭声尖叫声一片
那抹鲜血是从林觅的嘴角渗出来的。校长闻讯带着校医匆匆赶来,一起把她送进了附近的医院—这正是之前他们今晚刚去过的那家。
值班大夫还没换人,所以,他一眼认出了担架上躺着的那位少女。他跑过来看了看她的瞳孔,又查了脉搏和心跳,第一反应是她中了毒。检查了一番,除了手上有一处小小的划伤,她并没有其它明显的体外伤口。大夫想起她帮同来的那位少年擦腿上的血,擦了几次来回呕吐的那一幕,心里有了些眉目。
为了证实这种猜测,他拿起一块纱布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又从废物桶里把处理伤口的几团带血纱布选了一块翻出来做对比,血的颜色都有些发暗。他拿起剪刀分别在纱布上各剪下一小片,取出药柜里的一瓶试剂,小心翼翼地滴在两小片样本纱布上,发现它们相继变了色:旧的那片颜色暗紫,新的那片深紫。两个人的血里都有毒。大夫判断不出毒药的种类,只能实验性地取了一剂不常用的药,让护士试着给林觅注射:“一针下去,可能她就醒不来了”
校长她们见状,连忙阻拦:“没有把握千万不要打针!万一有事,这个责任我们谁也背负不了!”
大夫叹叹气,只好把晚上看见林觅带少年治腿伤的事情详细说了。校长听了这番描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法:面试的那天,他站久了表情就有些痛苦。她感到唯一的办法是喊他来,或许能救林觅。
午夜,小法正在灯下专心备课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得他手里的笔“啪”的摔到地上—笔尖直接摔废!
一开门,李老师就急匆匆地拉着他往外跑:“小张老师,今晚出大事了,校长她们在医院等你!”他心头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是不是林觅她”他跳进校门口的一辆汽车,匆匆赶往医院。
林觅像睡着了一样,安静地躺着,除了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细若游丝的呼吸,这个爱笑爱折腾他的小美人身上已经看不出生命的迹象。
他直接从床上把她抱了起来,转身向校长恳求道:“请您赶紧打电话告诉章老先生,他的侄子能处理这种毒!”
心里的疼早已盖过了腿伤,但头脑是清醒的:那晚在章老先生家,他的伤口渗出一种黑色的血,那位留学回来的医生给他用的是一种进口药。当时医生说还需要继续回去吃药,只是他怕麻烦人家,一直没有去
兜了一圈,把对他最好的人给毒害了
校长打完电话后,大家一起坐车朝着章老先生侄子工作的那家德国人开的医院赶去,那边的医生们已经在做准备
小法在急救室外一直等到天亮,期间校长也一直都在,问了他好些问题:什么时候中了毒?为什么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让林觅陪着去医院?为什么她一回来就中了毒,等等,一连串问题问得他头大。
“我真心地向您道歉,但我确实不知道,”他诚恳地说,“我们等大夫们化验的结果吧!”
急救室终于出来一位医生,示意小法与他进去谈话,然后把门关上。
医生戴着手套,把一个盛满黑色液体的烧杯在他面前晃了晃:“少年,幸好那天你在街上遇到我叔叔,我给你处理了大部分的毒,否则你就活不到现在了,”他补充道,“这种毒是从几种罕见的印度毒蛇身上提取的,可以制成无色无味的毒药,毒性发作慢,潜伏期长。北平只有这里还有一点解药,别处都没有。”
“具体是怎么个投毒法?”小法浑身发凉,脑海里闪过阿楠反复催他喝下的那杯咖啡
“这种毒药是印度邪教发明的,投放在液体里,人喝了会产生强烈的幻觉,会被诱惑着去做一些清醒状态下抵触的事。如果事情办成,可以有解药,也可以不给解药,让中毒者慢慢去死。”
“会不会喝了以后,对某个人产生很强烈的感情,念念不忘的那种”他想起了阿楠魅惑的笑容,双手开始颤抖。
“可以有。难道你是被女人下了毒么?”医生一脸惊愕。
他没有回答,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医生把他的肩膀狠狠拍了一下:“她大概是给你擦洗时,毒血顺着手上的一个小伤口进的体内。你体内的毒血在切伤口时大部分放掉了,她有事了!幸好你头脑反应快,”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给他,“记住,你得接着服用十天,每天两粒。少吃一粒都不行!”
他把药瓶拿在手里:“她脱离危险了么?我能去看她么?”
“最好不要,等她恢复身体之前,你有多远滚多远,”医生半开玩笑地说,“有时间记得请我喝顿酒,谢谢我的救命之恩。我和叔叔婶婶还期待着喝你的喜酒。”
“我想在她没醒来前看一会,再走。”他语气很坚定。
医生扯过一件门后的白大褂,“穿上,院长不许闲人入内,她家人稍后会赶到。”
他换好医生工作服,戴上口罩,走到了里面,看到了林觅。旁边有几位护士在继续配药。
她的呼吸平稳了些,双唇有了浅浅的粉色,比刚才好多了。他默默地离开,把白大褂脱下还给医生:“替我保密。”
两人为此默契地握了握手
第23章 接受()
林觅父母赶到的时候,校长陪着一起进了急救室。他早早地避开了,已经走在回校的路上。这条晚上和她一起走过两遍的路,每一步都让他的心如针扎。
这种疼,一部分是出于后悔和自责,一部分是出于纠结和困惑。
眼前交替出现阿楠和林觅的身影,尽管她们生活在隔着一百多年的两个平行时空,却因为他的穿越,有了交集。
始终难以接受的一个现实是:他喝的那杯咖啡有毒,他是带毒穿越的,他体内的毒害了无辜的她
之前的那个梦境,随着对阿楠那种说不清的感情,在初秋的凉风里一丝丝地抽走了,好像是从他体内排走到毒药一样。
他现在需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是:自己对阿楠的情愫,到底是不是下了药导致的?她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要把毒咖啡再三端给他喝?这么干有什么意义?
他边走边思考,额头上渗出冷汗,又开始纠结第二个问题:对林觅的感情,算不算游走在爱情与友情边缘?她对他的好感,是不是中了毒导致的?如果是,她清醒后岂不是要恨死他?
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住处。小狗从床底钻出来,冲他咬着尾巴,爪子里玩着那条项链。
这是他一度珍视的、失而复得的项链。可现在,他一眼都不想看。
他怕它有毒,会把小狗也毒死,赶紧取下,打算往窗外抛掉。一想到会有人捡去,接着害人,只好把它丢进屋里的一个空花瓶,准备有时间带到郊外挖坑埋掉。
他用香皂反复洗了好几遍手,才坐下来,继续他未完成的教案。不得不说他是一位负责的好老师。哪怕经历了无麻药切开、缝针的皮肉之苦又再遭如此大的精神创伤,也丝毫动摇不了他对待工作一丝不苟的态度。尽管熬过了一个不眠夜,他按时出现在教室,阳光开朗地走上讲台,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工作。
他把课像往常一样顺利上完,在学生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