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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扯掉布袋前,全身给搜遍了。
顾公馆内一间不起眼的暗房,多年后又点了灯。
顾启泯点了根烟,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咬着烟一字一顿地说:“三弟,欢迎回家。”
顾启澜逃离这个地方三个多月了,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给抓回来。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是有人提供了消息?还是自己大意了给发现行踪?
浑身捆得死死的。
他尽量表现得平静,“大哥,好久不见。”
“看你紧张的。三妈妈陪父亲去了上海,家里现在我最大。亲哥还能害你不成?”
启澜第一反应是三太太要找自己算账,哪知是启泯的意思。
“三弟,你以为自己藏得很高明?我上个月在舞厅就看到过你。派人跟踪了一段时间,摸清了去向。”
启澜回忆起那晚去舞厅寻找林觅无果,在舞台附近和克丽丝说了不到两分钟的话,居然这也逃不过大哥的眼睛。
“我找你来,想弄明白一件事。”
启澜看到启泯的眼睛放出暗光,额上的汗就嗒嗒地掉。
“你要老实回答我,启江和朱涓涓现在交往到了哪一步。”
“我不清楚大人之间的感情”
启澜只能再装一把小孩,尽力守住嘴。
启泯的脸绷紧,一只手拧住他的胳膊,“扯吧,我不久看到你和启江去了朱家大院,这么好的事竟敢不叫上我?”
启澜把头抬得高高的,“我记性差,没印象了。”
一拳打过来,他的胸口闷疼。
“你对老二倒是兄弟情深,打死也不开口吗?”
启澜不作声,接着又挨了几拳。
一拳更比一拳狠,差点就要吐血了。
启泯看来是真怒了,要把他往死里打。
“大哥,我今晚都没吃多少东西,你放了我,给点吃的,我歇会就全告诉你。”
启泯盯着他发白的脸,摸出把刀将绳子的死结切掉。
“这才像话。”
他偏过头去交代了一个手下,那人就出去拿回一盘冷面。
启澜望了望,没有食欲。
“好歹我也是个少爷。要去饭厅吃顿像样的热饭。”
启泯不耐烦地揪着他往外走。
这一晚,院子里出奇的安静。
启澜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启江和大太太住的西侧房间,全是黑灯状态。
启泯正是趁着启江陪母亲去城郊庙里过夜的空隙,把启澜绑了来。
他和三太太不是一条心,只是有些共同利益罢了。
主要是想问清楚自己关心的事,并不是要针对启澜。
至于问完了放他还是扣下来,启泯还在犹豫。
启澜望着高高的围墙,意识到爬出去很困难。
他转过头对启泯说:“大哥,我想吃烤鸭。家里有没有?”
启泯皱眉,咽下一口唾沫。
今天是月初第一天,大太太要求两个儿子都吃素。
启江是没问题的。跟着母亲在寺庙里吃斋。
启泯吃得无精打采,听到“烤鸭”来了精神。
“我带你出去吃,只要你肯讲。”
启澜擦了擦额头的汗,“吃饱了什么都讲。”
启泯喊了两个手下押着启澜上了车。
他亲自开车,让启澜坐旁边。
车开出了公馆,在紫禁街上行驶。
“大哥,我想去前门的那家烤鸭店。”
启泯转动方向盘,冷笑道:“你在外头该不会是给富家小姐养着吧?吃个烤鸭都要去全城最好的!”
启澜听到一阵笑声。他垂下头不接话。
再开一百五十米,就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往左就是他熟悉的文墨路。
正在开车的启泯,忽然看到一件衣服劈头盖下来
启澜抓住椅背,一个翻身跳出了车门。
启泯的手一抖,车头撞上了路边的一个灯柱。
车后座的两人看呆了,启泯扯掉衣服,发动了车,继续追赶。
启澜在路面翻滚几下,很快就爬起来,风一般地朝着文墨路奔跑。
他不是要去林觅家避难,而是一种熟悉的本能。
至少那里有他爱着的女孩,哪怕最终会被抓走,也想看一眼她的家。
凑巧的是,此时林先生拉着女儿,正坐车从林宅赶往学校找他算账。
林觅猛然间看到顾启澜从路口冒出来,惊讶地从座位上站起。
“爸爸,启澜他在这儿!”
林先生让开车的警卫赶紧停,独自下了车。
启澜也看到了父女俩,收住了脚。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给林先生拖到了车上。
“林少将,您回来了”
“坐好,废话少说。”
启澜听到身后隆隆的汽车响声,不回头也知道是启泯追来了。
“有人要抓我,怕连累到您。我前面巷子下车。”
林先生侧身一望,淡定地说:“不就是三个人吗?还没带枪,怕什么?”
“呯!”
林觅看着子弹飞出父亲的枪口,随即听到启泯愤怒的骂声。
“无冤无仇打老子的车,活得不耐烦了!”
“老三,你有种别让我再碰上!”
骂归骂,车的引擎给打坏,不动了。
林觅高兴得拍手:“爸爸好棒!爸爸万岁!”
“不许离我女儿这么近!”
林先生瞪大眼睛,把启澜往旁边的座位上推。
离开林宅后,启澜又一次给林先生领回去做客。
不过这次的气氛,压抑多了。
第194章 何去何从()
林宅的整个二层,除了林一堂睡的那间,都亮了灯。
林先生板着脸,隔在两人中间。
林觅先沿着杏黄色的台阶上楼,启澜走在最后面。
到了客厅,林太太面孔憔悴,眼眶发红,不知哭过了几轮。
她看到三人都来了,勉强地笑笑:“可以开饭了吧?我去喊一堂起床。”
“我们男人有事,你们女人先吃,别空等着。”
林太太听出丈夫话里的火气很大,知趣地拉过林觅往楼下走。
林觅回头看启澜,“你要等我来了再回去。别像上回那样先走。”
“够了!”
林先生吼了一声,拿过茶几上的一把琉璃壶就往地上掼。
清脆的响声中,剔透的碎片滚了一地。
屋内温度不高,茶水冒出的白色热气翻腾几下,很快就凉了。
林觅吓得抱紧了母亲。
记忆里,父亲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她也有了个结论:林家的男人发起火来,都爱摔东西。
不论价格高低,顺手拿来就摔。
这一点,林一堂完美继承。
顾启澜走上前去,低声劝道:“少将大人,您可以对我发脾气,不要对着女儿和妻子。”
林先生漠然地踢开地上的碎片,“女人们不要上来。我和他去阳台说话。”
林觅被母亲拖下了楼。
启澜和林先生来到了阳台,迎着烈烈的西北风,站住。
两人的头发和衣襟都给风吹得乱飘,沉默了好几分钟。
夜空如墨。
林先生咬紧牙,先开了口。
“我今晚是要去学校找你的。不料路上遇到了。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吧?”
“您说。”
“上回在天津你帮了忙,本该重谢。但你明知他们订了婚,还要再三和我女儿一起,影响他们的感情,于情于理都不对!”
启澜没有表态。
林先生抬手指着阳台左侧的房间,“现在我侄子精神状态出了问题,刚带他看了医生,无药可治。你敢说你没有责任吗?”
启澜的心里一阵茫然。
他其实打算成全林一堂,甚至从一开始,在舞会那晚告别时就已经想过了。
真因为如此,他才这般小心,自律,被动,从不敢离林觅太近。
然而林少爷现在是疯了?傻了?
他不方便问,也没法去治愈。
林先生表情严肃。
“早知道救了你会殃及家人,后海那天我就不该管闲事!”
平心而论,林先生待他不错,哪怕是现在,也没拿枪对着他。
启澜在那一瞬间下了决心:让林觅回归原来的生活
林觅在楼下陪母亲吃了饭,悄悄地上楼来偷听。
不听还好,谈话的内容令她大吃一惊。
“小家伙,我不在家的三个月,其实找了人调查出了你的来历。”
“您是指我的家庭情况吗?”
“你的父亲,我敬而远之,不想与你家有任何交集,懂吗?”
启澜听到这句话,无奈地叹气。
顾局长他至今都没见过,没想到此人会让林觅的父亲这么反感。
“我没承认过自己是顾公馆的人。我的事和他们无关。”
林先生见他态度还算果断,接着往下说:“我让孩子们这个月八号订婚。你能不能做到不来打扰?”
“您放心,我今晚就离她远远的。”
林觅躲在门边听到这句话时再也忍不住,哭着跑过来抱住启澜。
“爸爸,请您改变主意吧!”
“表哥还有黎采薇姐姐,启澜只有我一个人!等表哥清醒了,我们一起问问他,我听李炎说,他和采薇挺投缘”
林先生万万没想到女儿会抖出这些事,还是当着启澜的面,一时气得说不出话。
黎家与林家关系过去还算不错,在当地一度风光无限,但近几年境况急转直下。
建华和采薇带着行李来北平没几天,家中就遭遇了大变故:双亲在车祸中丧生,近亲远亲将家产瓜分一空,分文没有留给兄妹俩。
他们在遥远陌生的北方,打过几次电话回家,都无人接听。后来,电话停机了。
建华为此事写信问过在北平居住的舅舅,得到的答复是:父母去了南洋,准备投资开工厂,等一切就绪再回国。
兄妹俩也就信了,想着亲舅舅不至于说假话。
林先生心里有数,别说侄子对采薇没那个意思,就算有,林家也不会选个落魄家庭的女儿做媳妇。
更何况林一堂是整个家族第三代中唯一拿得出手的男人,其余的要么早亡,要么病秧子,要么不务正业。
当女儿苦苦央求的时候,林先生的胸中有些难以压制的纠结在涌动。
家族利益,大于儿女情长。
一念之间,订婚硬生生地改成结婚。
林先生不想给顾启澜一寸一毫的余地,恨不得明天就让女儿成亲。
“不行!你死了这心,好好跟一堂过日子!我明天就叫人去登报,这次是结婚,不订了!”
林觅的心,结了冰。
林先生忽然转过身去,望着林宅对面的一片黑压压的屋顶出神。
阳台上,只留下林觅和启澜两人对望。
她的手触碰到阳台上光洁的石栏杆,想到了一种解脱的方式。
“不能负了他,也没法抗拒家里的安排,不如就跳下去”
然而一眨眼工夫,启澜就已经将她牢牢地拖回来。
他的双眸里有水光在闪烁,轻声说:“不要做傻事,好好活着。”
林先生听到轻微的响动,回过神来,见两人牵着手,再次发怒。
盛怒之下,他不打算再为少年留面子。
“林觅,我对他家的情况摸了个大概,就不想再查了。因为恶心至极!他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