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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为什么不让我下去教训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真是太可恨了,怎么可以对自己的男人又打又骂,这么冷的天还让他淋了好久的雨。那个男人也真是的,一点气概都没有,老婆无论怎样对他也不吭气,真是一个无用的男人”!红杏狠狠指着男人骂道。
月楼环住她的肩说:“你不觉得那个女人一点也不做作?恨时就是恨,爱时就是爱。再说她的气去得也很快,不像有些女人一生气就能生个十天半月。
如果我是一个男人肯定受不了一生气就生很长时间的女人。
那个男人也挺好的啊!懂得忍让的男人,懂得照顾女人的男人才真正值得托付一生。没有哪个女人能受得了强势的男人,受得了不懂得如何疼爱自己的男人。”
“小姐说得挺有道理,不过于我而言,我的男人即使对我又打又骂,我也不希望他没有气概。”
“你可真奇怪,一个可以任你打骂的男人难道比不上整天打你的男人”?月楼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马车是在聪山的瓷器店前停下来的,月楼一下来就看见了门上的四个大字:思月瓷品。
她眼里荡漾着流光走进了瓷器店。
纯中式的瓷器店、古朴厚重的柜台、雕花的瓷器架,有精美纹理的木地板和淳厚的龙涎香。月楼暗自赞叹聪山的品味。
“咦?这是什么”?红杏拉着月楼走到柜台前,毫不费力地拿起男人手臂长的铁质装饰物。
“这个是不允许顾客随便拿的”。伙计皱眉苦笑道。
“切!我还不稀罕拿这破玩意”!她把装饰物扔在了柜台上。
月楼看着红杏,摇了摇头,赔笑道:“对不起,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可是从法国拿回来的,听说是巴黎的一个著名建筑呢!叫什么来着”?他仰望天花板想了一下,突然兴奋地道,“对了!它叫艾佛铁塔!”
“什么艾佛铁塔!人家明明叫艾菲尔铁塔”!一个正在擦瓷器架的圆脸女孩扭头笑道。
月楼看着店伙计瞪着女孩的眼睛,不由笑了。她转身扫视了一遍店里的瓷器,更对聪山的品味赞赏有加。
瓷器形状不同,用途各异。瓶上图画的题材和颜色也是五花八门,满足了不同人的喜好。从放毛笔的笔筒到种竹子的大瓷具;从欧洲的城镇街道到清明上河图的老妪妇孺无不应有尽有。
“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聪山脱下帽子走了过来。
月楼正在想象着聪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由因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我是来看瓷器的,我想要给房里多放一些花。”
“哦,我们先上楼吧!店里太冷,等雨小点再下来。”
“好的”。月楼垂首跟他走了上去。
聪山房里的布置与店铺截然不同。
走进客厅便会听到唱机里传来优雅宁静的肖邦夜曲,接着你还会被桌上的电视机吸引。还有一些物品也可以看出主人的雅致,比如窗边的鱼缸和钢琴,墙上的捕梦网和电影海报。
“这里和老爷家简直是两个世界呀”!红杏大感惊讶,“我只在电影里看见过这样的房子,没想到竟然能亲眼见到”!她竟然像个孩子般欢呼雀跃。
月楼也的确欣赏聪山的高雅,但是她很讨厌西方的东西。她也说不清到底为什么,有时觉得这或许是一种本能的厌恶。她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反感,优雅文静地坐在了沙发上。
“原来你是一个这么浪漫的人呀”!钢琴在红杏的指下呻吟着,“你是我见到的与我家小姐最合拍的人,我们小姐会的东西也五花八门,一点都不比你差!她会弹琵琶,会养花;会写好看的毛笔字,还做的一手好菜。
对了!最重要的是她很贴心,很温柔。”
聪山看着艳如玫瑰的月楼,心里涌起一股热浪:“贴心、温柔,优雅的女人是所有男人都喜欢的。男人需要的就是一个能照顾自己,会打理家庭的女人。”
接着他话头一转:“其实我也非常喜欢传统的东西”。他指着电视机旁的插花道,“那个彩瓶里的牡丹就是我插的。”
月楼看向彩瓶,当她看到插花时她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美感和深深的禅意。
她不知不觉竟向插花走了过去,静静地看了许久许久。
“你肯定读过很多道家和禅宗的书吧?”
“嗯,我非常认同道家和禅宗”。聪山看出月楼喜欢直白的人,便没有丝毫谦虚。
“我也非常喜欢它们”。月楼的眼睛似乎是在看聪山,又似乎是在看着某种不知名的虚境,“尤其是每次读《金刚经》和《坛经》时,总感觉灵魂好像变成了虚无的,整个人徜徉在永恒的宁静之中。”
“你们两个干脆结婚算了!明天就办了吧”!红杏朝着月楼和聪山喊道。
月楼刷地一下连脖子都红了,聪山也有些尴尬。
他看着月楼,感觉脸红的她更加可爱。他嘴巴张了几张,似乎有话要说,最后却道:“你不是要看瓷器吗?那我们下去吧。”
4 好不容易()
瓷器店人很少,聪山指着一个花瓶道:“你感觉这个怎么样?”
瓶是白底彩釉的,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绾着发髻的女人站在路灯下。她的身前是一望无际的浅蓝色大海,身后是一条车水马龙的长街。街上的车辆、行人的服装,街后的建筑都是彩色的。
虽然车辆和人物众多但画面丝毫不显局促,反而给人一种颇有韵味的跃动感,看得久了仿佛人已入境,你甚至想要和那个红衣女人聊会天,再牵着手吃顿下午饭。
“嗯,就要这个了,雨停了你让人把它送到我家”。月楼道。
“好的”。聪山还在看着瓷器,“你不是要在家里摆花吗?那多挑几个吧!”
“我觉得这个也比较适合你。”
月楼朝聪山指的地方看:远山滴翠,近处是一块碧绿的田野。河是透明的,甚至能看见河里黄色的鲤鱼。河对面是一个素墙黛瓦的小村庄。
有个人正往院子里晒东西,还有个人在喂鸡,挑着水桶的男人正和一个牵小孩的女人聊天。
“你眼光真不错,很幽静的一幅画呢”。月楼赞道。
“只要你喜欢就好”。聪山将眉一挑道。
“那你再给我挑几个,我看看你能不能猜出我喜欢怎样的风格”。月楼抿嘴浅笑道。
“你这可难倒我了”。聪山显得不太自信。
终于,他停在了一个描绘观音的瓷器前。观音在云雾里若隐若现,路上有一个牛头妖怪在追一个少女。
“你说你喜欢佛家,这幅图恰好描绘地是观音救济世人,你肯定喜欢。”
“我只是在悲伤的时候看看而已,并不认同佛家的那些道理。”
“那我猜错了”。聪山垂头丧气道。
“既然猜错了肯定要惩罚”!不等月楼说话,红杏就抢嘴道,“请我和小姐吃饭,我要吃火锅。”
聪山看着月楼,等待着她的意见,月楼微微颔首。
“我们乘汽车去吧?”
“小姐不喜欢汽车,真讨厌!我还没坐过几次。”
“汽车总比马车好啊”。聪山疑惑道。
“不管好与不好,我就是不喜欢”。月楼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今天我就乘一次。”
聪山帮月楼打伞,扶着她进入车内。
“车里可真是又暖又舒服啊!小姐还不愿意坐车,那破马车能把人冷死。”
“就是,你也该为红杏考虑。”
“还是聪哥知道我想得是什么”!红杏站起在聪山的头上拍了一下,聪山嫌恶地皱了皱鼻子。
“我又没说一定要你和我坐马车?你如果真的那么喜欢小汽车我就给你配一辆,你想到哪里司机把你载到哪里”。月楼和暖地说道。
“我只是说说而已,又怎么会抛下小姐一个人坐呢”?红杏靠在月楼臂上道。
“就知道你不敢,哼”!月楼别转头故意装出一副生气地模样。聪山看着后视镜里愈加可爱的月楼,想要像握方向盘一样紧握住她。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辣味滔天,聪山捂住鼻子不住咳嗽。
“我们吃别的吧”!月楼拍着聪山的背,关切道。
“就在这里,咳咳!红杏既然喜欢吃火锅,就让她吃吧,咳咳!”
“没事”。红杏也看不下去了,“火锅下次我和小姐吃,现在去吃凉皮吧。”
“可以吗?”
“可以”。聪山道。
“你可真是的,一个大老爷们闻见辣味还咳嗽不停。”
“我最讨厌的……咳……就是辣椒”。聪山还在咳嗽,他的咳嗽声把月楼逗笑了。
聪山慢慢将浅绿色的绒帘拉开。
大片的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纷扬而下,人们撑着伞,艰难地行走在七八英寸厚的雪上。所有的人都穿上了很厚的衣服,戴着有护耳的帽子,就连爱美的少女也不得不用丑陋的棉衣将自己优美的曲线掩盖起来。
这时,聪山的余光看到对面屋顶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
是一只黑色的小猫。
在这样的雪天,连平时矫健的猫也也变得笨拙缓慢。它每走一步都要滑一下,就在它走到那位乘着红伞的姑娘头顶时,突然脚下一滑,竟连同雪块朝姑娘头上砸去。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它竟以极其巧妙的身法一跃而起,爪子死死抠住屋顶不让自己跌下。正在向下滑的雪被猫腿分开纷扬落在姑娘红伞上,姑娘蹙眉上看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聪山不禁赞叹这只猫的机智,他忽然感到喉咙很痒,便掏出手帕,弓着背扶着窗沿剧烈咳嗽起来。当他好容易停止咳嗽的时候看见了手帕上一滩鲜红的血。
不知为何,聪山竟感到非常害怕,就像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一样。
他倒了一杯水在屋中踱步,优雅的钢琴曲他一句也没有听到。
聪山浮想联翩:万一自己患得是绝症?万一明天自己就会死?万一积蓄用光月楼离开怎么办?万一重新沦为乞丐,自己是否还能适应乞丐生活?万一自己适应不了乞丐生活岂不是要自杀?
他越想越恐惧,越想越害怕,杯中的水彻底凉了,腿早已麻木他仍然在走。
“不行!我要马上去最好的医院检查!”
虽然车上很暖和,但聪山的身体仍不住颤抖。他哈着气,使劲搓着双手。
“今年的冬天好像比平常要冷很多。”
“是啊”!司机叼着一支烟道,“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冷的冬天。”
他拍着胸膛不满道:“你看!这都像一头熊了!”
“哈哈!你不穿这么厚也像一头笨熊”!聪山看着他的肥头大耳幽默地说道。
他用手抹掉窗上的雾气,将视线投向窗外,这时他才知道车子已经来到了清凉湖边。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颓唐的灰白色,尤其是这飞扬张狂的白色巨魔,燃烧着一切,杀戮着一切;让所有的生命都走向死亡,让所有的笑脸都变得冰冻。
当聪山看到湖中玩耍的少年时,思绪不禁飘向远方:
走到湖边,母亲便放开了聪山的手。
她蹲下身子,把双手搭在聪山肩上含笑注视着他:“母亲要钓鱼,你会不耐烦的,你先去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