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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月照君-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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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衣衫原本单薄,这时已冻得鼻头通红,浑身发抖。月楼接过纸笔丝带,关切道:“你赶快回去吧,姐姐会再来看你的。”

    小和尚乖乖跑了回去。他关上门,又探出头,眨着眼道:“姐姐嘴里好香,以后一定要再来看我哟!”

    月楼笑得花枝乱颤:“我一定会来的,你赶快滚进去吧!”

    小和尚朝月楼做了个鬼脸,果真滚了进去。

    月楼突地郑重道:“我猜他一定是孤儿。现在战乱频仍,栖身于寺庙的孤儿一定不少。他们可真可怜啊!”

    聪山沉吟道:“也是,倘若他不是孤儿,又怎么会被人送到这里呢?”

    “所以说,战争都是罪恶的。它的开始总是因为某些组织和个人的欲求不满。战争的发起者永远不需要承担责任,而真正活在阴影之中的永远是普通人,甚至是他们的儿子,孙子。”

    聪山柔声道:“这种问题想想也就罢了,倘若一直钻研,人也会疯的。”

    月楼仰起脸,长叹一声,道:“好吧!我们还是往纸条上写愿望吧”!她将纸条压在聪山背上,拿起了笔。

    聪山道:“你想写什么呢?”

    月楼道:“当然是祈求菩萨保佑你和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啦!”

    聪山笑道:“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女人有什么新奇的愿望呢,没想到和平常女人一样。”

    “人家原本就是平常的女人”。月楼娇滴滴地说道。

    她虽有时也这样说话,但此时聪山却感觉她的语声更加动听。

    一个怀孕的女人无论说什么,她的丈夫岂非总感觉比平时更加动听?

    月楼把纸笔递给聪山:“那你要写什么呢?”

    聪山认真道:“我希望你能平安快乐,咱们的家能幸福和睦。”

    月楼把丈夫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道:“只要我们共同努力,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是的,只要我们共同努力,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

    聪山拿着纸,月楼用红丝带扎好,把它绑在了柏枝上。

    古柏上已挂满了红丝带,看来就像少女满头的红发般鲜艳靓丽。

    月楼道:“虽然我们都知道只这样做愿望不会实现,但还是做了。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聪山沉思半晌,道:“因为每个人都有一份对美好的期望。”

    月楼凝视着满树丝带,缓缓道:“是呀!世事虽无常,但倘若还有一个人有这种期望,那世界就会更加美好。”

    她又转过身,朝僧房看了很久很久,嘴角慢慢泛起了一丝微笑。

29 美女是人() 
梦瓷已有两三个月未见聪山。她想他想得简直要发疯了。这些天,她一有空就会来通往聪山家的路旁的茶馆里,叫一壶茶,一碟花生米,边吃边盯着门外。

    自己所期望的不过是远远看他一眼呀!可上天为何连这小小的愿望都不让自己实现?

    月楼聪山在城里买了些东西,就返回了家。

    月楼一直想打开车窗,让冬风吹砸自己。她喜欢那种冰爽刺激的感觉。

    可她此时又怎能这么做呢?

    她看着窗外的飞雪,思绪也不知飘向了哪里。

    她微笑着,整个人就如同沐着春风一般。

    突然!她瞥见了梦瓷。她虽只见过她两三面,却对她很有好感。

    月楼道:“我想喝杯茶,你先回去吧。”

    聪山讶然道:“你肚子这么大,我怎么放心呢?”

    月楼笑道:“好啦!别说这么肉麻的话啦!”

    茶馆里只有五张桌子,但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一看见月楼,圆脸凸肚的老板马上迎了过来,搀着月楼,道:“哟!首富的女儿怎么肯光顾我这种穷酸小店呢!”

    月楼微笑道:“小店自有小店的好处,甚至有些地方比大店好许多。”

    “您说笑了”。胖老板笑嘻嘻地说道,“您要什么呢?”

    月楼看了眼梦瓷的桌子,道:“和这位姑娘一样。”

    胖老板瞧了眼梦瓷的茶桌,暗忖道:“这穷丫头,怎么只点了花生米和茶!”

    看到月楼,梦瓷整个人都怔住了。她认为她一定是发现了自己和聪山的事情,专门来教训自己的。

    直到月楼坐到自己对面,自己脑中仍一片空白。

    月楼问道:“我见过你好几面,却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呢?”

    梦瓷垂下头,讷讷道:“我叫梦瓷。”

    月楼微笑道:“这个名字很适合你,就像你的人一样美丽。”

    梦瓷吃吃道:“那……那……那……那你叫什么呢?”

    月楼语声温柔道:“我叫月楼,就是‘何处相思明月楼’的月楼。”

    梦瓷道:“你的名字也不错呀。”

    月楼朗声笑道:“像咱们这样的美女,名字自然不会太差。可你这么冷的天,来这里做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梦瓷又怔住了。隔了半晌,她才道:“听朋友说这边的茶不错,我只是来喝一杯而已。”

    月楼端起茶,抿了一口,道:“这茶的确不错,不过比起我泡得还差的远呢,要不你去我家喝杯茶怎样?”

    梦瓷抬起脸,欢喜地说道:“真的可以吗?”

    月楼握住梦瓷的手,道:“当然可以。我丈夫上次在游乐场看见你时好像对你有些误解,不过等你们熟络了你就会知道他是个好人。”

    梦瓷想起那天聪山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依着门哭晕,心头愤恨不已。她猛然站起身,痛哭着朝门外跑去。

    月楼猜测梦瓷哭泣是因为自己的话伤害到了她,慌忙追出去想要安慰。不料她刚出门,‘梦’字还没喊出,突然脚下一滑,竟跌坐在地上。

    梦瓷听到身后传来月楼摔倒的声音,跑过去惶然无措道:“我该怎么办呢?”

    这时店老板和小二也跑了出来。店老板朝梦瓷吼道:“还不快滚!留在这里做什么”!他慌忙发动汽车,店小二扶起月楼。

    月楼忍住痛苦道:“这全是我的错,你们不要骂她”。她又强笑道,“你还不过来扶我?”

    梦瓷扶着月楼,掸着她身上的雪,泪雨滂沱道:“真对不起!”

    她看到月楼下身不停地滴着血,更是害怕得全身颤抖,牙齿打颤。

    店老板把月楼带到了当时西安最好的医院,和梦瓷扶着她止住血,做完检查,然后离开了。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病床上的仍在哭泣的梦瓷,月楼柔声道:“你看,我的肚子仍然这么大,孩子怎么可能有事呢?”

    梦瓷坐过来,纤手放在月楼肚子上道:“真希望不会有事呀!倘若她有事的话,我这辈子或许都会活在痛苦之中的。”

    月楼道:“人还是看开点好。如果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岂不终生痛苦?”

    梦瓷长长叹了口气,道:“可谁又能看得开呢?世人岂不都有各种各样的痛苦。”

    月楼没有想到看起来未经世事的梦瓷竟有这样的感触,不禁有些埋怨世事的无情。

    突然,门被撞开了。红杏,聪山一拥而入,林夫人随后也跟了进来。

    梦瓷看见聪山,冷汗都流了出来。她马上抽出了被月楼握住的手,想要夺门而出。不料聪山挡在了她面前,狠狠甩了她一耳光,把她甩得趴在了月楼腿上。梦瓷本刚止住眼泪,这时又哭出声来。

    红杏和林母没有搞清状况,都因聪山的举动吃了一惊。

    月楼斥道:“你在做什么!”

    聪山指着梦瓷,生气道:“一定是这个女人把你推倒的。”

    “不是。我摔倒之后她恰好看见,是她把我扶到医院的。”

    聪山道:“你不用庇护这种贱女人。平常你都小心翼翼,为什么一遇到她就会摔倒?”

    房门又被推开,一个年轻貌美的护士走了进来。

    这护士被病房里的气氛吓到了。她将检查结果递给聪山,颤声道:“孩子……孩子……孩子没有事。”

    梦瓷听到这个消息,吁了口气,垂下头,跑了出去。

    “梦瓷!你回来啊!”

    聪山皱眉道:“叫她做什么?”

    月楼瞟了他一眼道:“她是个好女孩,你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大的意见呢?”

    “我不是给你说过吗?我一看见她就觉得恶心。”

    林夫人轻斥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要不是她扶月楼过来,月楼兴许已经流产了呢!你们真该好好谢谢她。”

    月楼微笑说:“我都不知道她住哪里,怎么谢呢?”

    园中郁金香的香气飘入了月楼鼻里。此时已是四月,月楼的肚子已大得吓人。只见她嘴唇紧抿,眉头聚成了山,看着床顶不停晃动的红垂穗,面上泛着病态的嫣红。

    聪山端着杯水走过来,扶她坐起,道:“喝点水总能好受些。”

    红杏突然冲进门。她看见月楼仍满脸病态,焦急地道:“小姐,你难道还不肯吃药吗?”

    月楼笑道:“感冒哪用得着吃药?扛几天就过去了。”

    红杏气愤道:“我知道你一定是为了孩子,可你怎么就不替自己考虑考虑呢?”

    月楼按住胸口,重重咳嗽了几声,道:“就算所有人都替自己考虑,可做父母的却无法将自己放在第一位啊!我有一个朋友,她丈夫去世没几个月她就嫁人了。她的儿子在二十三岁时跳楼自杀。这就是父母只为自己考虑的后果。”

    红杏见自己劝不动月楼,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对聪山道:“我劝不动小姐,你做丈夫的怎么也不好好劝劝她呢?她这么痛苦,你难道忍心吗?”

    聪山看着月楼掩嘴咳嗽的样子,没有说话,但面上却现出了生气的颜色。

    月楼道:“十来岁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思想,我又怎么可能会被聪山劝动呢?”

    红杏思忖道:“这男人可真不中用啊,连自己的妻子都管不了”。她道,“小姐,夫人叫姑爷有事呢!”

    月楼把一双柔软的手放在聪山手上,道:“那你去吧。”

    红杏经过水榭时,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

    聪山惊异道:“母亲不是让你来叫我吗?”

    红杏道:“夫人根本就没有叫你。你可不可以再劝小姐一次,看她都不成人样了?”

    聪山叹息道:“医生说吃感冒药对孩子没有伤害,可她就是不放心。她那种人,谁来了都没有办法呀!”

    红杏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道:“就算天王老子都拿她没办法,可你作为丈夫,却应该完全控制住她。只有懦夫才管束不了自己的妻子。”

    听到红杏的话,聪山将栏杆上月楼种得花全都踹进了湖里。

    红杏冷冷瞧着他踹花瓶、冷冷瞧着他绕过长廊,冷冷瞧着他走出拱门,那目光就像在瞧一个杂技演员耍把戏一样。

    美女也是人,也有平常人的喜怒哀乐,也要吃饭工作。

    可梦瓷这三四个月却一天都没有工作。

    你或许会问‘那她这三四个月做什么了’?其实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无法回答。

    思念、哭泣、睡觉、哭泣、洗脸、哭泣、吃早饭、思念、哭泣,睡午觉……

    她好像做得就是这几件事情。

    当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屋顶就像电视屏幕一样会显示聪山的脸,当她拉开窗帘的时候,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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