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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至和祁季昭却是见惯了的,目不斜视的进了门。
屋中摆设更是富丽堂皇,摆设名贵,且薰着当世最名贵的龙涎香。
珠帘一挑,两个俏丽小婢扶着个倾世妙龄女子袅袅婷婷的走了出来。
她生得月容皎皎,光华惊世,又兼有着柔弱堪怜的神态,更让人心生怜惜。可落在祁季昭和顾至眼里,却如同对着一棵大白菜。他二人无视她风情万种的流波,熟稔的落座。
祁季昭虽然病弱,却始终是温文儒雅的世家公子做派,举手投足之间尽是说不出来的优雅。
反倒顾至颇有些坐立难安的意思,满脸都是不耐,竟是一刻也难以消停,他抬脸问那女子:“李公子可来了?时辰是他定的,怎么回回他都迟到?”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109章、怂恿()
那女子亲手奉了茶,十指尖尖,有若春笋,将茶盏递到顾至跟前,未曾开言,眉眼含笑,脆声道:“尚未,不过想来也快到了,还请顾世子稍安勿躁。”
她说话的声音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极其清脆,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媚,仿佛一缕春风,拂走了人心上的烦恼。
但她这缕春风在顾至跟前却不大好用,他根本不接茶,只弓起食指敲了敲桌面,带了些不耐烦,还重重的哼了一声。
祁季昭也眉目微垂,自顾喝着他茶盅里的温开水。
没让祁季昭和顾至等多久,门口传来响动,垂苕小婢回禀:“李公子到。”
珠帘挑处,走来一位身着紫袍,腰缠玉带,行走处龙行虎步的年轻公子。
祁季昭忙起身行礼:“殿下。”
顾至仍是懒洋洋的抬了抬眉,身子却没动,懒散的道:“你今儿可又迟了。”
那公子朗然笑道:“都是我的错,刚出门就碰见了哭哭啼啼的孙大人,非要拉着我替他做主,说他儿子死于非命,着实冤枉。”
顾至气得骂:“老匹夫,他倒敢。”
祁季昭朝他蹙眉,问李公子:“这位孙大人是个糊涂的,怕是殿下不给他个交待,他难以善罢干休。”
这位被称做殿下的不是别人,正是祁贵妃之子,当今的燕王殿下李翊。他似笑非笑的望了一眼顾至,道:“要交待还不好说?我这不是来问顾世子了么?”
顾至冷笑:“好呀,把我抓到吏部大牢里审讯啊,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手段。”
祁季昭见他如此莽撞,只能无耐的皱眉,李翊倒笑道:“不过是不相干的蝼蚁,何必为他伤了我们的和气,总之都是我来的迟,待会自罚三杯,可否?”
顾至嗤笑:“你是千杯不醉,自罚三杯算什么?再说我也不耐烦听你和三哥高谈阔论,算了吧。”
他坐正身子,一抬手,道:“坐吧,到底什么事?若是没我的事,那我先去转转?”
祁季昭蹙眉:“元备,当着殿下的面,不得无礼。”
这公子笑着止住祁季昭,道:“你我都是表兄弟,自家骨肉,且又是在外头,不必讲那些虚礼。说真的,我倒是喜欢元郎这性子,打从小时我们俩干过一架,他看我就没用过正眼,要是哪天他对我毕恭毕敬起来,我倒要怀疑他是居心叵测了。”
祁贵妃是祁季昭的嫡亲姑母,而祁季昭的母亲与顾至的母亲又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是以他们三个还真是表兄弟。
祁季昭也明白顾至的心思,他无欲则刚,既不想求李翊给他加官进爵,也不求李翊给他报当初的父死母丧之仇,是以对李翊从来没有好脸色。
仇人之子,能有好脸色才怪。
但李翊偏就吃这一套,对顾至从来都极为宽容,夹杂着显而易见的讨好。
因此祁季昭也不强求,替顾至向李翊告了罪,这才坐下陪侍在一侧。
三人叙过寒温,李翊很快进入正题。云贵总督兴兵造反,陛下有意派人前去平叛。李翊打算请旨前往替陛下分忧。
祁季昭不大赞同:“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殿下此举太过凶险,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李翊倒是很平淡的道:“不破不立,总这么不温不火的,何时是个了局?”
各人都有各自的执念和主见,祁季昭不是他,不能明白他那份不肯屈于太子殿下的不甘,做为表弟和臣子,也只能尽到劝谏的职责,至于听不听,那就是李翊的事了。
顾至一挑眉:“殿下究竟是什么意思,不妨明说吧?要去云贵平叛,我三哥肯定不能去?就他那小身板根本经不起一路颠簸,都不知道能不能到的那儿。至于我么?我可没那保家卫国的胸怀。再说谁不知道我就是一不折不扣的蠢人,去了也是白白送死。可我爹娘就我这一线香火,亲都没成,孩子也没有,万一把小命交待到这千里之遥的西南,死后我有何面目去见我爹娘?”
李翊朝祁季昭一笑,道:“元郎倒是自谦的很,他居然说他自己蠢,可蠢人能这么一针见血?”又道:“你这会儿拿自己亲事当挡箭牌了,谁不知道你心高眼高,若只是为了生儿育女,延续香火,十房八房亲事也早娶完了。”
顾至只嗤笑:“你管我?我愿意娶就娶,不愿意谁也别想按着我娶。”这不是摆明了他现在没有想娶亲的意思,什么没有一线香火就是推脱之词吗?
李翊总被他这么怼,再宽宏的肚量也难免讪讪。
祁季昭打圆场,道:“元郎,殿下身边并非没有能人,可若仍是看好你,那是对你的知遇之恩,你就随殿下去一趟吧。”
李翊不无逗弄的道:“元郎,你可知道,顾候爷有意派顾宣去?一旦顾宣拿了军功,你这世子之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顾至毫不在乎的道:“随便吧,爱谁谁,什么破世子?当我稀罕?要不是我爹走前就把这世子之位给了我,我才不稀得要呢。早知道他们惦记,其实大可不必装得一脸伪善,想要尽管跟我说,看我可会眨下眼睛?”
“话是这么说。”李翊很习惯顾至行事风格,道:“别人给的,你不稀罕也就罢了,可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别人百般觊觎垂涎,且处心积虑的想和你抢,你就甘心?”
顾至瞪他:“甭跟我这挑拨,谁有本事谁就抢,抢得去算小爷怂,抢不去那是他没本事。”
李翊无耐,只能向祁季昭求助。
祁季昭对顾至颇为了解,闻言只道:“明抢倒也无妨,就怕他们暗里下绊子,如今你不是小时候,做什么事都可以肆行无忌,你总得为长远考虑。有了军功,以后你但凡是另行开府,还是承嗣爵位,总是名正言顺。”
顾至还是无可无不可。
见说不动顾至,李翊拿出杀手锏:“这样吧,只要你陪我去一趟云贵,等回来,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
顾至冷笑:“强夺人/妻你也答应?”
“呃”李翊还真没敢立时答应,谁知道这混蛋口无遮拦,是不是盯上自己后院哪个妃子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110章、软硬()
祁季昭和李翊想到了一处,顾至平时怎么胡闹他都能容忍,可李翊毕竟身份复杂,不是单纯的表兄,他这样说也未免太放肆了。
就算李翊再宽宏的胸怀,只怕这会儿也要记了仇,早早晚晚要和顾至清算,他这不是典型的祸从口出吗?
祁季昭冷了眉眼,低喝道:“元备!不得放肆。”
李翊不想做个言而无信之人,讪笑道:“当然,哪怕你看中的是本王的正妃,本王也定然忍痛割爱,圆了你的心愿。”
顾至抖了抖,笑叹着道:“行了吧,你们两个想到哪儿去了?我有那么龌龊?殿下,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就你那些女人们我还真不稀罕。”
他还一脸嫌弃。
李翊恼:我那些女人怎么了?哪个不是花容月貌,天下绝色?且世家优渥,性情柔顺,配你还委屈你了?
顾至是真嫌弃:“甭跟我说她们有多好,那都是红粉骷髅,我可消受不起。”
祁季昭再度打断他:“元备。”
忒以的放肆了,毕竟是殿下的女人,哪容得你品头论足?
顾至见好就收:“你们也是够了,不就是让我随行吗?我去就是,不话丑话说到前头,我既不会行军布阵,又懒得身先士卒,充其量也就是你的随身护卫。”
得他松口,李翊已经心满意足,他所说自然满口应承。
李翊又同祁季昭说起云贵的地形和人事,又讨论如何排兵布阵,顾至不耐烦听,又要走,祁季昭正色拉住他道:“元郎,你也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此去十分凶险,我知你不是不会,只是不愿,但到底身多一技,关键时候能保全性命。”
顾至抬手:“行,行,你们说,我听着。”
顾至没打算将周琳琅遇到贼人之事大肆宣扬,且很快又随同李翊南下,是以周家无人知晓周琳琅在顾家差点儿被人谋害。
但周家怕夜长梦多,很快同孙家定了二月十八为吉日。
周琳琅对此毫不知情。
纪妈妈倒是下了大力气去打听,怎耐因有了前车之鉴,凡是知情的都被寻了借口打发到了庄子上,下剩的三令五申,谁也不许吐口。
纪妈妈一无所获。
二月十七,周老太太亲自来看周琳琅。
周琳琅简直受宠若惊,要知道她住的这院子,行如冷宫,府里没人愿意踏足,尤其周老太太,打从前几年身子不大好开始,便越发怕死,每日里参禅拜佛,不求富贵,只求长寿,最是忌讳一切不祥不吉的人和事。
周琳琅这里她提都不愿意提,更别说来了。
可她居然能亲自来,可见所为不是小事。
周琳琅亲自将周老太太迎进去,亲手奉了茶。她态度殷勤,周老太太很受用,使眼色命孙妈妈带人出去,亲自拉了周琳琅的手,开门见山的道:“琳琅,你年纪也不小了,打小没了娘,是个可怜的孩子,我这做祖母的要是再不替你张罗,你可就真的要耽误了。”
周琳琅无语,却还是极尽孝顺的道:“琳琅明白。”
“你明白就好,我已经替你看中了一门极好的亲事,明儿就是你出嫁的好日子,你可欢喜?”
周老太太笑得满脸菊花,落在周琳琅眼里却像青楼里打算让头牌接客的老鸨子。
她挑挑眉,惊讶的道:“明天?这也太快了吧?”她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再说,她有什么可欢喜的?不像是送嫁,倒像是送断头台,周老太太的吃相未免太难看太胳应人了。
周老太太轻嗔道:“不快了,打从两家有这个意向开始,这些日子我和你爹就没闲着,相看人家,备办嫁妆,再到合八字,选吉日一样也没落下。”
不给周琳琅反驳的机会,周老太太道:“我是你祖母,总也不会害了你,孙家是诗书传家,孙大人年少有为,与你是郎才女貌,倾世良配,你过门之后要孝敬公婆,礼待夫君这些都不必我多嘱咐吧?”
周琳琅道:“琳琅年纪还小,琳琅不想嫁。”
“胡说。”周老太太板了脸:“亲事既定,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况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怎么能不嫁?”
周琳琅冷笑,垂头没应声。
要是再不明白周老太太的意思,那她也白活两世了,看一眼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