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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了,走吧。”小陈跑过来,站在沙发边喊着老夏。
老夏起身,看了看小陈,伸手解去了她还系在腰上的围裙:“走吧。”
两人一起吃出了家门,走在小区的石子路上,到了池塘边,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我们当医生当护士的,谁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自己不会在工作中遇到些事,也不要有太大的心里负担了。”小陈扭头对老夏说道。
“我知道,我没事。”老夏说完,又摸了摸小陈的头:“你不要为我担心。”
“今天领导找我谈话了,说你要去“定向”那个病区,问我能不能继续留在神经外科工作,我答应了。”小陈又说道。
“也好。”老夏说完,就再也没说什么。
两人坐在那儿,看着池塘里的水,没有一点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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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题外话()
一位在仁爱医院工作很久的医生说,医学院校毕业进入仁爱医院时,他立志要当一名好医生,才工作那几年他也还是这么想。可时间越久,他越觉得当个好医生并不难,关键是要当好医生。
当个好医生和当好医生?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一些才上班的年轻医生就听不明白了。
在那位“老医生”眼里,区别太大了。他说,好医生很好理解,一个有责任心的、态度和善的,技术高明的应该就可以称之为好医生了吧,这个其实不难,仁爱医院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医生应该都属于这个范畴。
而怎样当好医生呢?拢共分三个步骤,第一步,你一定得要让自己成为一名“好医生”,这是基础。第二个步骤,你得有很高的情商。具体点就是你必须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必须具备让每一位来看病的患者都能“忧心而来满意而归”一粒药没吃,病已好了一半的能力;第三个步骤,你要有“慧眼识鬼”的能力。
做到这第一层其实并不难,医学院的培养和在医院的历练,基本都能做到。要做到第二层和第三层就很难了,因为这就不仅牵涉到当医生,更牵涉到人情世故的方方面面。能修炼到这两层的人不多,仁爱医院大约只有百分之五,这些人不仅能当好医生,还能兼顾了当好学科带头人或者当好院长。
年轻医生又有不明白了,他们又不想当院长,做到第一层就行了,做个医生就挺好!
关键问题是,现在不想当院长也要拿这些傍身了。那个老医生又这样对大家说。
在庐州城的城东一带,有一小镇,小镇里有一个小村,由于村子里既没有什么农作物产业,也没有旅游产业,所以村里的男人多数靠在县城打零工、做小生意挣钱,女人要么在家带孩子、串门“谈心”(聊天);要么也随男人去县城打工;要么在菜园里摘些吃不了的黄瓜、茄子、辣椒去镇上卖钱。
这个村子算不得真正意义的农村,因为他们不种地,每天去城里工作。所以,他们的见识和胆识都高过于很多农民。
他们的见识和胆识体现在什么地方呢?其他患者来到这样的大医院,对医生和护士都很尊重。但他们就以为干吗要“怕”他们?这也算大医吗?能大的过北京、上海吗?别说北京、上海了,村里老杨家孙子还去过国外呢!再说,我们来看病又不是不给钱!
花了钱,就要把病看好,就要把命救回来!看不好怎么办?吵呗,闹呗,不交医药费呗。命没救回来怎么办?在医院拉横幅、设灵堂、一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医生已经不单单要把病看好了,我们还要跟这些人去周旋,就得学会这最后两层。
年轻医生又觉得他说的太玄乎了,那样的人毕竟是少数,总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你们都没被蛇咬过吧?那“老医生”最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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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闹()
老夏去了脑立体定向病区。这个病区虽和神经外科不在一栋楼上,但其实律属于神经外科,只是研究的方向和治疗的手段不同而已。
老夏去了,一切从头开始,跟在主任和同事后面,一边继续努力学习,认真工作着。一边也在等待事情的最终结果。
然而,那个“植物人”的家属,没有去告仁爱医院,只是狮子大开口要医院赔偿十万块钱。院方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我们无从得知,只知道那个“黑包男”领众人的“大闹医院”还真的成功了,院方同意赔款。“黑包男”也当即承诺,只要一拿到钱,就把病人带回去。
事情总算有了结果了,不管结果是好的还是坏的,有了结果就好。有了结果,老夏就能重新回到熟悉的工作岗位上,安心的工作、生活了。
世事真是瞬息万变。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那“黑包男”就变卦了,他又要求医院必须赔偿二十万!
至于变卦的原因,说起来还真是让人觉得啼笑皆非。原来,那家人的儿媳妇不愿意再和一个“植物人”生活在一起,怕受拖累,提出离婚并要求带走那十万块钱。
“黑包男”哪里肯交出那用儿子的后半生“挣”来的十万块?要不,一人五万分了?眼瞅着到手的钱缩水一半,不甘心!干脆吧,再去医院要十万。
他们大概是没听说过“农妇与海”的故事。医院当即驳回了“黑包男”的要求——请你还是走司法程序,去告我们吧!
对啊,“黑包男”的儿子已经被仁爱医院“治成”了“植物人”,这么让人痛心疾首的事情为什么不干脆一个状子递上去,告“他娘的”呢?
其实,那“黑包男”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儿子都成“植物人”了,坚决不能轻易放过医院,坚决不能轻易放过这帮“无德庸医,杀人屠夫!”他拿着儿子复查的片子就去找了律师。
可是,律师了解情况后告诉他,他儿子脑子里的那个“亮点”并不是造成他儿子现在处于“植物”状态的原因,所以说不能算是医院的医疗事故。简单直白点说吧,就是要不到钱,或者要不到“那么多钱”。
说法律,“黑包男”不懂,说“要不到钱”,他立刻懂了。什么要不到钱!这帮律师、这法院里的法官和医院根本就是一伙的。看来村里人说的没错,都是一群黑了心的人!
“黑包男”随即回去集结了村里众人,抬着儿子就去医院“要么赔钱,要么赔钱!”你们瞧着办吧。
现在闹也闹了,人也还在医院病床上躺着呢!绕了这么一大圈,又绕回了起点,钱还是一分没要到。
“天下无难事,只要有心人!”“黑包男”本着
这一执着精神,双管齐下,一边把医院告上了法庭,一边又集结了一帮人在医院闹了起来。
“黑包男”已经集结众人在医院大闹过一场了,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这一次,他的目标换了,不再针对医院,而是将矛头直接指向神经外科。
他们有组织有纪律的三班倒轮流在医生办公室“值班”,不打不砸也不抢,就在那儿“住着”,一日三餐也有“后勤“人员负责送。
医生办公室里地铺,饭盒,烟头,一地狼藉。医院保安来过,别说请走他们了,嗓门稍微大点,其中有几个妇人直接“嚎哭”开来,男人开始上前推搡保安:“干什么、干什么!欺负人是吧!”……
医生没有办法,只得躲在值班室交班、写病历。
难道就任由他们在那儿胡闹?那倒也不是,警察也来过。可警察拿这帮人也实在没办法,总不能把他们都抓起来吧,他们没有打人没有杀人,不偷不抢的,抓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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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老夏的决定()
问题总有被解决的那一天,“植物人”最终被“黑包男”抬回了家。然而就在问题解决的那一刻,老夏敲开了杨主任办公室的门,向杨主任提出了他将会参加2006一月份的“博士研究生”考试,去上海读博。
老夏和小陈才结婚,才搬到新家没有多久。生活才安稳的他原本并不打算这么早出去读书,最起码也要等有了孩子再说的。
“黑包男”事件的发生,作为“当事人”的老夏虽说每天都在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心里却无味杂陈,有时还有些心力交瘁。
其实,对老夏刺激最大的并不是医院门前的标语,并不是家属在医生办公室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并不是躺在床上昏迷的“植物人”。对老夏刺激最大的却是那个“孬子”,也就是“闹事”期间,在医院照顾他哥哥的那个“智障”。
“医闹”的这段时间里,其实还发生了一件事情,只有老夏自己知道。而老夏谁也没有告诉。
那一天,老夏正在“脑定向”病区值班,由于“脑定向”病区里都是些慢诊的脑肿瘤患者,所以不似神经外科那样“血雨腥风”的忙。
晚上九点左右,老夏一个人坐在医生办公室内看书,病区里安静的很。
看着看着,老夏觉得似乎有个人在医生办公室的门口看着他。起初他以为是哪个同事或者哪位病人家属来找他,当他抬头看时,才发现是那个“植物人”的“孬子”弟弟。
老夏心里一惊,他怎么来了?他怎么找到这栋楼来的,他这么知道自己在这?这些疑问盘旋在心里还没有答案时,那“孬子”却背着手“蹦跳”着朝老夏走过来。
老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他。只到他离老夏只有一张桌子之隔时,忽然将背在后面的手拿出来指着老夏说到:“你把我哥哥害死了,你怎么还在这不死?”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老夏,眼神却依旧空洞没有任何内容。
说完,那“孬子”又背着手,“蹦跳”着走了。老夏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像被人狠狠的捏了一下。良久,老夏坐在凳子上,愣了神。
恍惚间,老夏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杀人凶手,那“植物人”之所以还昏迷不醒,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我为什么要来当医生?做点别的什么不好呢?哪怕在老家种地,也不至于会和“人命”扯上什么关系吧。”那一天,老夏一夜未眠,在值班室的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多。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老夏的父亲虽只是个“乡村医生”,却能得到全村人的信任和敬重。怎么自己上了那么多年的学,在省城那么大的医院工作,怎么就变成了“杀人屠夫”了呢?
老夏还想到,那个“植物人”出车祸被送来的那晚,他还和家属“叫板”:你们杀猪不需要签字,我们手术要签字。现在想来,自己真是可笑!现在自己也是个“屠夫”了。
去外面看一看吧,也许他在外人的眼里就像自己眼里的父亲一样呢?他父亲不就认为是自己把母亲害死的吗?我是和父亲一样的“害人精”吗?
老夏决定,去上海读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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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吵架()
同庆楼里,红地毯从正门一直铺到“吉庆厅”的鲜花拱门前,从鲜花拱门进入厅内,厅内的房顶上、墙面布置着各种颜色的气球,一百多亲友齐聚在这里。今天,董事满月了!
神经外科的同事们难得能借着这个机会,大家聚在一起。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着。整个大厅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来,借着小董的满月酒,我敬大家一杯。”小丁端起酒杯站起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