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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家三小救了落水的秦小猪。然而,此人怕是小时候便不大聪明,要不也不会走失。如今泡了水,愈发脑子不清楚。秦小猪说不清自家身份来历,樊家人只能为她另入户籍。她独个去镇上做买卖,与泼皮发生些冲突。事后泼皮在众小手底下吃了亏。
再后来,秦小猪犯了傻气出走,幸亏被秦八角救回。二人相携回到樊家,言谈之间,说到户籍之事。因着秦八角认出秦小猪是自家妹子,便匆匆带回去认亲。不料被泼皮们探知,半路短了道,捉到县衙告她们个逃匿。
只不知道席驴儿为何这般咬死秦小猪。宋县令细细思量,想到二婶所言,樊家租了田地与花鳏夫的外甥女种,恍然大悟。是了,席驴儿与花鳏夫关系不调,对花鳏夫视为依仗的外甥女更是当做眼中钉一般。她恼恨樊家,却捉不住樊家的把柄,便把目光投到了这客居樊家的秦小猪身上。
若秦小猪逃匿罪名坐实,樊家即便无辜也讨不了好。席驴儿又与泼皮们素来有旧,连膏药钱也与她勾搭一处,几下里使力。若遇到个糊涂的县令,或者使了银子,做成此事不难。这席驴儿出首后还故作好心,供出秦小猪又为樊家开脱,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晃人眼睛,也特狡猾了些。
宋县令把自己的推论与御史大人说了极品装备制造师。躬身一揖,问大人意见如何,蔡玉琦也觉得大略该是如此。只是那秦小猪失踪经年,却学了门好手艺,听说还会缝补。倒叫人对她那些年的经历好奇。
宋县令闻言有礼,原来她一直觉得不妥的症结在这里,大赞几句蔡御史目光如炬,见识不凡。便把秦小猪又提上来,责问一番。
秦小猪听县令大人问起她到樊家前的生活,她如今正处于暗黑模式,心情沮丧的不得了。闻言只觉以往亲情友情尽皆泯灭,往事如烟,抽抽搭搭哭了起来。她竭力向众人描绘她曾经的那个世界,可堂上众人越听却越觉得,秦小猪真可怜。
这人又疯又傻。人住高楼也就罢了,车无牛马怎么前行,钢铁沉重如何上天。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微波又是什么东西,电视匣子里演戏,那些说拉弹唱的都是鬼吗。千里传音,还可互视交谈,这丫头是武侠话本听多了吧。又说十月山上落下,如何能眨眼就落到了五月的淝河里,这不是傻子是什么。看秦小猪的眼神,个个不是鄙夷就是怜悯。不免可惜秦小猪这般摸样,点心做的这般好,却实打实是个有病的。
蔡玉琦因着熊鸣关系,晓得些江湖上的龌蹉事。有些门派行事诡秘,为了严防机要泄露,常常残害门中仆役。好生生的人硬是弄成聋子哑巴,叫人听不到说不出。没想到还有像秦小猪这样,被弄成了傻子的。这下手也着实巧妙,只是说不出背后之人所在,却还懂得如何做厨子。
蔡玉琦和宋县令交换了意见,宋县令宣了众人上堂,把判决说了。秦小猪第一个目瞪口呆,好在她现在是傻子,也没人计较她的言行。秦八角却是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了秦小猪,口中犹呼:“妹子,我的亲妹子。”
樊家两个站在她们旁边,锦儿红了眼,樊二郎已经掏出帕子擦眼睛了。乡老等诸人,也是乐于见二秦和樊家无事的。不说樊家三个都是好的,秦八角医术精湛,又有对乡人友善,哪个愿意看到他们出事。便是那秦小猪,捣鼓出些吃食,大人孩子谁没沾过光呢。
只有一个席驴儿,闻言目眦尽裂。明明是板上钉钉的事,怎么就落到这个结局。没把秦小猪如何,倒把自己牵扯其中。从开始行动,就得罪了上官大人,到判决下来,罪名旁落。诸事不顺,该去城隍庙拜拜了。她却忘了,既然秦小猪脱罪,那她就是诬告。诬告反坐,她逃不了干系。
历朝对诬告都有明文规定,最轻巧的就是诬告反坐。什么是反坐呢,就是诬告别人犯了何罪,叫人得了什么刑罚。事后查实是诬陷的,那这诬告之人也会受到相同的责罚。
后世对这种行为加大了处理力度。比如有对诬告者罪加二等三等的,有连坐诬告者家属的,有剥夺其本人政治权利终身的。本朝最人性,除从重从严处罚诬告者外,还规定了被诬者利益受到损害的,事后可以向诬告者追讨钱财。
秦小猪的案子,按律若果有隐匿,家长必死,家属流千里。席驴儿所受处罚,还要在此基础上加重,其结果可想而知。
席驴儿大嚷着“冤枉、不服”,被公人堵住嘴拖下去,丢进大狱不提。膏药钱一直未离开,躲在堂外看形势。她起先赞同席驴儿的主意,用公人拿下秦小猪,并不是想叫秦小猪吃官司。而是想通过暗箱操作,便如那石里胥所言,届时给秦小猪划下两条道来:要么顺了她的意思,去州郡衙门做点心;要么就顶着逃匿黄册的名义去死。
但凡那秦小猪有一丁点头脑,便只能从了她的心愿,去做个厨娘,帮着她讨好一众大人。不想出了意外,捉拿时叫县令大人撞个正着,又一发开罪了另外位更尊贵的大人。这件阴私事竟被当堂剥开审理了,叫人如何不憋屈。
她便只能寄希望于席驴儿的奋力一搏。膏药钱在衙门混迹多时,如何不晓得诬陷罪名严重。她自己不敢出头,好在席驴儿是个愣头青,一口咬定秦小猪有罪。
膏药钱便想着再观望一二,待到秦小猪被判了斩首或是流放,拿些巧手段,得了秦小猪手里的食谱方子,也算没有白忙活一场。如今却惊见席驴儿被拖了出来,不由地后退一步,一个踉跄跌坐在暗影里。
第四十五章 的秘方()
秦小猪在县令大人、御史大人这里过了明路,也就跟入黄册差不多了。只还有一个小问题,秦八角想把秦小猪入在自家名下,却说不出乡关何处。最后只能同意把秦小猪的籍贯暂落在了席家村,定了个民户。到底不是黑户了,也算是一桩喜事。
蔡玉琦见退堂后,这几人就要连夜回村,使了个眼色给熊鸣。熊鸣会意,在衙门口叫住秦小猪一行,说是她家大人有事与二秦相商。
她家大人就是那个让县令都要弯腰的大官,秦八角和秦小猪不敢不应。见熊鸣脸上虽没有笑意,可也没狠厉霸道的意思,估摸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求了众人等她们,便跟着熊鸣从县衙侧门拐了进去。
县衙前衙因适才还在审案,众人都不曾歇息,府里灯火通明。熊鸣领着二人一路走到后衙县令夫妻给小蔡大人安排的下处,才叫二人等在屋外,自己叩门禀了。
小蔡大人也是刚从前衙回来,叫人进了屋。屋里燃着几支巨烛,亮如白日。蔡玉琦坐在正对门的一张交椅上,见人到了,便叫她俩在边上坐下。大人面前哪有小民的位置坐,秦八角不敢坐,秦小猪却老实不客气坐下了。从一进屋,她便想试试屋里摆放的交椅了。
普通人家的家具既不讲求美观,又要结实耐用,自然都是粗笨的。秦小猪开始还觉得,樊家的桌椅板凳返璞归真,颇得大俗大雅的意趣。但见得多了便也不稀奇,反倒更欣赏起那些纤细精致优美的物件来。这也是人之常情,看一件东西久了,谁都想看个不一样的。譬如流行时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再过个几年,流行又复古了。
秦小猪还记得这社会尊卑有别,觐见上位者,人家不叫你坐下,你就只能站着。现在既然蔡大人都说可以坐了,那还站着做什么。她挑挑拣拣,找了张临窗的椅子坐下了。秦八角拉都拉不住这傻丫头,蔡玉琦看见却笑了。一个不敢坐,一个坐也就坐了,却坐得离自己那么远,这怎么好说话。便指定了跟前两个位置,叫这二人一边一个坐下。
秦八角心里一直寻思,自己与秦小猪都与这大人全无瓜葛。真要说有什么,也就是城外一面之缘罢了。如今特特寻了自己二人来,却是为哪般。秦小猪略有些遗憾,不能坐自己选定的那张椅子,但也只能客随主便。坐下来便做出倾听的架势,听蔡玉琦要说些什么。
蔡玉琦是官宦人家出身,可与那些兵营里的鲁莽女子,江湖上的洒脱豪侠也有交集。并不以秦小猪的举止为意,况且谁吃饱了撑的,和个傻子计较这些。便面向秦八角,说了请秦小猪去她府上做点心的事。秦八角现在名义上是秦小猪的亲姐,可这事还真不好替她拿主意。秦八角便问秦小猪:“你意下如何。”
她话是这么问的,心里却跟明镜一样,大人既然开口,哪容人轻易说个不字。秦小猪不明白这些,只道跟当年招聘面试一般。遇到别人主动挖角,正是提条件的好机会,就满脸喜色道:“自然是好。大人,你给我多少银子每月,有带薪假没有。”保险什么就不用问了,肯定是没的,但其他福利还是争取一下好。
秦八角听见,都懒得说这人了抗日之我为战神。哪个府上不是有定例的,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吧。豪门深似海,进去容易出来难。秦小猪若是愿意一辈子为奴为仆也就罢了,受这位大人庇护,日后过活也不很难。若没有这心思,你问身价做什么。秦八角便要拦下秦小猪的话头。
蔡御史也是个人精,她哪里看不出这两人各自的心思。秦小猪就是个傻的,不通世事;秦八角却是个精明内敛的,这二人做姐妹,也算投契。便对秦小猪笑道:“银子自是不会少你的,除了每月月例,做得好了,还有额外打赏。”又转过身子,对着秦八角道:“入得我府,便要随我进京。三年五载不得回来,你二人既非此地人士,离了去想来也无大碍。”
蔡御史虽是为二皇子寻得秦小猪,可宫中诸人皆有定制,哪能随便塞个厨子进去。她便想着,这秦小猪善于捣鼓吃喝,请到自家府上做点心,哄得老爹高兴也不错。二皇子若是嘴馋了,到蔡府来叫她做些什么也方便。
秦小猪听了银子大大的有,不由喜笑颜开。听到后来要去京城,也只当是到大城市就业。再听说三年五载回不来,这才有些慌了。伸手去揪秦八角的衣袖,急道:“我不走,我想留在席家村。”秦八角心道这傻猪总算醒过神了,只是如何开口拒绝呢。
蔡御史也没想到这秦小猪虽傻,却不愿离了此间。她倒没叫秦八角作难,并不如何勉强。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便要以六百两银子买下秦小猪的美食方子。
秦小猪闻言又转忧为喜,秦八角也为秦小猪好运气高兴。她头脑里还保有几分清明,除了感慨这位大人也算是个好说话的了,又想只是这银子数目太过。莫非要买断了,叫秦小猪再不做这门生意不成。她拿秦小猪不当外人,便代她做回主。
斟酌词句道:“多谢大人厚爱,点心方子事小,这银子数目却是太多了,小人们不敢领受。”便起身要拜。秦小猪现在只求能不离开,见秦八角起身拜了,她就也照做。
蔡御史安稳受了礼,听着秦八角说话,知道她是个知道进退的,愈发笑地可亲,道:“不必多虑,这些银子却不止买你们一张方子,还要今后这种点心只在本地做,别处却不可再有了。”蔡玉琦还算是宅心仁厚,考虑到这秦小猪若还留在此地。她一个傻子,倘若不叫她做这点心,日后生活便无以为继。
秦八角闻言大喜,这已比她设想的结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