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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圭又要开口询问秦八角,后者已经向着她和蔡玉琦行礼道:“还请大人们宽心,这位王圃王大人从脉象上来看,并无不妥。小的又问过他的日常也无不当之处,综合以上,大人突然晕厥应是连日疲乏身体不适之故。二位又是他熟识的,想来是突然见到故人,心神激荡,情绪大起大落才突然昏迷。”
蔡玉琦和三皇女听说姬璞确是无碍,稍稍放下心来,又问这人几时能醒。秦八角道:“这个却不着急,王大人这是累着了。便让他好生睡一觉,睡够了就自然醒了。”
队伍里也没其他男子可以拨来照看姬璞,夏典身边统共只带了几个小丫头。姬圭便道不用别人,她守着姬璞便好。秦八角虽说姬璞只是劳累过度,却也不敢大意,依旧不时过来查看姬璞的脉相。姬圭又不是个拿架子的人,二人见得多了,有时也闲聊几句。话题说到各家兄弟姊妹,姬圭便道,姬璞和她不是一个父亲所生,却比亲生的还来的亲切。想到两人从小混在一起玩耍情形,又笑道这家伙从小就是个不叫人省心的主。
秦八角闻言不觉想到了秦小猪,也有些理解姬圭对姬璞的感情,便拿秦小猪的破烂事说与姬圭听。说完两人惺惺相惜,都感慨对方不容易。姬圭听说秦小猪送了秦八角一把好刀,她是个爱武的,便要借来一看。秦八角这才有些后悔,怎么把话题说到这里了,又不好不借。从腰间把东西拔出来递给姬圭,果然这人一见就看到眼睛里拔不出来了,爱不释手都是轻的。姬圭说什么也不肯还回去,拿了一堆东西和秦八角换。
这匕首是小猪妹子亲手送的,又是心头好,秦八角怎么舍得拿去送人,或是和人交换什么东西去。最后两人协商先借给姬圭把玩几日,秦八角想起秦小猪说自己会打制兵器的话,有心拿这话应付姬圭,又觉着秦小猪那体格实在不像是能做那等事的人。若是她贸然说了,将来秦小猪应承下来,却做不出像样的东西岂不是自己多嘴害了她。这两人老大年纪为着一把匕首争执,那边姬璞被吵得没法睡,两眼一睁醒了。
秦八角见状便道自己去给王圃大人打水洗漱下了车,不耽搁这两位天家凤子龙孙话家常。醒来的这个姬璞揉揉眼睛对着姬圭便道:“你怎生在此?”姬圭见这人总算醒了,笑道:“可不是来寻你的。”姬璞又问适才姬圭在和人说什么,这么吵。姬圭闻言面露得色,掏出秦八角的匕首道:“你看。这是好东西吧。”
姬圭和姬璞玩惯了的,姬璞不同一般男子娇弱,他见到这把乌沉利刃也是眼中放光。姬圭瞧出姬璞有不轨意图,忙把手缩了回来,口中道:“这个却不能给你玩,是我从别个那里借来的,过两日还要还回去。”姬璞被看出了想法,恼羞成怒,愤然道:“这又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有更好的。”说着在衣襟里一阵乱找。找出那把狼眼手电来。手指不知按了哪里,骤然一道白光直射姬圭双眼。
姬圭被吓了一跳,叫道:“眼瞎了。眼瞎了。太亮,快把火熄了。”此言一出,听得姬璞大笑不已,狼眼手电是冷光。按照姬璞的想法,里面那个发光的估计是颗夜明珠。又不是明火,怎么熄火去。这会蔡玉琦也来了,秦八角下了车第一个就去通知了她。蔡玉琦把姬璞当做亲弟弟一般,听说这小子醒过来也赶紧过来查看,却见车里两人正在笑闹。她原本因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紧绷的神经也轻松下来。问这两人在闹什么。他俩果然不愧都是一脉相承姓姬的,忙把自己的宝贝收好,都摇头摆手言道没事。说笑而已。
蔡玉琦也不与他们计较,见姬璞好了,就把席驴儿交代的计划说出来,问他可还有什么补充。姬璞闻言,沉着脸孔听完。便道没意见都挺好。说完就轰众人下车,说他要一个人待会。其余人也不知道他这是又在别扭什么。但一时顾不上他的男儿家小心思。也没人和他理论,都纷纷下车,各寻马匹去了。姬圭还拽着蔡玉琦问,是不是咱们发觉了姬璞的计划,抢了他的功劳他才不高兴。
其实,姬璞生气和别个都没关系。他只是纳闷自己几时做出这样一个计划来,难道是众人联合起来在和自己恶作剧吗。可是看蔡家姐姐和其余人一脸郑重其事,又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外间是真的快打仗了。他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方来,那个很有趣的小猪又到哪里去了。姬璞满脑子是疑问和怀疑,他觉得兴许他还没睡醒,赶紧入眠,再睡一觉醒来兴许就好了。
等到姬璞再次醒来,工部派来的科技骨干也快马到了。这些人多是不惯骑马,可是为了赶时间,也不能坐车。到地点时,两条腿内侧火辣辣的疼,全是叫人扶着才下得马。蔡玉琦叫秦八角去照料这人,务必保证叫她们明日可以开工,秦八角领命去了。军情紧急,如今蔡玉琦分不出人手护送姬璞回宫,王家上下大部分人都分了去照应东线海路,夏典的人又在忙着筹措计划所需的物资。姬璞便被留在军营临时搭建的军帐里,他从行军床上起身,不禁为身处陌生环境吃了一惊。
连忙找件衣裳穿上,略微整理发髻,就着一盆凉水洗漱,便跑出营帐查看。见满地都是大顺兵卒才安心,又往中军帐走去。守门的卫士这两日也是见过姬璞的,大步进到帐中回报王圃王大人来了。姬璞见到蔡玉琦和姬圭才晓得自己已是安全,又问如今这是做什么,可是要去解围太原。蔡玉琦等人见姬璞终于生完气,愿意和人好好说话了,也都高兴。招呼他到沙盘这边来,又给他介绍如今的具体部署。
姬璞听闻自己还在朦胧中设想的计划竟然已经成形,正在执行中,不禁觉得恍然如梦。他是三个姬璞中最清楚明白的那个,如今也只能猜测是那个年长的姬璞定下了这个计策。又仔细打量众人神色,看来自己的秘密还没人知晓。突然他想到一人,那个人却是这些时日一直伴在自己左右,自己若有什么不同,那人怕是再清楚不过了。他听了一会解说,觉得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便告辞出门。
寻到田沙河等人,一打听才知道秦小猪此刻又回了太原。心里就犯起嘀咕,莫不是这小猪看出自身异样,又察觉到那个年长的自己要动手杀她。这才借机离了自己身边,躲到晋阳城去了?姬璞想到此处,微眯双眼。暗道这人可真是头猪,你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跑到那种地方便是不被辽军乱兵杀死,等晋阳城解围,人不还得落到自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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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月黑杀人夜()
第三日等到傍晚,也不见晋阳城里有举白旗的趋势,耶律宗政既气恼又兴奋。明日一早她便要大开杀戒,血染全城。她的刀剑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渴望鲜血了,她的部属们也需要时时杀戮才能保存悍勇和士气。如果要养活一群羊,只需要给它们青草。如果要驯养一群狼,需要的就是新鲜的血肉和战斗。
耶律宗政深知这个道理,辽国对部族兵马、属国兵卒的约束力并不强。除了用武力威吓这些人为她所驱遣,还有一个重要的驯驽她们的办法,就是让她们放开手脚去抢掠烧杀。以战养战是草原民族千百年来的习俗,有实力的在掠夺中愈发壮大,弱小的最后只能萎缩灭亡。物竞天择,便是此理。营地里辽军上下都怀揣明日抢一把就走的梦想,一直闹到很晚才安静下来,可把城里城外的大顺将领急坏了。
明日一仗打下来,如果仅凭着人肉砍杀,真不好说两方谁胜谁负。所以今夜的突袭就成了关键。耶律宗政也不敢放松警惕,甚至比往日加重了巡守值夜的兵力。昨个工部那些人花了两日一夜的时间,称出许多份火药药粉。然后有专门百多个精挑细选出来的手脚麻利兵卒,把这些药末混合上铁蒺藜或者熊鸣和秦八角弄来的蒙汗药、半步跌,分装到人头大的瓦罐里。另外又有五百名兵士不做别的,专门用黄泥将这些瓦罐封口,只留出一条浸透了油脂的麻绳做引线。
按照秦小猪的说法,最好是用铁铸的球体做火药弹的外壳。但是现在条件不允许,那日几人在一处也说了,最后发现只有瓦罐是最好的替代,有一定厚度,体积适中。最重要的是密闭性好。而且在爆炸过程中,瓦罐产生的碎片本身也可以有效杀伤附近的人群。
蔡玉琦这边一面做一面通过风筝和城里联络,走贩盐私道进入城中众人挖的地道,把火药摆放在晋阳城外辽军的各大营盘下方。城中搜罗来的硝石硫磺有限,只用来装备了孔明灯。王督军终于在最后一刻说服了闻大人,闻大人同意明早由王督军代表晋阳城出去和辽军谈投降事宜。王督军欣喜若狂,心想总算保住了她在雁门关外的小秘密。明日摆平了耶律宗政,回京述职前,再花点手段弄死包括小杨将军在内,雁门关回来的那几个残兵。她便可以高枕无忧。万事大吉了。
为了明天不耽搁,第一时间就和辽军谈和解。王督军一出闻大人的屋门,便唤来心腹去各位大人、将军处通知这个“好消息”。正好将军们都在城守府战前协调指挥。那通报的人直到这一处,就把人全通知到了。云显扬闻言便乐了,马上就要开打,这人还不肯放弃卖国之举。便指了指几位大人和自己,对那来报信的王贼的心腹笑道:“如今这形势你也见到了。该怎么回去跟你主子回话你可知道?”
那人是个机灵的,听出云将军语气不善。她也早瞧王督军行事越发不像样子,如今更生了离弃之心。就回道请将军和大人放心,她虽是王督军的手下,更是大顺的子民,摸摸良心她便知道该如何行事了。云将军点了点头。放她离去。小杨将军还有些不放心,看了好几眼那人的背影。见别个都把关注放在面前的沙盘上,她也只好回转目光。
云将军把城门分给众将把手。又把在城门上放孔明灯的事交给小杨将军。她自己驻守城内指挥,命原雁门主将和副将程厚德各领一支兵马出太原北门、西门作战。南门和东门外的辽军,则是交给蔡玉琦的大军。
耶律宗政如今把到手的阳曲三关看做她的依仗,将主要兵力部署在了晋阳南部,东西二门和北门的兵马则相对薄弱。太原城里的兵卒被围困多时。又都是些残兵败将。云显扬就和蔡玉琦打了个商量,求她在主战场作战。自己扫尾。其实真个说起来,北门不见得就比南门好打。辽军在三关还有驻兵呢,届时要是来救,又是一番变数。蔡玉琦也晓得这些,她的军队又处于太原南部,便痛快答应下来。
三皇女姬璞终于得来个统兵的机会,叫蔡玉琦分了她一拨人马去打东门。丑时三刻,正是人困马乏时,几盏红彤彤的灯笼从晋阳城飘出,这既是攻击的讯号,也是夜袭的开始。辽军巡夜兵卒被叮嘱今夜要格外用心值守,很快就发现了天空的异常。都吓了一跳,以为有鬼魅作祟。耶律宗政被吵杂声惊醒,出来看过呵斥一通。又叫过臂力强健的兵丁弯弓搭箭,用强弓把那飘飞不定的灯笼射落。
哪知这一射出事了,被射中的孔明灯或是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