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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邑伯夫人低声道:“这可不行!你父亲也听到一些风声,可是福宁长公主虽说身份高贵,也能借此退了余家的亲事,可是福宁在外面的名声实在是”
贤妃愁道:“本来圣上让我不要担心,日后他会给元翰赐婚。可是圣上看太后如此执着,福宁母女俩盯着元翰不放,圣上怕到时候太后执意不从,他也没办法啊!”
昌邑伯夫人道:“别的都不说,只说这文瑾县主被娇惯得霸道蛮横,连宣惠都敢下手!这要是娶回了家,咱们家不就是又一个李驸马家?”母女俩齐齐地叹了口气。
宣惠突然灵光闪现,也许能解开这个死局的就是李静媛的父亲,驸马李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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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驸马()
这一日驸马李煦又带了四个小厮骑马来到京郊的慈恩寺,拜访智玄大师。这些年他在工部挂了个闲职,时常不去衙门,找二三好友小酌几杯,寄情山水,又或者寻僧访道,说禅论道。不知道的人皆羡慕他娶了先帝唯一的嫡公主,知道的人却都惋惜他有大才而不得施展,更有“贤妻”在家中搅得鸡犬不宁。
到得慈恩寺山门,李煦将马留在门口,留下两名小厮看护,自己则带着另外两名径直往智玄的禅房去。刚绕过大雄宝殿,走在夹道的时候,李煦听到墙内有两个妇人在说自己女儿,遂停下了脚步。
“可不是,听说文瑾县主看上了薛公子,便去求太后让给他们指婚。可这薛公子父亲在时就已经给他订过亲了!”
“这怕什么!文瑾县主可是太后嫡嫡亲的外孙女,让薛家退婚不就行了。不过,这样一来,这母女俩的婚事竟是一个样呢,都是从人家手里抢来的!”
另外一个吃吃地笑了起来:“谁说不是!当年福宁长公主不就闹得沸沸扬扬的!这薛家眼瞅着是不同意,昌邑伯这两天一直称病在家,门儿都没出过!”
“薛家也真够矫情的,长公主府的富贵,京城里谁家能比得上?也该知足些!”
“这你就不懂了,娶妻娶德,文瑾县主的脾气京里人哪个不知?听说,这薛公子是个倔脾气,太后要是硬把他们往一块堆儿里撮,只怕又是长公主和李驸马那样的一对夫妻!”
李煦听得额角青筋暴起,福宁告诉他太后要给女儿和薛元翰赐婚,当时他还很高兴的。昌邑伯虽然为人势利,工于心计,薛元翰却是个清风朗月的少年。上次在慈恩寺一见,连智玄大师也对薛元翰赞不绝口。却没想到,这桩婚事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李煦心里十分惭愧,他恼恨福宁毁了他,恼恨自己不得不娶这样一个不孝不贤的妻子,也恨她把女儿教养成她那副模样。不知不觉间他的心已经让恨意包裹得太深,忘记了自己还是个父亲,对女儿还有一份责任。
李煦急匆匆地转过弯去,墙内说话的两人已经不见。望着大雄宝殿香炉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李煦怔愣了片刻,便出了山门,快马加鞭往家里赶去。
福宁这日没有进宫去看太后,正和女儿一起看正院里那几盆刚挂上花苞的芍药。
在仆妇诧异的眼光中,李煦进了正院。福宁看着李煦怒气冲冲的样子,心中嗤笑。多少年了,他主动来找她时都是这样一副表情,仿佛什么事永远都是她的错。
福宁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李煦,等着他开口。
“媛儿你先下去,我有话跟你母亲说。”李煦沉着脸说道。
“不,每次您这样来,都要跟母亲吵架,我不走!”李静媛很倔强。
“出去!”李煦一声暴喝,吓得院子里的仆从都避了出去。李静媛眼中忍着泪水,看了看母亲。福宁抚了抚她的头,说道:“你先回自己院里去。我跟你父亲说说话。”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李煦十分难受。
“什么事?”福宁问道。
李煦定了定神,说:“太后为何要给媛儿和薛元翰赐婚?”
“是我求的。”福宁答道。
“为什么?”
“媛儿喜欢他。”
“薛元翰已经订过亲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
“那你还要如此!”李煦的怒火又止不住地冒了上来。
“媛儿高兴,有何不可?”福宁依旧面无表情。
“你!不可理喻!你们这么做,可曾问过薛家的意思?日子是人过出来的,不是凭着哪个女子的异想天开就能过好的!”
福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她笑道:“你这么生气却是为何?当初我给你说薛元翰的时候,你不也同意么?噢,对了,你是想起来了你自己,想起来了你也是被逼退婚才娶的我,是么?”
李煦气极反笑,说:“是不是想起来我自己,这没什么重要的。只是,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我,过的日子好吗?”
福宁仔细地看着李煦的脸,还是那张让她一见倾心的面孔,只是青年的神采飞扬不再,只剩下人到中年的沧桑。看着李煦鬓间已有银丝,福宁也不知道这些年来,自己还有他,到底过得好不好。初嫁的兴奋总是有的,后来么,时光磨平了所有热情。不,也不是时光,而是两个人太过不同。
福宁的心软了下来,说道:“那你说呢?这件事该如何?”
李煦道:“薛元翰随三皇子去了辽东,若要退亲,只有昌邑伯走一趟余家。而这两日昌邑伯却称病不出,这是薛家在说他们不同意!你若让太后逼着,把这门亲事做成,日后受苦还不是媛儿吗?京城的青年才俊不知凡几,又何苦非要嫁到薛家!至于太后,她打的是贤妃的算盘吧?”
福宁白了李煦一眼,说道:“有你这么说母后的吗?”
李煦道:“无论太后如何打算,我想的都是媛儿。找个对她好的,日后她才能过得好。”
福宁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转眼间,春暖花开,脱下厚厚的冬装,人也都变得松泛起来。福宁长公主自家里的一番闹腾之后,便去向太后说明情由,要为李静媛另择佳婿。虽然李静媛苦苦相求,但福宁铁了心要为女儿的终身谋算,不能再如自己一般,表面风光,内心凄苦。李静媛不理解李煦的一番苦心,由此而更深恨父亲。
这一日,宣惠算着三皇子应该要回京了,便早早到了崇文馆。一进门却碰到了淳王世子梁璿。堂兄妹见礼过后,宣惠问道:“璿哥哥可曾见到我三哥?他应该回来了吧?”
梁璿笑道:“我不曾见到三皇子。不过听说他在辽东被什么案子给绊住了,皇上命他督办,只怕还要晚些时日才能回京。”
案子?宣惠飞快地思索起来。她记得前世书中所载,西北大乱之前,辽东的大案唯有田登文手下夺人/妻为妾一事。个中情由牵涉甚多,又有几条人命在里头。在朝堂上因为张、田两家党争,最终田家落败,田登文被贬云南。
可是这件事?只是宣惠已不记得当年的梁瓒是否督办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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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书信()
田登文的心腹马溱自小就跟随起左右,勇猛异常,常常在田登文行军时担任先锋。随着田登文权柄日重,关外海西部对关内百姓时有劫掠,朝廷现今几乎完全倚重田登文来守卫辽东。也正是如此,贵妃才能不那么忌惮太后和皇后,在后宫中为二皇子谋划。
马溱此人最大的弱点在于好色,若有入眼者,无论是待字闺中还是已做人妇,都要想方设法占为己有。而他又非常无情,常常将不再喜欢的姬妾赏给部下。
此案中的女子是都司治所辽阳府一个小吏的妻子,一日在家门口找货郎买针线时被路过的马溱瞧见,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非要占她为妾不可。
初时马溱尚有耐心,找人去告诉那小吏写放妻书。谁知道小吏与妻子恩爱非常,不愿离弃,便商量着送妻子回娘家躲些时日。刚出城门便碰上了马溱的家仆,将小吏一顿狠揍,抢了他的妻子送到马溱府上。
那小吏虽然人单势弱,可也不愿就此罢休。他一纸诉状告到辽阳府,可知府为了给马溱人情,反而把小吏毒打几顿,扔出门外。
捡了一条命回来小吏并没有作罢,他养好伤后便到了济南府,将马溱和辽阳知府一并告到了山东按察使司。可惜山东按察使并不想得罪田登文,也不想授人以柄,遭御史弹劾。于是他便派人将小吏送回辽阳,暗示知府田登文想保住马溱,速速了结此案。知府自以为得计,便秘密派人将小吏毒死了。
小吏妻子听闻丈夫一路告状,吃了不少苦头,又不明不白地死了,心肝俱裂。一次和马溱独处的时候,她便用匕首刺向马溱,却被他反手刺伤。马溱大怒,把她剥光了衣服绑在庭院里,让所有的姬妾观看,让人用鞭子活活地抽死了她。
小吏的妻子虽然失贞,却是烈女。宣惠在前世也曾听过她的故事,唏嘘之余,也感慨王朝末世吏治法度崩坏,百姓含冤一至于此。
前世今生,听故事的人却要改变故事的结局。
前世,承恩公抓住这桩命案,纠集数个御史连续弹劾田登文御下不严、勾结法官、私设刑狱、干扰刑讯等罪状。元和帝因辽东边患不断,而田登文守边有法,只愿严惩马溱,不愿撤换田登文。
无奈太后逼迫,甚至以病相胁。随后又称田登文在辽东经营日久,连山东按察使都要看他的脸色,长此以往未必不会如唐末藩镇一般势大。贵妃又育有皇子,若来日率兵逼宫,又该如何?
元和帝终于被说动,将田登文贬往云南。路途中遭遇盗匪,田登文客死他乡。从此之后朝堂上承恩公一家独大,排斥异己,唯知敛财,连西北的赈灾银也大笔大笔地吞,最终酿成了元和二十年的大祸患。
今生的宣惠要用自己的力量来改变这一切。虽然田登文与承恩公并无不同,都是贪财揽权,视黎民百姓如无物。然而,正因为都是恶人才更需要有人牵制。权倾朝野的后果必然是乾坤颠倒、日月蒙尘。
这一日午后,宣惠去慈宁宫旁的凤阳阁看端敏,一撩帘子发现和靖也在。
“二姐整日在长姐这里,也不去找我玩儿!”宣惠很喜欢自己的这两位姐姐,都是温柔敦厚之人。
“你那里太远了,我呀,忒懒!你就别怪我了。”和靖笑道,随手递给宣惠一颗自己剥好的枇杷。
宣惠道了谢,边吃枇杷边观察屋里的情形,看着炕上堆的男子衣衫,便知道自己来的正是时候。
“长姐这里忙什么呢?乱糟糟的。这会儿太后该午觉起来了吧?咱们去陪太后说说话吧!”宣惠提议道。
端敏道:“三弟走的时候天还凉着,这两天却突然热了起来。他还要在辽东待些时日,我回禀了太后,从端敬殿收拾了些衣物出来,让人给他送去。你要是嫌乱,咱们去里头屋里说话。”
宣惠巴不得她这一句,连忙道:“好呀!我留下采薇给她们帮忙。”
端敏笑道:“哪里用得着你的人!”带着她们进了内室。采薇却是留了下来。
在内室坐下,和靖小声道:“这时候你可别去触太后的霉头。前几日长公主来说了些什么,太后就发了大脾气,又叫了贤妃娘娘来整整伺候了两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