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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月应声,领命而去。
宣惠看着她的背影,细腰丰臀,是个好生养的。莫非这是太夫人给裴沐准备的通房丫头?
她不禁同情起王妙贞来。上头两层婆婆,都视裴沐若珍宝,以后她房里的事恐怕自己都做不得主啊!
宣惠吩咐沅湘道:“去给我找件凉快点的衣裳换上,再给我找个帷帽。太夫人这个时候叫我过去,安的什么心这一路走下来,不被热死,也要被晒死了”
旌云连忙说道:“公主!这样不吉利的话,说它作甚!”
宣惠吐了吐舌头,笑道:“长久不在宫里,说话早忘了忌讳了。下回不敢啦。”
旌云从沅湘手里接过帷帽,小心地给宣惠戴上,然后说道:“我陪您过去,带着采薇知秋知菊几个,留沅湘看家。”
宣惠笑道:“咱们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带那么多人干嘛?”
旌云笑道:“不是龙潭虎穴,也差不多了。世子爷不在家,我们要是叫您出了一点闪失,回来可怎么交代?”
“你们这些欺软怕硬的!不说我才是你们正经主子,反倒怕起旁人来了!”
主仆几个出了门,一路往中路的正房去。等到了太夫人的院子时,宣惠早已热得香汗淋漓。
等进了正房,没有预想的凉气扑来,依旧热腾腾的。宣惠有些绝望,只想赶紧说完话走人。
第二百六十四章 暑热()
一见宣惠进来,韩夫人便笑道:“一路走过来,有些热吧?快坐下缓口气,喝点茶。这么急叫你过来,是有些事要跟你商量。”
宣惠坐下喝了口茶,又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笑道:“长辈呼唤,宣惠哪有怕热不来的道理。不知是有什么要紧的大事?”
太夫人道:“沐儿成亲,自然是大事。过几日就要去王家下聘了,你伯母思来想去,觉得叫你去给王二小姐插簪最好。论理,使个丫头去跟你说一声就行了,你伯母觉得叫你过来,当面说说,更显得尊重。”
叫她去给王妙贞插簪?想起来王妙贞那张万年不变的耷拉脸,宣惠就觉得倒胃口。
“这样的喜事,我原该去凑个热闹。只是,我父皇母妃都已不在,公公也过世了。我又尚未生育,怕是不够这个福气上不全啊!”
太夫人听她推托,脸色就沉了几分。
韩夫人连忙笑道:“你要说自己福气不够,这满天下还能往哪儿找有福的人呢?”
宣惠笑道:“咱们家里就有啊!我成亲时,婆婆请了沣四嫂来,不就是个极好的?我听说,沣四嫂娘家婆家都是祖父母健在,她又生得两儿一女,端的是宜室宜家的好命格!”
韩夫人讪笑道:“我也知沣儿媳妇是旺夫旺家的好命,可跟公主比起来又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呢!”
宣惠笑问道:“不知沣四嫂都差了哪些福气呢?”
韩夫人还没说话,太夫人便冷哼道:“只顾着绕来绕去地打太极,不想去咱们另找人就是了,没了张屠户,咱们还非得吃带毛猪么?”
宣惠便起身笑道:“既然太夫人发了话,那我就不耽误伯母的工夫了。如今天气暑热,太夫人和伯母也要好好保养,莫要上了火气。”
韩夫人见状大急,也顾不上礼仪规矩,快步上前,拉了宣惠坐下,笑道:“人家都说老小老小,太夫人如今也是这般,行动就闹小孩子脾气。嘴里说不要,心里着实想呢!公主就多担待些,好不容易太夫人和我开口求你一回,你要是就这么驳了,以后你叫伯母还怎么在国公府里行走?”
宣惠脸上笑着,却没说话,只闲闲地拿碗盖拨弄着茶盅里的茶叶。
“更何况,咱们家给沐儿备的聘礼,样样齐全,什么都好,若是这插簪的人再如公主一样尊贵,那岂不是十全十美?终究是你弟弟的人生大事,公主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看看老国公爷和沐儿他爹的面子不是?”
说着说着,韩夫人眼圈就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宣惠心中叹了口气,碰见唱念做打样样精通的人,自己再这么横下去,就得变成戏本里的白脸了。
罢了罢了,就当是为裴敏中做个脸面,省得这边再在外面嚷嚷裴敏中冷待他们。
“既然伯母都将祖父抬了出来,我怎好再推辞?九郎常说祖父慈恩难忘,”宣惠一边说,一边故意瞥了太夫人一眼,“我虽未受过祖父照拂,一样是感恩的。”
她站起身,屋子里热得她实在坐不住了。她摇着罗扇说道:“不过先说好,我是在宫里野着长大的,这些婚丧嫁娶的规矩一概不知。若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太夫人和伯母休要怪罪。”
韩夫人一怔,马上笑道:“怎会!公主这样一个水晶心肝玻璃人,什么事都通通透透的,这些许规矩还能难得住你?到时候会有喜娘在旁边提着点儿,公主只管放心就是。”
“那我就先告辞了,太夫人和伯母好生歇着。”
“老婆子还有一句讨人嫌的话。”
宣惠止住脚步,转身去看太夫人,等着她的下文。
“尺璧自小就在我屋里服侍,我看她是个敦厚老实的,绣活又不错,才送到京城去伺候九郎。这些年下来,也总该有点主仆情分吧?你怎么就能把人弄成那个样子?”
“九郎好歹也是建功立业的人,屋里没两个人说不过去。以后万一你妒忌的名声传出去,王爷王妃脸上也不好看。听祖母一句劝,回去好好待那丫头。她是个蠢笨的,你又知道底细,不比以后九郎在外头寻来的人强?”
宣惠甜甜一笑,说道:“既然太夫人将尺璧送过来,那就是我们院子里的人了。怎么处置她,就不劳太夫人费心了。”
说完,她也没管太夫人再说什么,跨出了屋门,戴上帷帽,一迳去了。
回到自己院里,宣惠命人备水,进净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因想着屋里没别人,她出来时只穿了件银红绣缠枝牡丹的抹胸,外面罩了一件素纱衣。
宣惠先坐在床上歇了会儿,享受洗澡后片刻的凉爽。正准备起身换了家常的衣服,叫人进来绞头发,裴敏中却突然回来了。
宣惠一惊,连忙扯了床上的蚕丝被捂在身上,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裴敏中一进屋,恍惚只看见她穿了件薄纱在身上,还没等他仔细看清楚,宣惠已经盖上了。
裴敏中只觉得下身一阵发紧,装作若无其事地脱了外衣,坐到宣惠身旁说道:“今日军营里无事,我在城外看见有人挑着新鲜的荷叶和莲蓬在卖,就叫人买了些回来。晚上咱们做荷叶饭、莲子汤吃,好不好?”
宣惠见他过来,连忙缩到床里,说道:“你,你可给母亲和璇夜送去了些?”
裴敏中解开领口,拿着床头放着的一把蒲扇扇起来,笑道:“一回来就叫人送过去了。今天怎么这样热?你坐过来些,我给你扇扇风。”
宣惠裸露的皮肤挨着床上铺的青玉凉簟上,觉得凉丝丝的,有些异样的感觉。她摇了摇头,说道:“我刚洗过澡,不觉得热。里面还有些水,你进去洗洗就不热了。”
“行啊,你给我找条干净的亵裤出来。”裴敏中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
宣惠看看两个人这个样子,还是不叫丫鬟进来的好。她刚要出被子去找,又想到自己的衣着,便说道:“你先洗,等我找到了给你送进去。”
第二百六十五章 遣婢()
裴敏中笑着说了声“好”,就大步进了净房。
宣惠看着他进去了,立马掀开被子下床,跑到衣架前去拿衣裳。正在翻找,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宣惠尖叫一声,听见裴敏中在耳后低声说道:“小声些,仔细丫鬟们听见了”
果然,采薇在帘外焦急地问道:“公主,您要不要紧?要不要奴婢进去瞧瞧?”
宣惠连忙高声说道:“不用了,不用了!你在外头守着就行了!”
采薇松了口气,听旌云姑姑的话果然没错,公主和世子单独在屋里时最好不要乱往里进。
旋即她又纠结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嗓子喊得对不对呢?
屋里,裴敏中已经像扛麻袋一样,把宣惠扛到了净房。宣惠头朝下,双拳不停地打着裴敏中结实的后背,口中嗔道:“你这个,这个登徒子,采贼,快放我下来!”
裴敏中笑道:“遵旨!”然后就轻轻地将她放到了浴桶里,自己也跟着跳了进去。
宣惠身上穿的素纱衣极轻极薄,一入水便浮在上面。抹胸是杭绸的料子,光滑不沾身,在浴桶里随着水波上下摆动。
裴敏中看见这个情形,哪里还按捺得住,搂过宣惠的脖子亲了一下,呢喃道:“好一朵出水妙芙蓉”
被他吻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烫了一般,宣惠虽然觉得羞怯难当,可偏偏浑身生不出一丝力气来,只好红着脸任由他摆布。
像是坐了几个时辰的船,宣惠半躺在床上,双脚软软的。身子如刚靠岸的小舟,还在适应陆地上的平稳。
裴敏中一脸餍足地躺在她的身畔,看着她的样子,不由戏谑道:“‘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原来白乐天说的是这个意思下回咱们也找个华清宫那样的温泉,你说好不好?”
宣惠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她的脸依旧泛着潮红,这一眼看过去却是半点力道也无。
裴敏中笑着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翻身下床穿了衣服,出去吩咐丫鬟备饭。进来时,见宣惠还躺着,他便拿了干净的衣物,一件件帮她穿上。
用过饭,裴敏中拉着宣惠要出去走走,宣惠笑着摇摇头,说道:“趁你在家,今日有一件事要料理了。”
裴敏中疑惑地问道:“何事?”
宣惠先吩咐了知菊去叫尺璧,然后才笑道:“前些日子,旌云姑姑跟我说,尺璧姑娘的伤已没什么大碍了。可她不停闹腾着想要见你,我便冷她一阵子,叫她自己想想清楚。”
裴敏中笑道:“你也忒好性儿了,要换了别人,碰见这样想勾引相公的奴才,还不早就撵出去了?”
宣惠白了他一眼,笑道:“我虽是妒妇,却还算不上狠心。今儿个还是太夫人叫我过去,旧话重提,我才想起来该处置她了。”
她话音刚落,尺璧就急急地跟着知菊进来了。
“奴婢拜见世子、公主!”她拜倒在地,行了个大礼,起身时两眼便挂了泪,还委委屈屈地偷眼看了一下裴敏中。
宣惠撇了撇嘴,还不死心呐?真是个牛筋的丫头。
“尺璧,”她闲闲地开口道,“虽然你是太夫人送过来的丫鬟,可一则你年纪大了,要在旁的人家,早就送出二门配小厮去了。二则你在我跟世子成亲次日,在这院子里碰了头,见了血。世子爷觉得不吉利,犯了忌讳。”
“若人人都觉得自己拿了性命来要挟主子,就能得偿所愿,那不就乱套了么?尺璧,我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坏了我的院子的规矩!”宣惠突然疾言厉色起来,把尺璧吓得一哆嗦,连忙又跪了下去。
“这几日,旌云姑姑也没少劝你,可想明白了?趁我还愿意为你做主的时候,就赶紧放聪明些。若你一味地冥顽不灵,那我也就顾不得你跟世子爷那些年的主仆情分了!”
尺璧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