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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个李若兰,宣惠眯起了眼睛。她绝对不是如她的外表那般纯良可怜。
杨云舒哭了一会儿,走到妆台前,看着自己水肿的双眼和发红的鼻头,连忙吩咐吴嬷嬷:“嬷嬷快叫人烧些水来,我要去净室沐浴。”
吴嬷嬷劝道:“这会儿还没掌灯,您这个时候洗澡也太早了些。王爷方才不是说送完客就来跟您说话吗?您还是擦把脸,等着王爷吧。”
杨云舒摇摇头,催道:“嬷嬷快去吧!我知道王爷快回来了,我不能叫他看到我脸上这个样子他更该觉得我嫉妒了我洗个澡,定定神,出来了王爷也瞧不出来哭过,岂不是好?”
说完,她的眼圈儿又红了。吴嬷嬷叹了口气,出去吩咐丫鬟烧水。
宣惠听她这样说,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可自己是梁瓒的妹妹,哪有资格置喙兄长纳妾的事情。她只好说道:“嫂嫂你等会儿好好跟三哥说,莫要再伤心了你,想开些”
杨云舒扯了扯嘴角,到底还是没笑出来:“是啊,不想开,还能怎样?等以后回了京城,只怕会更多现在才哪儿到哪儿”
宣惠轻叹一声:“那我明天再来陪你说话。”
杨云舒点了点头。
梁瓒将外院的客送走,便匆匆地回了平乐堂。
他进了宴息室,却没瞧见杨云舒的踪影,便问道:“王妃去了何处?”
屋里的丫鬟道:“回王爷的话,王妃正在耳房沐浴。”
梁瓒有些奇怪,由丫鬟伺候着换了家常的衣裳,便信步进了净房。
杨云舒坐在热气腾腾的浴桶内,头枕在一块厚厚的浴巾上,双眼看着天花板发着呆。
水汽缭绕,梁瓒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管开口笑道:“怎么这个时候倒洗起澡来?也忒早了些。”
杨云舒一惊,听出是他的声音,便身子下沉,脸都埋在了水里,几息之后才出来。
她一边抹着脸上的水,一边笑道:“今日的事一件连着一件,臣妾有些倦,就泡一泡,解解乏。”
梁瓒笑道:“正该如此。你平日就是太忙了,不懂得忙里偷闲,保养身子。”
杨云舒全身泡在热水里,上面还漂着些许花瓣,深吸口气还能闻到清香。她觉得自己没那么冷了,便问道:“表妹的事王爷拿个章程出来吧。”
梁瓒听见她说表妹,面上便有些尴尬。他干笑两声,说道:“今日的事情,叫你受委屈了其实我与表妹算不得有什么约定”
“哦?”杨云舒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只是我去府衙或者城外大营时,回来的路上碰见过她两次,也去舅舅家吃过几次茶。说的话多了,便也觉得她挺好。有回舅舅便说叫她嫁进王府好了,我只当是玩笑话,说说就算了。”
“谁知走时表妹却跟出来,说了些话,我想着要问问你的意思,就没说什么。后来事忙就浑忘了,才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走到浴桶边,蹲下身来,看着杨云舒道:“阿舒,你信我,我真不是有意的。咱们是结发夫妻,又有濯儿,我做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你。”
杨云舒方才听他讲和李若兰的来往,一颗心砰砰地跳,到现在却是不住地往下沉。她很想质问梁瓒,什么事都不瞒着,为何去舅舅家这许多次,一次也没说过?
她想要开口说话,却觉得喉间十分干涩。她左手狠狠地掐着右手,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哭出来。
梁瓒见她不说话,有些担心地问道:“阿舒,你可是在生我的气?”
杨云舒装作要洗脸的样子,不停地拿双手捧水泼在脸上,嘴里故作轻松地问道:“表妹看着是个寡言的人,也不知王爷都跟她聊些什么?”
梁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也没聊什么,现在想想都不记得说了什么。”
杨云舒很颓然,那便如两个情好的人终日说的那些“废话”了。旁人觉得顶顶无用,说话的人却偏偏乐在其中。
“王爷觉得表妹哪里好呢?”
话已出口,她便想捂上耳朵。很想知道答案,可又怕梁瓒说出口的话会纠缠自己一辈子。
“她很娴静,话不多却很聪慧”梁瓒看杨云舒的脸有些僵,便止住了话,起身拿了浴巾给杨云舒擦拭。
“任凭谁再好,终究也没你好。你是我的好妻子,濯儿的好母亲,大周的好王妃日后还是我贤德的皇后呢!”
他拿浴巾包裹住杨云舒的身体,低头吻了吻她的面颊。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三十七章 疑窦()
等两人从净室出来,已是要吃晚饭的时辰了。乳母抱了梁濯过来,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地吃过饭,又漱了口,杨云舒便带着儿子翻着画书认字。
梁瓒讪讪地问道:“那明日舅舅、舅母来,咱们”
杨云舒依旧低着头陪儿子看书,口中答道:“往常怎么待舅舅,明日就怎么待。莫非王爷还有别的意思?”
梁瓒走了过去,也坐在儿子身边,笑道:“我就是想咱们俩先商量好了,明日就好跟舅舅说了。”
杨云舒下午哭了一场,清清爽爽地洗了个澡,此时又抱了儿子在怀里,心情平静了许多。
“无非就是那时臣妾说的那两件事,表妹进府的名分和纳妾的日子。”
梁瓒搔了搔头,说道:“原本表妹这样的出身,进王府顶多就是侍妾。看在她是母妃娘家人的份上,给她个姨娘的位份,你觉得如何?”
杨云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至于日子论理,王妙言嫁进来在先,就该先跟她把礼都过完。可她如今这个样子,快四个月了,你的责罚也没弄完!”
杨云舒抬头看着他,问道:“那王爷的意思呢?”
“宣惠四月成亲,总要等她出嫁,才能把这两桩事都办了。明日我叫人去算算五六月里的好日子,再做打算吧。”
*
宣惠累了一天,回到致爽斋就躺在了内室的榻上。旌云先给她沏了杯茶放在茶几上晾着,又坐过来给她捏着肩膀。
宣惠趴在榻上,愣愣地出神。
旌云见宣惠情绪不好,便引着她说话:“裴世子走了快半个月了,算算日子,这几天就该回来了吧。”
采薇笑道:“姑姑,您问沅湘姐姐就行了,裴护卫跟着世子去了,她也掰着指头数日子呢!”
沅湘瞪了她一眼,走到旌云身旁要替她。
旌云笑着摆了摆手,问道:“那究竟是去了几天了?”
沅湘脸色微红,嗔道:“姑姑,您怎么也跟着这臭丫头打趣我?”
采薇笑道:“亏得裴护卫不在金陵,不然要让他知道沅湘姐姐今日险些被那个汪公子要走,非得找他算账不可!”
旌云点点头,叹息道:“虽说嫁过去是正妻,可汪公子那般爱去秦楼楚馆,也怨不得表小姐不愿意只是委屈了王妃”
听见这话,宣惠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旌云见状,便伸手一边揉她的眉心,一边笑道:“不知打什么时候起,公主就多了这个毛病,一想事情就皱眉。您可不敢多皱,虽说现在年纪小不怕,只怕日后早早长出来皱纹。”
宣惠任由她揉着眉心,口中说道:“姑姑,我有一事想不明白,您帮我想想。今日之事我原想着是汪公子故意来调戏表小姐,好娶了她跟三哥结亲戚。这样的心思也不应该是昨日才想出来的,总要考虑周全才能做。”
“如果他真要娶表小姐,那为何到了金陵不先忍上几日,干嘛那样高调行事,把自己的名声搞得如此之臭?若他一直规规矩矩的,又是许了正室的位置,三哥恐怕不会拒绝,表小姐也未必就不会动心。”
旌云点点头,说道:“公主分析得不错。要么是汪公子定力奇差,既不愿意忍,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要么,他就不是真心要娶表小姐。”
沅湘插嘴道:“若汪公子不是真心,那他为何要说娶表小姐做妻呢?万一李舅爷贪图这个正妻的身份,岂不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对啊”宣惠喃喃地说道。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蹊跷,可她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正在这时,外面的小丫鬟来报:“启禀公主,外院的秦二娘来给您请安。”
宣惠这才想起来裴璇夜的托付,连忙叫人请秦二娘到宴息室。
她一出来看到秦二娘,吃了一惊。她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只有一丝淡粉。身形虽然没多大变化,可脸上的神色却大不一样,全然不似在武昌府时的爽利模样。
宣惠不禁怪采薇:“我叫你常常去看二娘,怎么她身体虚成这个样子,你还跟我说她挺好的?”
采薇连忙跪下,秦二娘赶快说道:“公主莫要怪罪,不关采薇姑娘的事。我也是,这两日才才觉得有些不好”
宣惠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深深地自责起来。她把秦朗姐弟二人从湖广带到金陵,秦朗上战场建功立业去了,留下秦二娘一人。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好好照看她,谁曾想疏忽了这些时日,竟出了这样大的纰漏。
“二娘,你可觉得身上哪里不好?还是太惦记秦将军了?”宣惠一面问,一面吩咐丫鬟:“去吩咐小厨房送些鸡汤过来。若是咱们这里没有,就去正院那里要些。再去跟结草说一声,叫明天一早外院小厮去请个好大夫来给二娘瞧瞧。”
秦二娘忙道:“不妨事,公主莫要操心了。我只是,那个小日子来了,有些疼。等过两日好了,就没事了。”
宣惠皱眉道:“往常见你也不是这样。就算是来小日子,脸色变得这样差,也该好好看看,叫大夫开个方子调理一下。”
秦二娘待要再推辞,旌云笑着劝道:“你现在是年轻,仗着底子好就不知保养。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就该后悔了!你还是听公主的话,好好叫大夫瞧瞧才是正经。”
秦二娘见推辞不了,有些着急,语无伦次地说起来:“公主,真的不必了!您昨天叫采薇姑娘赏的那些药材都极好。我今天早上起来熬了一碗汤,喝了便觉得好多了!估摸着再喝几天,就都好了。又何必兴师动众地请大夫呢!”
宣惠仔细瞧着她的脸色,不是杨云舒那种瓷白,也不是钱荔娘那种皙白,就是身体虚弱、血色尽消的那种病态的白。
她见秦二娘坚持不肯看大夫,心中也存了疑惑,便说道:“既然二娘不愿意瞧大夫,留你一人在外院我也不放心。总不能叫秦将军在外打仗为国尽忠,我连这点些许小事也做不好!旌云姑姑在我这院子的西厢房住,宽敞得很,二娘就搬过来与姑姑同住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三十八章 想通()
秦二娘听宣惠这样说,连连摆手道:“我这样的人哪里能跟公主在一个院子里住!您没的折煞了我!况且公主还有两月就要出嫁,正是忙乱的时候,我怎么好过来添乱呢!”
宣惠知道她是个热心的人,便故意说道:“正是因为这事,所以才请二娘来。我这里满院子都是小丫头,只有旌云姑姑一个办事老练叫人放心的。二娘过来只管放心住下,日后要麻烦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秦二娘闻言,也不好再推却。她低头细想一回,脸上带了几分决然的表情,答应了宣惠的提议。
宣惠心中犯嘀咕,不过是从外院搬到内院,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