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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沐一双吊梢眼斜看着王妙贞,嘴里阴阳怪气地笑道:“我说你没来由的一阵邪火从哪儿冒出来的,原来是看人家发达了,后悔找了我!你要是眼馋人家以后封王,没你做王妃的份儿,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去找安王,跟你姐姐一样,先过去做小,等熬到王妃死了,就轮到你了!说不定到那时你还不止做王妃呢,岂不是比跟我这么干耗着要强上许多?”
说完,裴沐便撩起帘子走了出去,末了还把门给狠狠地摔了一下。
王妙贞自从遇见裴沐,便是一直被他小意奉承着,哪里见过他这么恶狠狠的样子。她自己坐在那里怔楞了半晌,丫鬟婆子都不敢靠前。猛然间,王妙贞随手抄起桌上的首饰匣子,发疯一般的掷在地上,又上前使劲地踩了几脚,这才放声大哭起来。
等下人们好不容易把她劝回家,柳夫人看见小女儿这样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回来了,不禁问道:“不是高高兴兴地取头面去了吗?怎么搞成这副样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零五章 欢聚()
王妙贞哇地一声哭出来,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裴沐。
柳夫人听了半天也听不出来个所以然,便叫了跟着的丫鬟来问。
那丫鬟战战兢兢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把王妙贞说裴沐的那些话都略去了。
可自家女儿什么脾性,柳夫人还是有几分清楚的。她皱眉道:“也不知你跟谁学来的霸道性子!我看裴公子是个好脾气的,平常见了都是笑嘻嘻的,怎么会无故拿狠话说你?”
王妙贞哭道:“我也是心里不舒服,不过说他几句,他就翻脸!他有什么能耐跟我翻脸啊?是去打了胜仗回来?还是带了几十万兵来?”
柳夫人没好气地说道:“当初我和你父亲也不同意这门亲,就是看不中他这个人没什么本事。还不是因为你看上了,我们才松了口?想着你姐姐的婚事委屈了,总得叫你找个你情愿的!谁知事到如今你又来说这个!”
王妙贞一只手把桌子拍得邦邦响,气得也不哭了,只是嚷道:“要是能嫁给裴世子,谁稀罕他啊!我不过就是看他还算体贴可谁知道说他两句就一蹦三尺高的!”
柳夫人瞪眼道:“你可别再提什么裴世子了!上次过年那事,王爷一下冷了你姐姐那么久,不就是恼咱们算计他妹婿么?你爹爹好容易才叫王爷回转了心意,你就断了这个念头吧!”
王妙贞大哭道:“那我就活该嫁个窝囊废吗?我又不是哪里不如人”
这时门外传来王锦堂怒喝的声音:“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还不给我闭嘴!”
王妙贞被吓了一跳,也不敢再大声,只抽抽噎噎地低声哭着。
王锦堂跨进门来,指着王妙贞骂道:“蠢到家的东西!当初要不是你愿意,我怎么可能看得上裴沐!嫁他还不如嫁薛元翰、孟世仪!事到如今,薛元翰定亲了,孟世仪也去了江宁县里,你又嫌弃起来裴沐,我告诉你,好也罢,歹也罢,就是这个人了!咱们家没有定亲又退亲的女儿!”
王妙贞被骂得有些心惊,忙抱了母亲的胳膊,小心地觑着父亲的脸色,嘟囔道:“父亲你给姐姐谋算得好婚事,怎么就不为我打算打算?就算是要嫁裴沐,你也该”
王锦堂气道:“你要我替你谋算,你也得是那块料才行!要是你嫁过去,王爷冷落你那么久,你可沉得住气?裴沐回了句嘴你就哭天抢地的,怎么不想想办法叫他给你赔不是?”
“还有裴沐,你怎知我没为他打算?叫他跟着你二哥去前线,你看他那个怂样!还有他祖母他母亲护得那个样子,女人养出来的男人都是怂包软蛋!裴敏中也是独子,怎么没见他爹娘把他拦在怀里?”
柳夫人见又提起来裴敏中,忙道:“哎呀,正说着裴沐,又提他作甚!还嫌不够闹腾啊!”
王锦堂一瞪眼,冲着柳夫人怒道:“要不是你把她养得如此无法无天,眼高手低,我至于到了这把年纪还得亲自教训女儿么?”
柳夫人闻言,也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拍打着女儿:“都是你这个不孝顺的!好端端的惹你父亲生气,连带着我也吃罪你若是有你姐姐一半好,我哪里会受这个罪啊”
一时间王家正房里一家三口闹腾个不休。
*
这边梁瓒和裴敏中都到了城外大营,营中已提前备好了劳军宴。普通士兵们席地而坐,每个营帐得两坛好酒,肉食菜肴流水价地上来,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一定品级往上的军官都在中军大帐之中,梁瓒挨桌碰杯问候,一毫架子也无。男人们在酒桌上总是熟络得很快,一场宴席下来,辽东军与金陵这边的人都已结识,踏出了融入安王阵营的第一步。
一场酒一直吃到金乌西沉,梁瓒才带着同样喝得晕头转向的裴敏中、薛元翰、程朴等人回了金陵城。
待走到东园门口,裴敏中有些犹豫。他和宣惠许久未见,心中想念得很,偏偏自己喝得满身酒气,怕冲撞了她。可若不这个时候随着人群进去,等洗漱过后再来,从外院一层一层报到内院,又有些兴师动众了。
梁瓒拍了拍裴敏中的肩膀,醉意朦胧地笑道:“慎之,你辛,辛苦了!早,早,早些回去歇息,明日咱们,再再,再去大营!”
裴敏中只好点点头,跟薛元翰道别一声,回了成国公府。
他回去先拜见了太夫人和姜夫人,耐着性子听完韩夫人的酸话,便告辞回屋,洗去一身酒气,又换了衣服。见外面天黑下来,各处都掌了灯,裴敏中便一人悄悄来到成国公府东北角的围墙边,纵身向上一跃便扒到了墙头。
他翻身上墙,到了东园这边轻轻跳下,找准了方向,便朝致爽斋走去。
宣惠此时正在房内写大字。她听外院的下人来回话说梁瓒等人刚从城外回来,一个个都喝得烂醉如泥,便知道裴敏中今天不会来找自己了。她心中有些失落,也很烦躁,于是叫采薇铺开宣纸,写起了大字。
裴敏中见致爽斋院门已锁,便直接翻过院墙,来到正房门前,轻轻地敲了几声。
沅湘听声音来得奇怪,不由提高警惕,大声问道:“是谁在外面?”
旌云心中一动,看了眼认真练字的宣惠,走过去开了门。她见果然是裴敏中,便小声道:“世子,公主心里有气,您多少担待着些”
裴敏中皱眉道:“怎么生气了?”
旌云压低了声音说道:“还不是因为您去辽东的事”
“旌云姑姑,外面都落锁了,您跟谁说话呢?”宣惠写完了一张大字,一边拿起来细细端详,一边问道。
裴敏中笑着走了进去,说道:“阿姝的字写得可是越发好了,如今大字也像模像样了。”
宣惠听见他的声音,手一抖,宣纸没拿稳,便从指间滑落下来。
裴敏中一个箭步上前,将纸抢在手里,随手放回了书案。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零六章 转圜()
宣惠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坐到了屋中的茶几旁,喝了口杯中的茶,便叫沅湘:“这茶都放冷了,去换热的来。”
沅湘迟疑道:“天晚了,公主别喝茶了吧,奴婢去给您调碗梅子水吧?”
宣惠点点头,沅湘冲屋里的丫鬟们招招手,带着她们都下去了。
裴敏中这才笑着问道:“这是怎么了?见了我也不理,我还以为走错地方了呢!”
宣惠依旧不言不语,她见裴敏中坐到了茶几旁的另外一个锦凳上,便自己挪到了床边,拿起绣筐里的物件绣了起来。
裴敏中有些头疼,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见宣惠如此冷淡。他想起旌云方才说的关于辽东的话,便笑着说道:“我这次去辽东,你猜碰见了谁?”
宣惠只管一针一线地绣着,权当没听见。
裴敏中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袖子,又怕针戳到宣惠的手,抓着她的手腕说道:“阿姝,我几个月没见你了,本想一回来就来看你的,可是又被王爷拉着去了城外大营。我怕回来一身酒气,你不喜欢,专门回家洗了洗才过来。你可是恼我来得晚了?”
宣惠被他抓着手也动不得,听见他这样软语温存,心中又有些松动。可想到自己前些日子的焦躁不安,便还是狠下心来不理他。
裴敏中有些急起来,他一把把宣惠拉到自己面前,刚要说些什么,沅湘却端着两碗梅子水进来了。
她看见两人这个样子,倒闹了个大红脸,急匆匆地放下水便退了出去,顺带把门关上了。
裴敏中拉着宣惠,焦急地问道:“阿姝,你若是生我的气,就告诉我,好不好?莫要让我这样猜。见你这样,我心里,心里不好受!”
宣惠闻言,眼中蕴藏的泪水就溢了出来。
裴敏中连忙用手去擦,谁知道越擦越多,他索性将宣惠抱在自己怀里,轻轻地抚着她的背,温声说道:“你要是觉得委屈,就好好哭。要是还不解气,就打我,好不好?就是不要自己憋在心里头,你要是气病了,可叫我怎么办才好呢?”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宣惠一手搂着裴敏中的脖子,一手打在他的胸口,嘴里喃喃地说着:“我生病了,你就不知道怎么办了那你一声不响地跑到辽东去,你就不想想我该怎么办?你可知我当时有多害怕?”
裴敏中把宣惠抱到自己腿上,让她的头埋在自己的颈窝,轻抚着她笑道:“有你在家等我,我怎么会那样不要命地拼呢!都是算好的,没有差错,我才去的。”
宣惠依旧埋着头,闷闷地说道:“你哄谁呢?你一到辽阳就被抓住了,要不是海西王子犯傻,你怎么还能好好地回来!”
裴敏中被她揭穿,只好嘿嘿地笑了两声,尴尬地说道:“所以说,兵家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嘛!”
宣惠抬起头,两眼哭得红红地说道:“你以后可不要再这样了!也未必一定要如此才能成事!”
裴敏中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耐心地说道:“我并非贪功冒进之人,之所以如此,乃是要给辽东军看到我们的诚意。他们自可以杀出一条路来投奔王爷,可咱们与他们又有多大的情分和信任值得他们这样做呢?”
“辽东军精兵强将,平常训练不辍,时有上阵杀敌,一点儿不比王锦堂的王家军差。若王爷单靠王家,就算日后成事,王爷所要忍的掣肘之事便不会少。”
“兼之他家如今就敢算计你我,等日后他们势大,不但王爷王妃世子,就连你我,也是砧板上的肉了!”
宣惠呆呆地看着他给自己分析利弊,末了幽幽地叹了口气:“若是要拿你的安危来换,我宁可不要这什么复国大业”
裴敏中抱着她,认真地说道:“士为知己者死,况且我也不只是为了王爷。我自小跟随父亲在军中摔打,也想做一番事业出来。否则,空学一身本领,而不报效国家,我也无颜去见九泉之下的父亲”
他定定地看着宣惠的眼睛,满怀希冀地说道:“宣惠,你等我,少则三年,多则十年。等我跟着王爷光复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