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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地的一瞬间,几声急切的呼喊伴随着匆匆的脚步声急促的而来。
“娘娘!”
“雪儿!”
其中最为惊悚的,便是接下来不知道哪位宫女的这一句:“不好了,贵妃娘娘流血了!”
顔溪脑袋轰的一声,迅速的朝着自己的手抓住的人看去,这一看,浑身的神经立刻崩得死紧,再一看秦心雪下身汩汩的往外流的心血,顔溪听到了神经崩断的神经。
作死!她方才下意识的抓住的,竟然是秦心雪!
那血。。。。。。那孩子。。。。。。不不不,不会的!浑身渗出一身的冷汗,离雪上来要将顔溪扶起来,抓住顔溪臂膀的双手也在不停的颤抖,他们都心知,这下祸闯大了!顔溪往一旁的青蓉身上瞧去,此时她的脸上哪还有可怜兮兮的表情,嘴角浮起的一抹与她十分不相符的狠绝的笑容,她恨不得上去撕了她那张善于伪装的脸。
直到这一刻才明白,什么求她救命,什么人证物证,全是青蓉使用的苦肉计,为的是让她出这趟宫门,并且是掐着点儿的出这趟宫门,她已经算好,不,是尚兰柔刻意的将皇上,太后此时带来鸾雪池,就是想让他们亲眼看到这一幕。
只有她明白发生了什么,或许在当时那样的突如其来之下,连离雪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人或许都以为她顔溪走路不小心,在要摔倒之时将贵妃娘娘当成了肉垫。
只见得眼前突然闪过来一个熟悉的男子的身影,顔溪瞧去,君夜尘的目光根本没在她身上停留半刻,紧张的神色完全的锁在秦心雪的身上,秦心雪又急又痛,额上慢慢渗出了汗珠,渐白的双唇在看到君夜尘到来时,带着急促的哭腔死死的拽住他的衣袖:“皇上,快。。。。。。快救救咱们的孩子!”
“还不放手!”男子的双眸冷冷的射向她,命令的口吻带着冰冷,顔溪打了个冷战,这才意识到君夜臣是对着自己说的,原来自己的那只手竟还死死的拽在秦心雪的衣袖上,因为拽得久了,手已麻木不堪。
吵吵嚷嚷间,太后的心痛呼叫间,来不及指责她的行为,更来不及要将她拿下问罪,君夜尘抱着秦心雪走了,太后走了,只有尚兰柔远远的杵着,顔溪看不清虽看不清她的神色,但心下也知道,此时她该有多么的心满意足了,离雪跌坐在地讷讷的瞧着地上的那一滩鲜血,嘴唇哆哆嗦嗦的抽搐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顔溪慢慢的从冰冷的地上站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凝聚了浑身所有的力气,一巴掌朝着青蓉狠狠的煽了过去:“为何要如此?!”
问这句话,自己都觉着好笑,知道为何又有何意义,终究是落了别人的套,而且是众目睽睽之下人证俱全的套,就算她有千百张口,怕是也说不清了。
青蓉受不住这一巴掌,踉跄着后退几步,小小的身子朝着地上磕去,再见到那张脸时,出血的嘴角印着那抹得逞的笑容,看着顔溪竟有些心惊,只听得她平静的回道:“这也怪不得奴婢,要怪就怪娘娘自己太过于善良了,若不然,这么个简单的骗局,怎能引得娘娘的上当。”
离雪这才明白过来,突然发了疯似的从地上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就在青蓉的身上一阵狂打:“打死你个贱蹄子!我家娘娘菩萨心肠本还想救你们,你竟然恩将仇报,我打死你!打死你!”
雨点般的拳头砸在青蓉的身上,想是离雪已经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只见得青蓉再次倒地,痛苦不堪,顔溪冷冷的瞧着她,只见她突然收住了笑容,抬头望了尚兰柔远去的方向一眼,神色凄凉和决绝,口中喃喃:“来生宁做牛马,我也不再进这皇家的宫门了。”
第七十七章 落得夜澜狱中囚()
言毕,使劲的将疯了般的离雪推开,纵身一跃,随即落入了这鸾雪池中,没有挣扎和呼喊,顔溪眼睁睁的瞧着她的身子渐渐的沉了下去,离雪又是一滞,定定的望着池中,突然落下两行清泪来,转过头来,只道了一句:“娘娘,有离雪在,别怕。”
强装出来的坚强和勇敢,却被颤抖的声音出卖。
她跟离雪无人会水性,就算会,想必都不会去救青蓉,只是随着她渐渐下沉的身体,顔溪觉着自己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从事发突然到现在,顔溪多的是震惊和始料未及的愤怒,并不曾感到害怕,君夜尘那般冰冷无情的双眼,也不曾叫她伤心落泪,可眼下离雪这般带着颤抖的细语,却叫她再也控制不住,轻轻的将她搂入怀中,抚了抚她瘦小的脊背道:“娘娘不怕,你也别怕。”
许久,离雪停止了战栗,抬起脸来:“娘娘会有事吗?”
她当时太过于大意,只顾着埋着头走路,却未真正看见青蓉是如何使了伎,眼见着娘娘倒了下去,她的手伸了过去,却见得娘娘错抓了贵妃娘娘的袖子,当时,她是有多么的害怕,娘娘是被青蓉陷害的,她想替娘娘作证,可她是娘娘身边的人,谁又能相信她的话呢,若贵妃娘娘的孩子有个意外,那娘娘。。。。。。
离雪不敢再往下想,脑子里混作一团,顔溪只静静的将归于沉寂的湖水望着,抿着唇不再说话。
青蓉这一死,怕她连个洗白的机会都没有了,尚兰柔果真是好手段,能让一个宫女做到以命抵命的地步,实在是让她佩服!这个青蓉,小小年纪,在忠孝不能两全间,终究选择了孝字,只是这孝,却搭上了她顔溪的命!
人都已聚往了昭祥宫,眼下要保住的是秦心雪的孩子,暂时无旨下来要将她如何处置了,对于这样的结局,顔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虽非有意,但秦心雪的确是因为她受了伤,那孩子的到来,顔溪从未憎恨,反而替君夜尘感到高兴,刚刚那滩血,总是让她感到触目惊心。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那一跤并非她想摔,却情急之下扯错了人。
这错,到底该谁来担?
顔溪带着离雪回到了宫中,离雪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小程子和清念哭得泣不成声,顔溪只能压着心里的委屈将他们安慰了,便遣了小程子前去昭祥宫偷摸的打听消息,这一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见得小程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好几次因为身形不稳,跌倒在地,又迅速的爬了起来,朝着顔溪而来。
顔溪虽对秦心雪并无感情,但对于那个孩子,虽尚未成型,但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见小程子如此状态,便猜到了八九分,心下也是一痛,只为那个因为她失手扯错了人而失去的孩子。
“娘娘!不不不,不好了!太后宫里的公公,带着带着圣旨朝咱们这儿过来了!”小程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气喘吁吁道。
顔溪十分镇定道:“那边的情况如何?”
虽猜了大概,还是不死心的想从小程子的嘴中听出个奇迹出来,但事实却总不顺着她的期望来。
“奴才过去的时候,昭祥宫里正乱做一团,奴才蹲在墙根处偷摸着听了很久,皇上和太后将宫里所有的太医都叫过来了,但贵妃娘娘的孩子还是。。。。。。还是没保住。”小程子瞧了一眼顔溪的神色,没有他这般慌张,十分的沉稳,便将自己的情绪控制了一番,继续道:“贵妃娘娘听说孩子没了,当场就昏死了过去,奴才瞧着太后宫里的公公拿着旨意朝着锦云宫去了,便加快一步的赶在了他前头回来告诉娘娘一声。”
离雪一下子跌到在地,红肿的双眼又落下泪来。
清念挽住了她的胳膊,不顾身份的隐瞒,着急道:“太后是不是来问罪的,姐姐快些逃吧。”
逃?除非她长了翅膀,眼下如何能逃得出去?就算逃出去了,想必太后也会将她追到天涯海角的,更何况,她也是受人迫害才至此的,若是逃了,便更加的说不清楚了,就算不为了她自己,为了那个无辜冤死的孩子,她也得讨个公道。
可是眼下,没有人证,没有物证,如何讨?怕是连她自己都要先保不住了。
公公拿着圣旨过来的时候,见着顔溪,并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更无泪流满脸,只瞧着那双坦然自若的眼神,便心下怀疑着,是否真如人们口中所说的心狠毒辣的溪妃娘娘。
黄色的绸布摊开,一字一字清晰的落入了跪地之人的耳朵:“太后懿旨,今日得查,溪妃善妒恶毒,致皇上和贵妃娘娘痛失子嗣,现押入刑部大牢,等候发落,钦此。”公公拉长着最后一道音结束了短短几字的宣读,顔溪只跪着并无接旨之意。
善妒?狠毒?呵呵,这些罪名怎可如此轻而易举的加注在她的身上,她最多就是过失之罪,查都不查,便打入了刑部。
那个尚兰柔的父亲一手掌控的刑部。
君夜尘,这是否也是你的意思?
心在一瞬,有些刺痛。
宣旨的老公公见顔溪久久的未作回应,走上前来,叹了一口气,轻道:“娘娘快些接旨罢,奴才还要赶回去复命呢,娘娘若是清白的,皇上和太后想必会还娘娘一个公道的,眼下娘娘还是安稳了些罢。”
公道?太后巴不得现在弄死她才是,她心心念念的皇孙,疼爱至极的侄女,落得了如此的下场,还是她亲眼所见,若不是顾忌着身份和律法在,怕是早亲自上门来将她千刀万剐了。
接过手中的懿旨,将它交到离雪的手中,伸手在她的脸上抹了一把不止的眼泪,忽而一笑:“傻丫头,别哭了,再哭就难看了。”又在其他二人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道:“你们若因为我不在宫中,便偷懒不打扫,回来我定是要惩罚的,另外。”
凑至他们跟前,字字认真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也不许做出任何的举动,若是被我知晓了,日后等我出来,便不会再要你们留在锦云宫,你们该知晓,我最讨要的,就是不听从话的人。”
三个脑袋使劲的点了点头,在顔溪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三人齐刷刷的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顔溪身后的侍卫负责押送,却是毕恭毕敬的保持着距离,方才的情形他们也历历在目,这样的场面不像是主子和奴才,倒像是。。。。。家人的离别。
何其的珍贵和稀奇。
第七十八章 君非雪中送炭人()
顔溪觉着她的一生也算是精彩至极了,灵魂穿越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不说,现下还锒铛入狱了,虽没小燕子说的那般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但眼前这番景象也实在好不到哪里去,昏暗的光线,仅靠着一盏微弱的油灯尚能模模糊糊的看见周遭的一切。
真好,好歹算是一间单独的套间。
也不枉她成了这夜澜国史上最与众不同的又最倒霉透顶的妃子了。
两张凳子上架着一张木板,木板上一张薄薄的草席,木板床的角落处放着一床裹成一团的被子,因长年不见天日,到处迷茫着一股腐蚀性的臭味儿,顔溪忍着反胃感,搂了搂渐渐发冷的身体,掀开了裹成一团的被子,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借着光线一看,破碎的棉布中,竟有一些小小的虫子在蠕动。
再控制不住胃里的难受,顔溪迅速的离开了木板床,扶着生锈的栏杆险先将胃中的东西吐个干净,这才想起来,她到现在还未吃过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