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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那一天,他当着自己的面诉说过往时,老泪纵横,悔不当初。
可在程金枝心中,还是把他归入了敌人的行列。
想到此处,她只能沉下一口气借以稳定心性,对着高勋轻声道:“我们快走吧。”
宜妃的寝宫距离慧妃的广陵宫不远,虽然心中牵挂被禁锢在宫中的慧妃,可程金枝也深知,与其自己冒险前去探望,不如利用这有限的时间去
她相信慧妃并非寻常妇人,历经风雨,亦是个心性坚韧之人,不会轻易被现实和挫折所打倒。
然而,正当她刚刚跟着高勋踏入宜妃的寝宫时,却见一个小黄门先他们一步,惊慌失措地冲入了进去,当即便对着宜妃大喊道。
“娘娘不好了,慧妃娘娘她…慧妃娘娘她在广陵宫自缢而亡了!”
听到这样的惊天噩耗,刚踏入内殿的程金枝只觉脑中登时“嗡”得一声巨响,心头仿佛有一道闪电直劈而下,身子一软,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
“不会的,母妃不会死的,不会的!”
她语无伦次地在口中喃喃着,一把扣住高勋的肩膀,泪水却已经忍不住从眼眸中夺眶而出。
自从高珩出事后,她寝食难安,夜不能寐,一直害怕身边这些重要的人会因此而受到牵连和伤害。
踏雪和沈均如今生死未卜,已经让她倍感良心不安,可如今,猝然间听到关于慧妃的噩耗,回想起她往昔亲切温柔的音容笑貌,和她对自己的好,她再也劝服不了自己冷静半分。
“金枝,金枝你冷静点,你不能过去!你若是现在去广陵宫,一定会被他们抓走,那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了!三哥他还需要你啊!”
眼见程金枝的情绪已经难以自控,虽然心中也同样悲痛不已,可尚存一丝理智的高勋还是强忍痛楚,将她生拉硬拽进宜妃的寝殿之内,立刻命人关上了殿门。
第五百二十章 破釜沉舟()
慧妃之死突如其来,任凭高勋和宜妃如何安慰,程金枝还是无法从巨大的悲痛中挣脱而出。
先不论自己,慧妃对高珩来是生命中最至关重要的存在,如今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匆匆离世,于高珩而言必定是一个无法承受的打击。
况且按照程金枝的了解,慧妃是个心性坚毅之人,不会轻易屈服,更不会自寻短见。悲伤之余也逐渐意识到,她突然死亡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一颗心狠手辣的险恶之心。
与此同时,太子和皇后那阴险奸邪的嘴脸开始在脑海中清晰放大,让她气得近乎浑身发抖,却只能强忍着泪水和恨意。
明明枉死的亲人近在咫尺,自己如今却自身难保,只能像个胆小鬼一般躲在危机四伏的边缘。
连朝她走近一步,最后看她一眼都无法做到。。。。。。
而此时在太极殿之上,周帝于龙座上正襟危坐,大臣们都已经悉数到场,空气中除了充斥着少数人的喜悦之外,也酝酿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古怪之感。
虽然太子改过自新,此番重整归来算是喜事,可从周帝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明朗悦然的神采。
相反,因为经历过高珩勾结南楚造反的打击,他这几日亦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一直沉浸在一种深重的沉痛与郁结之中。
原本还算精神健朗的容颜,如今看来也似乎在一夜之间便苍老了许多。
这几日以来,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能梦到二十年前的那个大雪天,当他前往慧妃宫中告知要将她唯一的孩子送往西晋为质,漠然转身走出广陵宫时,在庭院里看见高珩的那一刻。
那双在面对自己这个父亲时,看似澄澈似水,内里却犹如这冰天雪地一般寒冷,让人看不到丝毫的温存与暖意的眸子。
纵使心中对高珩的背叛与谋逆深恶痛绝,可这位从来都最重皇权的的帝王有时也会想,今日之所以会有东宫失德,皇子谋逆这样有损家国江山的深重灾难,是否是上天对他早年所作所为的一种惩罚?
为夺储位不择手段,因为疑心和不信任而大开杀戒,将大臣嫔妃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不惜为了一己私利痛下杀手……
而每每回忆起那一段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他就总觉得胸口窒闷不已,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的内疚和悔意也随之与日俱增。
在意识到自己已经日渐苍老,再也无法轻易做到杀伐果断的的同时,一张清丽绝美却满是哀怨的容颜也随之浮现在他的心头。
望着底下各怀心思的大臣和许久未见,虽故作谦卑却容光焕发的太子,他却松动有些浑浊的眼眸,将视线移到了殿门之外。
如果这个时候,高珩没有在外挣扎周旋,而是走入大殿之中,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地自我忏悔,请求他原谅,自己是否会软下心来饶过他?
至少,不会以谋反之罪将他处死。
由于不想影响到太子重返皇宫,重归储位的喜庆之气,慧妃亡故的事被人刻意压下,并没有禀告周帝,但是一切早已在赵皇后的预料之中。
今日储君归来,在众大臣心中,太子更像是夺嫡之争中的胜者,就连平素与他站在对立面的臣子,此刻也不得不向现实屈服,对他表现出了讨好拉拢之意。
毕竟和大周朝将来的帝王作对,简直和自寻死路无甚分别。
而少了高珩这个劲敌的存在,太子站在大殿中间瞟了四周一眼,虽然故意表现出一副温和谦恭之态,可眉宇间却掩饰不住胜利的喜悦。
突然,他的眸光一闪,继而停在了大臣之间姗姗来迟的高勋身上,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是很快就舒展眉宇,不屑地翘起了唇角。
而当他的目光徐徐移动,触及到一旁容色肃然的程衍时,眼中又升起了一层迷离的雾气。
当然最后,他还是将视线落在龙座之上,朝着周帝毕恭毕敬地跪了下来。
只是所说之言,不过是些夸大其辞,冠冕堂皇的忏悔之词,说到动情之处时,眼中甚至还泛起了盈盈的泪光,演技可谓入木三分。
可落入此刻的周帝眼中,却足以触动他那方千疮百孔的为父之心。
只是,即使太子已经“焕然一新”地站在面前,成为了在场大臣心目中当仁不让的储君之尊。
但在周帝内心深处,却还是扎着一根不觉疼痛,但无法忽略的刺。
纵使基于高珩谋反的罪无可恕上,他已经听信赵皇后和齐王之言,相信当初满城风雨的谣言,都是高珩为了打击太子,争夺皇位所一手炮制。
但在没有完全将这根刺拔除之前,对于这个已经被他原谅的儿子,他仍然觉得心中有所芥蒂。
不过当着众大臣之面,他还是故作欣慰道:“这些日子你在骊山不涉纷争,潜心思过,还每日都入宗庙罚跪自省,看来已经认识到自己当初所犯的种种过错,朕心甚慰。从今往后,你须得善修德行,勤政爱民,孜孜尽责,不可再忘记自己肩上担着的,是大周的江山和黎民百姓。”
“儿臣定当时时谨记父皇教诲,上为父皇分忧,下为臣民表率,定当不再辜负父皇所望。”
太子双手作揖,每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宏亮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在响彻每个人耳畔的同时,又有几个字能真正入心?
“好,好……”
周帝有些神色疲惫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温和之色稍纵即逝,转而又变得复杂沉重。
“陛下若是把大周江山和黎民百姓交给太子,一定会后悔的!”
正当大殿之上的气氛有些威严肃穆之时,突然间,只闻一个高亢清亮的女声从人群中猝然响起,着实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静默少顷之后,众人纷纷开始环顾四周,寻找着这个大逆不道的声音来源。
在一片惊叹声中,只见从立在门边,低眉垂首的宫人里头,走出了一个宦官打扮的人。
而就在她站定脚步,向着众人抬起头的那一刹那,却见原本还欢欣得意的太子眸光猛然一颤,整张脸顿时变得怨恨交加,阴沉似水。
第五百二十一章 一往无前()
“臣女程金枝拜见陛下。”
看着太子陡然急转的表情,程金枝神色漠然地收紧两颊,冰冷的眸光从他脸上掠过,看似平静如水,可心里却已是百转千回。
正是因为面前这个衣着光鲜却面目可憎的男人,才会有她曾经痛彻心扉的丧子之痛,和那生与死之间命悬一线的挣扎。
也正是因为他,才会有如今这场无中生有的灭顶之灾。
在无数道震惊,凌厉,疑惑的目光中,她甩开杂念,挺直脊背与太子擦肩而过,朝着周帝躬身行礼。
而直到程金枝此举一出,大殿上原本鸦雀无声的寂静才突然被打破,转而仿佛炸开锅一般,在群臣之间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有些胆小之人甚至对其心生畏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俨然把程金枝当成了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瘟神”,生怕会受到连累和波及。
整个太极殿里,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原本应该被禁锢在王府中,束手就擒等待被处以极刑的罪妇,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皇宫之中,大殿之上。
“程金枝,竟然是你……”
在看清堂下所站之人后,周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双手擎住扶手,身子向前微微前倾了几分,眼中更是爆发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光芒。
昨夜听闻程金枝趁夜出逃被人所救之后,他已经立刻下令派人关闭城门,全城搜捕。
但其实在周帝心里,他深知高珩对程金枝难以割舍,这个女子对他的利用价值就是作为一种有利的威胁,好让意图谋逆的儿子有所顾忌而束手就擒。
虽然还是迟迟未有音讯,然而在高珩如今尚未被押送回京的情况下,对于程金枝的出逃,他是“急”多于“怒”,同时也勒令封锁消息,以免走漏风声落入高珩耳中。
另一方面,自然也更加确信程金枝此次是畏罪潜逃。
直到这个本该为保性命而逃之夭夭的女子,此刻竟然会这般气势凛然地站在自己面前。
“程金枝,你好大的胆子!你如今是戴罪之身,父皇将你禁足王府饶你性命已是龙恩浩荡,你竟然还敢私自出逃,跑到父皇面前肆意叫嚣,来人呐!”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不再有意外之祸,太子率先反应过来,当即便语气急迫地一声令下,满心只想让程金枝立刻消失在自己和周帝面前。
因为他有预感,这个女人的出现,给他带来的一定是场灾难和祸端。
“等等!”
眼见门外的禁军已经横刀相向地冲到眼前,程金枝咬紧牙关高声一喝,看着周帝的眼眸中浮动一股视死如归的坚毅之色,整个人却显得异常平静。
“陛下,臣女如果真的做贼心虚,既然已经逃出虎穴,自然有多远就走多远,又岂会自寻死路,千方百计地进宫面圣?”
随即又意味深长地瞟了身旁的太子一眼:“太子殿下这么急不可耐,是怕我今日站在群臣和陛下面前,万一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会撼动你的储君之位吗?”
“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三弟犯下谋反重罪,如今还逃窜在外,谁知道你费尽心机入宫是何目的?我看你就是心怀鬼胎,欲对父皇不利,对我大周江山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