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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罗敏的法事应该从死的第一天就开始,但毕竟是这个年代即便是像张家这样的村落也是不能大张旗鼓,另外一个就是罗敏的父母也算是高级知识份子,要是让人知道在这里搞这一套,回去肯定又要挨批斗。
虽然一切从简,但是有一样是必须要做的,那就是过金仙桥,一是为了给罗敏‘灵魂’开阴路,走轮回。只有知道其已经‘孟汤忘情’之后,劳元柏才放心。原因很简单罗敏是枉死之人,若是怨念不灭,头七回魂是要出大事的。
劳元柏算过下葬的时辰在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最为合适,所以在今晚这过桥法事就必须得做了。
其实这场法事并不复杂,劳元柏找来了两张凳子,一长一短,短板凳就架在长凳子上,短凳为桥,长凳为河,寓意这就为忘川河间、奈何桥上。
架完凳子之后正式的道场就是开始,劳元柏身着自己很少穿的道家八卦袍,从一旁找来一根新挖出来的红薯,对半而开,找上一根细竹条,上面包上一张白纸,纸上用黑笔写上罗敏的生辰八字,而后插在半截红薯上,一切就准备妥当。
道家讲究长幼尊卑,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不跪的,所以这场法事的主角就是劳元柏,罗博平夫妇二人就跟在后面就行。
说起这场法事罗博平这两个高级知识分子居然没有反对过,劳元柏都还有些觉得奇怪,换做别人肯定都认为这是彻头彻脑的封建迷信。本来还想好了一番说辞来劝这两个伤心人,这情况已经不用了。
焚香点蜡,法事开始!劳元柏口念咒文,左手执铃,右手端起罗敏生成八字,开始缓慢的过桥(就是过短凳子),这罗敏是横死,劳元柏本以为这过桥还会费些周折,但事实却是出奇的顺利,半点周折都没有,这反倒在劳元柏的心里留下了一个结,这有些反常。
反常归反常,次日一早也必须下葬了,抬杠师就来自张家村,总共十六人,八个一轮换,农村里叫做‘八仙’,这活儿不是随便找几个人就能干的,身强力壮自然不必说,更重要的是必须八字够硬,抬死人的活儿要是八字不够硬的话久而久之就会得毛病,道家说法就叫做阴气入体,如果非要用现代科学的解释这是慢性病,具体原因医学里还没个结论。
出门之前,劳元柏棺材上面的红公鸡是少不了的,公鸡为阳,能够镇魂,防止尸变,另一种说法这大公鸡就是引魂鸡,指引死者下阴间,如果是在下葬过程中这公鸡长啼,说明任务完成,‘人’已经送走了,也可以算作后辈大吉征兆。
‘八仙’抬杠,公鸡上棺,刚出门到坝子里,意外就发生了,问题就出在棺材上面的红公鸡,本来这鸡是栓在棺材上的,不知道是没有拴紧还是怎么地,这公鸡挣脱了绳索,‘噗、噗、噗’就飞了下来,而后在坝子上围着棺材跑了三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情况将在场的所有人给吓得不轻,尤其是还将棺材抬在身上的‘八仙’,受此惊吓,双脚一下子就软了,统一的步子也开始乱了起来,眼看着棺材就要落地。
劳元柏一看这情况脸色也变了,雄鸡的事暂放一边,单单说这棺材出门是万万不能落地,所谓天为阳,地为阴,一旦这棺材落地,阴气入棺,不吉利仅仅是一种说法,更加可能的是造成尸变,这是大忌。
“‘八仙’稳住!”这个时候,即便是再乱,外人也是决计不能帮‘八仙’的忙,见过出殡抬棺的人都应该知道抬杠师每走一步都会喊口号,常人的理解这是为了步调一致,意思倒是有这么一层,但这呼号的另一个原因现场可能就只有劳元柏明白!
第五章 下葬()
棺材、棺材,升官发财,很多有钱人都喜欢在办公室里摆上一个玉质的小棺材,取的就是这么个谐音,但若真正摆上这么一口里面装着尸体的棺材在面前可能谁都不愿意去碰,而且不是谁都能去碰。
尤其是像这样已经出门准备‘上山’(农村里称下葬为上山)的棺材,路途中‘八仙’之外的人是决计不能去碰,这会‘倒阳醒尸’。
‘八仙’本为‘阳巡’,若外阳入棺,造成失衡,也就和棺材落地是一个道理,只不过是一阴一阳而已。
劳元柏不能帮忙,只得大喊‘八仙’稳住,反应过来的八仙这才稍微稳住了步子,赶紧硬撑住而后将手中杵杖顶住抬杠,算是撑过去了。
红鸡公的事情让所有人的心中都开始发毛,即便是再不懂也知道这不是个好兆头,劳元柏想把这事儿圆过去都不行,索性也不必在遮遮掩掩。
“女人不要跟着,昨晚和自己女人干过事的男人也都回去,该忙什么忙什么,这边的事就别来了!现在已经是鸡鸣之后,下葬之前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大家放心!不过,哎!算了先把今天的事搞好再说。”
这情况好多人巴不得快点走了,村子里的人本来就不多,三三两两的走后也就剩下那么二十来个,大多数是些二三十岁的愣头青,留下来的原因大多数因为劳元柏的这么一招呼,少数还有一些平时不怎么相信劳元柏这一套想要在这里看个热闹,这些小青年之前可能没有见过劳元柏收服‘钟瞎子’,不然就不会这么想了。
再找一只红鸡公已是无用,这‘山’也就只有这样的上了,如劳元柏所料,棺木入坑之前也再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仪式也一切从简,坟头很快就起来了,没有什么墓碑可言,劳元柏让罗博平从一旁的地里挖了一大整块青色的草皮子跺在了坟头上,压了三张纸钱,一切程序就算完了。
刚下山,老仓库旁还留下的人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早上那只‘死了’的红鸡公又醒了,这会正站在仓库外面晃悠,公鸡是从队长家主动拿出来的,这会儿也不敢再去抓回来了。
劳元柏远远地看了那红公鸡一眼,面色有些凝重,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大家散了。
罗博平不是那种老究派,自然懂得察言观色,送走帮忙的老乡之后赶紧跑到劳元柏面前,递上一支纸烟,那个年代的纸烟还算是奢侈品,也不知道这罗博平是通过什么途径搞到的,劳元柏看了一眼,没有接,本身自己也不抽烟。
“有话就说吧?农村人不讲这一套。”
“劳师傅,小女今天‘上山’这事儿···”
“你懂?”
“我哪里懂,我看到劳师傅你的眉头一直就没有展开过,是不是要出什么事?”
“你们这些高级知识分子也信我‘迷信’这一套?”
“信!不然我也不会请劳师傅为我女儿这个····”罗博平指了指仓库!
“恩,那就好,明晚这里可能要出大事,你的女儿的头七回魂夜正逢中元,一年中阴气最旺的一晚,再加上你女儿是枉死,这张家祖屋有难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帮个忙!可能会有一定的危险,帮不帮你们自己决定。”
一开始劳元柏还认为再怎么说这罗敏也是是在了张家村,而且多少还是因为‘钟瞎子’的原因,罗博平夫妇二人可能不会帮这个忙,但没想到的是,罗博平想都没有想很干脆的答应了,肖老师也是这样,尽管悲痛,但没有一点儿怪罪村里人的意思。
忙活了这么几个晚上,劳元柏也有些累了,和谁也没有打招呼回家倒头就睡了起来,这一觉就睡到半夜。
双眼一睁,翻身就坐了起来,顺手提起七星剑,斜挎上帆布包,朝着鸡公山而去,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黑幕之中······
约莫一个多小时之后,这身影显现,推开房门,再次倒头就睡。
‘中元节’也就是俗称的七月十五鬼节,每年的这一天鬼门都会大开,尤其正午夜,几乎就是鬼魅狂欢之时,以往这一天,劳元柏总会告诫村里的人晚上千万不要出门,但是在今晚不行,劳元柏需要更多的人气来抵挡住鬼气。
午后,劳元柏让张开化把队上的人都集合起来,一个都不能漏,今晚至关重要,劳元柏不想出什么岔子。
几番清点人数之后,劳元柏开始说话了。
“老三,二把子你们先站出来”!老三和二把子是劳元柏特地找来的,老三就是张家村人,二把子不是张家村的,是张开化用半斤粮票从公社上请过来的,两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职业——杀猪匠。
人之所以怕鬼,那是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中国经历了长久封建传统思想禁锢,对鬼神之说更多的是敬畏与恐惧,尤其是在恐惧方面,几乎是与生俱来的,但真是情况却是有所不同,有道是: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鬼魅一类对人的惧怕远远大于人对鬼的恐惧。
有那么一些人,八字够硬,一辈子都不会受到鬼魅的骚扰,也有那么几种职业是鬼魅之类不敢亲近,比如说警察,有正气,比如说杀手,有杀气,无论正气还是杀气都能让鬼魅惧怕,古时候有种职业叫做刽子手,这样的人事百鬼不侵,尤其是刽子手手中的那把鬼头大刀,杀气够重,镇宅压煞不在话下。
冷兵器时代还有更厉害的,那就是开过人血封的兵器,尤其是那种历经杀场的将军刃,也作‘杀生刃’,比起鬼头大刀有过之而无不及,古往今来的将军冢里总会随葬身前所用兵刃,以防邪祟入棺,让自己死后不得安宁。
到了现代,已无处寻得‘杀生刃’,鬼头大刀自然也没有,能够找到的就是杀猪匠以及其手中的那把杀猪刀。
四川这边的杀猪刀呈柳叶形,前尖后宽,刀把必由桃木所制,也算是‘杀生刃’的一种,只是这被杀的是猪而已。
人有三把火,一位头顶,二于双肩,火灭人亡,长期浸淫在杀生途的杀猪匠的火相对来说是最旺的。
劳元柏让张老三和二把子先站了出来,另外又让队上剩下的青壮年报生辰八字,衍算一番之后,留下了十个人,我外公张德友就在留下来的十个人中。
生产队长张开化准备让队里的女人准备了一桌算得上好点的饭菜,那个年代好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总算能见到荤腥,酒管够,都是队上的老粮渣子酿的黄酒,其他的人都被劳元柏赶出了张家祖屋,有亲戚的投亲戚,没亲戚的自己找地方抱团儿去,反正就不能再张家祖屋呆着。
剩下的人只管海吃猛喝,酒壮人胆,平时嘴里几乎都淡得出个鸟来,今天逮住这样的机会那还不往死里灌,我外公也算是酒糟子,平日里自己都要偷偷的酿,这会儿有酒喝,那当然是不喝白不喝了。
乘着这会儿,劳元柏可没有歇下空来。仓库外面早已经铺上了一张长桌子,桌子上面出了用半边红薯插着三根香之外,空无一物,这和电影电视剧里面摆满桌子的法器有很大的出入。
这会儿仓库的前门已经大开,从进门处开始已经洒出了一条香灰小径,仓库里左右分别放着两张椅子,男左女右,罗博平夫妇二人分别正襟危坐。
劳元柏一再嘱咐,今夜无论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夫妇二人切记不要乱动,即便是动也决不能离开椅子,便可保平安,为保万无一失,劳元柏还分别给了夫妇二人一张命符,此命符每人一生只能用一次,曰为‘以命抵命’,可保一次平安。
正常来说七数回魂夜这屋子里是不能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