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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只是在给自己等人下马威而已,可恨自己等人又必须求着他,要不然,一定找机会狠狠讽刺他一番。
那助理进屋不过半分钟的工夫,便又走了出来,招呼李睿进去。
李睿随他走进屋里,一眼看见,屋内老板桌里坐着个五十来岁年纪,看似学者模样的家伙,估计他就是省农大的校长了。自己那幅画被摆在他桌上,半卷半展,似乎他刚刚欣赏完,还没来得及放回去。
“校长,这位就是来自青阳市委办公厅的李睿李处!”
那助理给校长介绍了李睿,又对李睿道:“李处,这就是我们校长迟国华迟校长!”
李睿见迟国华坐在里面没有起身的意思,也就是不打算和自己握手,当真一点待客的礼仪都不讲,心中越发生气,不过倒也没有因此对他生仇,人家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厅领导,能见你一个正科级的小干部就挺不错的了,你还指着他跟你讲礼仪吗?面带不卑不亢的笑容,主动打招呼道:“迟校长您好,打扰您工作了!”
迟国华可以不跟他讲礼仪,他却必须对迟国华抱以见面礼仪,一来迟国华的级别在那摆着呢,二来人家是主,他是客,三来这是求人家来了,凡此原因种种,就必须把表面功夫做到,免得被人家耻笑青阳来的干部狗屁不懂,被人家越发小看。
迟国华敷衍的连连点头,说道:“好,好,你也好,我问你啊,你说这幅画是朋友送的,不知道你朋友是何种情形下送给你的?是回礼呢,还是抵债,还是别的什么情况?你能跟我仔细说一说吗?”
李睿之前已经编了瞎话,现在肯定不能改口,说是我花三千块买的,那就闹笑话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是我朋友见我喜欢山水画,随手赠送给我的。”
迟国华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道:“随手赠送给你的?你……你这朋友是干什么的?收藏家,还是大老板?”
李睿听得心头一跳,反问道:“迟校长这样问,难道这画价值很高吗?”
迟国华焦急的问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李睿道:“呃,我朋友既不是收藏家,也不是大老板,她其实就是一位画家,画得还很不错呢。”
迟国华眉头皱起,追问道:“哦,那他叫什么名字?多大了?现在在哪里?”
这个问题李睿可就不好回答了,所以也就不打算回答,问道:“迟校长,这幅画难道很贵重吗,我看你好像非常在乎啊?”
迟国华嘴角一翘,又问:“你朋友送你画的时候,没告诉你这幅画是谁画的吗?又有没有跟你说,这幅画市价多少?你居然就随随便便拿过来送给我?”
李睿假作懵懂的道:“她都没说啊,我也没当回事,难道这幅画市价很高不成?”
迟国华刷的站起身来,忿忿地道:“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你那位朋友啊,不是官二代,肯定就是富二代,什么都不懂,把这名家画作当作普普通通的画,稀里糊涂就送给你,而你对此也是一窍不通,竟然随随便便就拿过来当作礼物送给我。你们这种侮辱名家画作的所作所为,真是可恨,可恶,可悲啊!你们真是气死我了!”
李睿奇道:“名家画作?”说完看向画卷上那枚印章,这幅画,哪儿都没有标明作者的身份,唯一能体现出来的,也就是那枚后印上去的章了,只不过上面全是纂书,根本不认识写的是什么,难道,那是作者的名字?
迟国华气愤愤的道:“这是国内最好的山水画大家之一文星文先生的大作,你不知道吗?”
李睿一脸茫然的念叨道:“文星?这枚章上印的是文星?”
“胡说八道!”,迟国华很不高兴的斥责,“章上是‘山野秀士’,是文先生早年间用过的号,不过现在已经不怎么用了。这幅画上印了这枚章,说明是文先生早期的作品,整幅画清新雅丽,灵动轻浮,也正符合文先生早期画作的特点。”
李睿惊了个目瞪口呆,这幅画明明是那个瓜子脸小美女画的,章也是她盖上去的,怎么可能变成文星的早期作品了呢?这到底是迟国华品鉴错了,还是别的什么地方错了?
迟国华痛惜说道:“这幅画作,市场价可能在四千万左右,你居然随随便便就拿来送给了我,我真的很痛心,这种画怎么会落在你们这些不懂画的人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李睿大吃一惊,叫道:“四千万?我……我没听差吧?”
迟国华哼了一声,道:“四千万还是少说着呢!这幅画拿到香港苏富比拍卖会上,可能拍到五千万甚至更高!”
李睿失声叫道:“怎么可能?”心说这幅画不过是那丫头画完后很随意挂在墙上的,怎么可能拍出五千万的天价来?
迟国华道:“怎么不可能?这可是文先生的画,他的画就值这个价,而且这幅画是他早期作品,更加的珍贵,举世无双。你居然不问清楚就拿过来送给我,小子,我告诉你,也就是我年纪大了,脾气好一些了,换我年轻时,我一定抽你。”
李睿呆呆的看着他,脑袋里只是回忆与那美女见面的细节。
迟国华一摆手道:“你看着我干什么?我告诉你,虽然你画送得稀里糊涂,但我不能稀里糊涂的收下来,你把画带回去,这么贵重的画我是不会收的!”
李睿回过神来,叫道:“啊?什么,您不收?不收怎么行?此行我们只准备了这一份礼物,您不收可不行。这画您一定要收下来,呃……你也别管它多少价值,只要您喜欢,就请一定收下来。”
迟国华气呼呼的道:“我喜欢,我当然喜欢了,可是这么贵重,我怎么能收?赶紧收起来,别让我废话!”
李睿眼珠转了转,陪笑道:“迟校长,您是不是看错了啊,这幅画根本不是真品,是赝品,可能只是我朋友信手临摹的,章也是为了附庸风雅而特意造的假,其实整幅画都是假的,跟那个什么文先生没有一丁点关系,您大可以收下来。”
“放屁!”
迟国华大怒,道:“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吗?你在侮辱山南大学艺术学院院长的眼光吗?我刚请他过来鉴定过,他对国画名家的作品都颇有研究,一眼就看出,这是文先生早期的作品,笔法稍嫌稚嫩,却贵在灵动,少了后期的拘谨与凝重,从中可以窥探到文先生艺术进阶过程中的心境细节变化,对于学画者不啻于是一堂生动形象、学之不尽的进阶课程。”
李睿啼笑皆非,要不是他吹胡子瞪眼的动作实在生动,都要怀疑他在和自己演戏了,心里纳闷不已,那美女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她的画作,被迟国华等人认定为是文星的作品?而画上的章也是文星早期用过的印章?难道她是文星的学生,抑或者女侄亲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回到青阳,问问那小美女的真实身份。
他定了定神,正色说道:“迟校长,我不管您说什么,今天这幅画我带过来了,而且送给您了,您就一定要收下,带我是一定不会带回去的,送出去的礼物,哪有带回家的道理?”
迟国华闻言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白痴。
那助理也是脸色古怪的看着李睿,心说这小子是不是傻,校长都点明这幅画的市价了,他居然还是不放在心上,张口闭嘴都是非要送出去不可,他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家里巨富,完全不把这幅画当回事?
第2010章:冷遇()
迟国华已经懒得再理李睿,看也不看他一眼,绕出办公桌,对助理道:“带我去见李市长他们。”
李睿忙跟他一起走向门口。
迟国华见他不拿那幅画就走,眉头皱起,停步道:“你这个小子是不是故意跟我捣蛋来啦?”
李睿笑道:“我怎么敢?迟校长日理万机,公务繁忙,我哪敢跟您捣蛋?”
迟国华道:“那你干么不收起你的画来?”
李睿道:“那已经是您的画儿啦,我刚就说了,送给您了就是送给您了,断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迟国华哼了一声,扫量他几眼,道:“这不会是你们青阳官员玩的一个小阴谋吧?特意送我一幅名画,好让我在接下去的接洽谈判中任你们摆布,我只要不听话,你们就去省纪委举报我收受贿赂,是不是这样?”
李睿好气又好笑,道:“迟校长您真不愧是文人,就是善于联想啊。不过我可以向您发誓,这幅画就是单纯的送给您的礼物,来之前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文星画的,所以您也就别多想了,大可以坦然自若的收下来。我们更不会依仗那幅画提出非分要求,毕竟是贵校援助我们青阳市建设高等院校,我们感谢贵校的大力支持与帮助还来不及,又怎会反过来算计恩人呢?”
迟国华定定的看他几眼,道:“你就算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会收的。你不拿回去是吧,好,那过会儿我让助理收起来还给你。”说完再不理他,迈步出了屋去。
这下李睿尴尬了,原想通过这幅画玩个投其所好,争取对方的谅解与亲近,哪知道玩来玩去,玩出个文星来,这幅画的价格也从三千块陡然飙升到了四千万,对方碍于市价过高不肯接受,而自己更是不能说出实情,香蕉个西瓜的,这下可是完了,接下去还怎么玩?
李睿回到会客厅的时候,迟国华已经和李婧握手见过,彼此分宾主落座。
迟国华见李睿进来,眼神复杂的看了他几眼,才转头对李婧道:“李市长来一次也不容易,这样,我先让人带李市长一行在我校四处走走,参观一下……”
李婧一听就急了,自己一行等这位已经等了一个多钟头,这刚刚见到他人,他又要把自己等人推给下属,那怎么行?真要是接受了,再想见他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陪笑道:“迟校长,您事务繁忙,我们可不好意思总是耽误您时间,因此本次我们就先不参观贵校了,以后来参观的机会还有很多,今天我想和您谈谈我们双方对接工作的情况。”
迟国华看了下表,道:“可是我没有时间啊,马上就要开一个会,想谈只能等下午再谈了。你们不要急,先在学校里走一走看一看,等吃过午饭,略微休息,下午我们再谈,好不好?”
李婧肚子里那个气啊,却也不能坚持,还得陪着笑脸道:“那好吧,那我们就听迟校长您的安排,下午再谈。”
迟国华起身与她握手道别,匆匆而去。他的助理则招呼李婧等人,带他们到学校里参观。
众人包括李婧在内,谁也不是参观校园来的,再说,大学校园有什么可参观的?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不答应也不行,只能是闷闷的跟着校长助理在校园里参观。
那位助理带着李婧一行人,从大学校门处开始,一边走一边做出介绍,大门是哪一年建的,校徽又是谁设计的,第一栋教学楼又是哪一年被日军炸毁的,某条路又是被哪位大领导命名的,一路走一路说,直走了将近一个钟头,才把校园绕完。此时众人都已走得脚疼腿酸,热汗淋漓,暗自叫苦。
好在参观就此结束,到了午宴时间,但李婧等人也随之遭遇了更大的尴尬。
迟国华竟然没有安排正式的午宴,就只是让助理带着李婧一行去了学校大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