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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他突然发现自己无比需要千羽来帮分析分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前朝公主,不就只是颗棋子而已,可看着阁主的态度,问槐却怎么想,都觉得不像那么简单。
可惜问槐在这种事情上,实在是七窍通六窍,虽然觉得奇怪,他却无法想出个所以然来。
问槐苦恼地站在原地纠结着这个问题,没发现容墨已经回来了,看着问槐一脸焦虑和困惑的样子,容墨淡淡道:“你坐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接近郡主,包括乌玄。”
问槐却瞠目结舌:“阁主,你让我拦住乌玄?”据他所知,乌玄除了会亲近阁主,对任何人都不太买账,这面子比谁都大的蟒蛇,干嘛会去主动接近小七?
他除了知道这黑蟒嗜鸡如命之外,可从来没见过它吃人啊!
而且,要想拦住乌玄,他也只有一个办法,但是,他真的不愿意再下什么厨去烤什么鸡啊!
容墨慢条斯理道:“那丫头曾经救过乌玄一命,乌玄抢过她半只鸡吃,所以很喜欢那丫头,我怕它扰了小七休息。”
这么一句话的内容,问槐从不知道,骤然听到信息量如此之大的话,他有些愣。
那手无缚鸡之力,一把骨头的小丫头,救过乌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救得?这事情也太不可思议了!再说,刚刚乌玄对着小七那副谄媚乖巧的样子,问槐也看到了,现在想想,他却觉得极其不公!
乌玄只是吃了小七半只鸡,就喜欢上她,那他问槐亲自生火给它烤了那么多鸡,这黑蟒却半点乖巧样子,也没在他面前露过!
而更不可思议的是,阁主让他给那小七当守卫,只是想让小七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下?
察觉到问槐诡异却又困惑的目光,容墨却未曾再理他,只是缓步便朝外而去,徒留问槐在原地纠结凌乱。
此时,天色已逐渐大亮,下了早朝一归来的叶玄楚,便听闻郡主府的少傅大人苏延,已在他府中等了半个时辰 了。
他赶到大厅时,便见苏延身姿端正地站在厅中,正静静地盯着他挂在墙上的一幅字瞧着。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容墨便回过身,朝叶玄楚行礼微笑道:“七殿下。”
“苏先生,”叶玄楚虚抬了一下,便道:“没想到先生来得早,是本宫怠慢了。”
“殿下言重了,是苏某唐突冒昧,来得早了些。”
两人虚礼客套了一阵后,便在厅中坐下,叶玄楚坐在主位,看了眼那幅字,便微笑道:“苏先生觉得,本宫这幅字如何?”
容墨看着那幅字,脸上露出伤感的模样:“没想到,竟能在殿下这里看到家师的字,实在是令在下,心中惊喜。”
叶玄楚目不转睛地看着容墨脸上神情,道:“先生果然好眼力,这幅字,我也是偶然所得,在我幼时,也曾见过苏遂老先生,他是个学识大家,渊博睿智,我心中对苏老先生也是敬仰无比。”
“不过,”叶玄楚话锋一转,“苏老先生不仅是学问大家,他其实还是前朝帝师,不知苏先生,是如何入得苏老先生门下的呢?”
父皇宠信老三,对他推荐的人深信不疑,随随便便,就让这白衣书生入住郡主府,教导小七,但他却是不放心,纵然此人与王冀之也有交情。
可惜, 他私底下曾查过无数次,却没有半分关于这苏延的信息。
一个人只要存在,就不可能把他所有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无论如何,都不至于没有半点信息,可他暗下派人去查过无数次,却一直都未曾查到过任何,有关于这苏延的信息。
无论是身世,来源,他在成为郡主少傅之前,来自哪里,去过哪里,苏延是否真是其真名,关于这些,都未曾查到半点。
因而这幅字,本就是他故意挂在这里,用来试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苏延。
若真是苏遂的徒弟,又怎么可能会认不出自己师父的字呢?
容墨目光轻柔地注视着那幅字,微微一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如若殿下不介意在下说得过久,在下愿意为殿下解惑。”
“今日请苏先生来,一是敬仰苏老先生的风采,苏先生既是老先生的高徒,自然也让本宫向往,能与苏先生相叙,二来,那日在宫中,虽是初次见到苏先生,但却令本宫印象颇深,故而才请先生来。本就是想与先生畅谈一番,既然先生愿讲,那自然是不论话有多长,本宫都洗耳恭听。”
闻言,容墨笑意未减,缓缓开口:“在下自小便是一孤儿,而又恰逢天下分裂之势,自然是活得艰难,遇到家师那年,三国虽然初定,但彼此依然纷争的厉害,当时为了避祸,许多人都离乡它奔。而那时候在下,由于过于年幼,看着大家都跑,自然也跟着跑,可惜奔逃的人,都不知道何处才是安宁之地,所以都是人云亦云,途中无粮无衣,饥寒交迫之下,逃亡的人为了活下去,便开始食人,而首选的,自然是较为年幼细嫩,又无反抗之力的孩子。”
九十章 身世7()
看着叶玄楚深深皱眉,容墨依然笑意宛然:“可孩子,也分有人护着的,和无人护着的,有父母亲人护着的,自然不能轻易被人当成食粮杀了吃,可如在下这般,无父无母的孤儿,既无力量反抗自护,吃了也无后顾之忧,自然便成为了众人目标。当日晚间,在下便觉察出不对劲,想偷偷逃走,可惜饥寒之下早已无力,再说一个几岁的孩子,又如何能跑得过成年大人呢?不过半刻,便被人抓住了,当时在下本想,自己饿得也没有多少肉了,如何够这么多人分食呢?不过,看着他们架火的那刻,我当时心中最大的一个念头,却是希望天上能掉下无数粮食,可以助我逃过这劫难,再不济,老天爷下场大雨也行,让在下不要被活生生烤熟喂人。可惜当时,天公未曾作美,但幸运的是,家师出现了,也因此,在下被家师所救,但我无家可归,也无亲无故,家师怜我,便收在下为徒,可惜不过一年,家师便病逝了,而家师带着草民四处云游,行踪不定,是以外人并不至家师还收养了在下,家师临终前便托我需替他送封信给王相大人,是以草民才会进晏阳城中。”
听完这些,叶玄楚不由久久无言,他看着这苏延给人一副温柔可亲,气质如清风明月般,却有总令他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却实实在在没想到,这苏延背后之事,竟是如此骇人听闻,令人毛骨悚然!
虽然他对前朝之事,并非知道的事无巨细,但大致发生的一切,却是非常清楚。
颞朝覆灭,天下三分,其中混乱自是不必说,而这一场叛变里,虽然他的父亲赢得了一片天下,而他也由世家公子,一跃成为了一国皇子,但叶玄楚,却从未因此事高兴过。
因为这一切带给他的,也只是无尽的悲哀和苦难罢了。
这苏延幼时差点被乱民烹杀分食,的确非常恐怖和残忍,但他叶玄楚,世人眼中所谓的七皇子,却不过是自己父亲极度厌恶和讨厌,甚至差点死于自己生父手中的笑话罢了!
想起旧事,叶玄楚面色不由渐渐变了,不过片刻,便见叶玄楚抬头,朝容墨冷若冰霜地一笑,眼中俱是寒芒:“看来先生与本宫,都曾是可怜之人,不过,纵然先前所历之事,何等惊险可怕,先生最后都化险为夷,大难不死的活了下来,不是吗?”
正如他一般,注定命不该绝,注定不会被摧毁!
容墨看着叶玄楚大变的眼神,笑吟吟道:“殿下说得,的确没错!但殿下今日来,想必不仅仅只是为了想听在下身世吧?”
叶玄楚也微微一笑:“苏先生果然极为聪明,而本宫,却是最喜欢聪明人的!苏先生,我想请教几个问题,还望苏先生能以诚相待。”
“那是自然。”
看到容墨点头应了一句,叶玄楚笑意渐深,可目中却是一片冰冷,道:“先生如今是郡主少傅,而父皇颇为疼宠本宫这个皇妹,不知苏先生觉得,以郡主脾性,会喜欢什么?”
“郡主喜欢什么?”容墨缓缓道:“殿下,既已是兄妹,为何不亲自去问郡主呢?”
叶玄楚轻轻一笑:“本宫一问苏先生,苏先生并详实的告知本宫幼年伤心之事,既然苏先生有此诚意,本宫也不可失礼了不是。想来先生在晏阳城中,已待了一段时日,对如今情势,想必也有所耳闻和了解。”
他面上露出一丝苦涩:“本宫虽看似是一个风光的皇子,但其实父皇并不如何喜欢我,而他如此宠爱小七,想来也不会乐见于自己不爱的亲生儿子,去接近他极为宠爱的义女。”
话到后来,连叶玄楚都未曾注意到自己语气中,所深藏的暗恨!
容墨目中闪过一丝清浅难测的光芒,看着叶玄楚,他轻叹了一口气:“可惜,在下却要令殿下失望了,除却每日教授郡主,其它时间,在下都未曾有见到过郡主,皇上既命我为郡主少傅,在下自然要担起此责,所以,在下只关心郡主学业如何,至于其他的,在下并不在意,也不在在下在意的范围。所以,殿下问我,郡主喜欢什么,在下却是着实不知,还望殿下恕罪。”
容墨说完,叶玄楚并不发一言,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容墨,而容墨也坦然地回望过去。
两人对视了半晌,叶玄楚忽地轻笑一声,开口道:“父皇果然是好眼力,老三也的确是有目光,先生的确是个尽职尽责的好老师,既然先生都不知,想来也没人知道郡主喜欢什么了,包括三皇兄,想必也不知道。”
容墨微微一笑:“殿下过誉了。”
其后,叶玄楚便再未与容墨提及小七之事,二人闲聊了一阵文学书法之后,容墨便向七皇子告退离去了。
而见容墨一走,叶玄楚立马换了身衣裳,也出了七皇子府。
而小七睁眼醒过来时,已是天黑。
她愣愣地睁眼回想了一阵,便猜测肯定是那粥有问题,否则就算她感染了风寒,也不可能就那样立马晕了过去,她摸摸仍有些晕沉的脑袋,便摸索着想穿鞋出去。
虽然屋内一片漆黑,但她并不是第一次待在这个房间睡在这张床上,早在醒来的第一刻,她就通过鼻尖清冷的香气,知道自己竟又睡在了师父床上。
不过,上次是她为了掩饰,故意睡的。
而这次,师父竟会将她送到这里休息。
不过,更主要的是,师父为何要给自己喝的粥里下药,迷晕她!
好不容易在暗中找到鞋子穿上,门却突然被人推开,容墨的轻柔却清冷的声音响起:“郡主醒了?”
他一手端着一只白瓷小碗,一手拿着盏灯,进屋后他将瓷碗放在桌上,便转身去点其它的灯。
待屋内的烛火都被点燃后,小七看到烛光之下的容墨,却惊地倒退了几步,骇地跌坐在床上,她惊呼道:“你?你是谁?!”
烛火之下,是一张极其漂亮的容颜,但却与女子的漂亮,完全不同。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圭如璧。
那双极好看的眼睛,如极地浮冰,如浩瀚深海,虽然总是目光柔和可亲,可眼底却是如高山积雪般,料峭孤寒,而眉却如远山,令其眉眼间又总有丝他人难以企及的悠然高雅,容颜秀美绝伦,虽然漂亮,却并不是雌雄莫辨的阴柔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