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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王语琴秀眉微蹙,开口道,“女儿只想侍奉双亲,陪着您和爹爹,并不想嫁人。”
“又说什么傻话,”邵芷昕嗔怪道,“哪有姑娘家一辈子不嫁人的,若被你爹听到,可是要说你了。”旋即轻叹了口气,“虽然娘也舍不得,可是女儿大了,总是要嫁的,如此活着才是幸福完整的。”
抬手轻抚着王语琴的头发,邵芷昕开口道:“你若真是孝顺,就不可再说那些傻话了,今日我已命人去搜罗了所有来提亲的王孙公子的画像来,你回房后好生看看,选个中意的。”
丞相夫人出身将门,虽然性子看似温和,却一向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王语琴也很清楚自己娘亲的脾性。这一年来自己找尽了理由和借口来推诿此事,只是因为心中之人。
可王语琴如此骄傲,若要她主动和他人甚至是父母说出心中所想,她也做不到,只能找到所有能接近叶玄楚的机会去接近他,指望他会主动对自己动心,从而开口求皇上赐亲。
皇后娘娘如此疼他,对自己也甚是喜欢,必然会让皇上答应的。
可她没想到,任凭自己如何委婉的表达,叶玄楚对她都一直疏离而有礼,疏离到甚至冷淡。而王语琴也不可能不顾颜面的问他缘由,是以连王语琴都不知道,叶玄楚对自己,是否有半点想法。
而后他离开晏阳出游,自己想尽法子回绝了双亲所提的人,只为等他回来,想尽力一搏。
却没想到在她终于愿意放下身段去问他时,却惊闻叶玄楚竟死在边塞他乡,而她永远失了问他的这个机会。
可心灰意冷之下,她却看到了他。
王语琴很笃定,自己昨夜所见并非幻觉,七殿下竟然没有死。不仅未死,还在晏阳城中,而他为何不露面回宫,王语琴昨夜一夜未睡,也想明白了因由。
既是如此,王语琴便更不会答应其他人的婚事了。
可现在娘亲话已至此,王语琴只得不情不愿的应答道:“是。”
看到自己女儿答应了,邵芷昕满意的点了点头。
晋朝王家在权贵如云的天子都城,依然是其中显赫,王家于晋国而言,乃是开国的功臣。而后王丞相娶了邵域将军之女,更是位极人臣,因此王语琴作为丞相大人唯一的掌上明珠,上门求亲的侯门世家数不胜数。
因为除却其身后赫赫的权势与富贵,王语琴还有着晏阳第一美人的衔号,因此连当朝宠妃丽贵妃之子,三殿下叶玄渊也是对王语琴青睐有加。
如若不是当朝皇后娘娘极力相阻,以及王冀之也不愿自己女儿入嫁皇室,王语琴怕是早已成为了三皇妃了。
可自从七殿下一事出了之后,王冀之便觉身上压力极大。
晋皇偏宠三皇子叶玄渊,可七皇子叶玄楚却有着嫡长子的身份,所以晋国一直未立太子,朝堂之上也一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可七皇子叶玄楚身死一事发生之后,皇后郁于深宫之中,朝堂之上的事也再无心插手,朝堂之上的平衡也被打破。
成为了三皇子一家独大的局面。
王家是朝中重臣,陪当今皇帝一起打下了晋国江山,因此王冀之从不涉入三皇子和七皇子之间的争斗中。
所以三皇子叶玄渊一直明里暗里的向王冀之示好,他都是想法子敷衍过去,而他一直想娶自己女儿的事,若非有皇后娘娘插手,以及他自身的不赞成,才未能成事。
而今,少了皇后那边的牵制,王冀之便很难再像以前那么容易,推诿掉叶玄渊的好意。
一下朝;王冀之便在宫门口被三皇子叫住了:“王相,本宫素闻您是好玉之人,恰巧前些日子本宫得了块奇石,不知王相能否赏脸随我去府里看看?”
王冀之连忙拱手道:“三殿下言重了,殿下如此相邀于臣,臣又怎么会拒绝。”
“是吗?”叶玄渊笑道,“那王相这边请。”
王冀之躬身道了声谢,便上了三皇子的马车。
小七不知自己一个人在房间中待了多久,她只觉自己越来越饿,可这房间里,确连桌上的茶壶里都没有一滴水。
饿得昏昏然之际,她却不由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自己出去抢到了的宴满楼的那半只烧鸡,虽然最后被小黑抢了去,小七却觉得那半只烧鸡所换来的东西,无比值得。
那个人,在她心里是山巅白雪,是松间明月,可自己在他心里,却什么也不是。
第一次他未曾戴面具的与自己见面,他却当自己是陌生人般,甚至后来,也不承认自己,自己明明喊了他三年的师父,可在他心里,那仅仅是一次恩来恩往的还报罢了。
可是,小七不明白的是,他明明对自己那么冷淡,冷淡到无情。
却为何还要特地让指桑哥哥护她一路还乡,还会期望她回凤栖阁,这样矛盾的做法,让她实在是难以看懂,更难以接受。
一时之间,小七脑中闪过很多想法,可长时间滴水未进,她只觉胃部渐渐升腾起一股灼烧般的痛感。她躺在床上,尽力保持自己的体力,小七很清楚,那青楼老鸨只是想惩罚她,逼她屈服而已,不会让她死的。
可这种感觉也实在是不好受。
花夜哥哥被人抓走,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还有玄哥哥,应该发现她和花夜哥哥都不见了。可是,玄哥哥那样的身份,也不方便明目张胆的找寻他们。
师父。。。。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想法,小七又不由想起客栈树林中容墨对自己的态度,心下不由苦笑一声,就算他在,也未必会救自己吧。
可她不能死,也不能陷在青楼里,爷爷他们还在等着自己,既然没有人能来救自己,那就靠自己来救自己好了。
小七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细细思量。
可小七却不知道,在她安静地躺在床上思量逃脱对策之时,晏阳城的天,却已经变了。
王纪跪在地上,明明是入冬的寒天,他额际却忍不住流下汗来,面前站着的人明明一直未发一言,王纪却有种乌云罩顶的压迫感。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白日里审的那件案子,竟会牵扯到当朝两位最得宠的皇子身上,而其中一位,还是尚在丧中的七皇子。
而今晏阳城中已是流言四起,谣言纷纷,非他之力能阻住这件事的发展了。
半晌,王纪终是忍不住开口道:“殿。。。殿下,为今之计,可。。。可如何是好?”
闻言,叶玄渊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开口道:“今日你所审的那名更夫呢?”
“回殿下,那更夫被臣收押在军巡司大牢之中。”
叶玄渊道:“把他带来见本宫!”
王纪不由疑惑:“殿下,那更夫臣查过了,身份并无不妥,也是个胆小之人,这种身份低贱之人,何劳殿下亲自审问?”
叶玄渊眼睛眯了眯:“哦?那是不是本宫行事,都要经过王大人许可才行呢?”
闻言,王纪连忙吓得趴伏在地上:“臣不。。不。。不敢,殿下恕罪,臣多嘴了,臣马上让人把那更夫带过来。”
“不是让你让人,而是你亲自去,必须要快!”
王纪忙不迭地道:“是是是是。。。。”
四十九章 风起()
文宅是叶玄楚除皇子府外的一座私宅,却不是唯一的一座,此宅邸并不大,外观也不豪华,因此坐落在较为偏僻的街道上也不引人注目。
虽然这宅院外面看似与寻常小富人家院落无异,但内里构造却比那寻常院落复杂精致许多,主屋内的陈设虽不奢华却也高雅。
屋内紫金檀炉里缓缓溢出的龙涎香充斥着整个卧室,室中床上闭眼躺着的男子脸容俊朗而苍白,一声极细的风声传来,叶玄楚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并未偏头,只是轻声问道:“如何了?”
床前的人一身灰衣,头顶梳着圆圆的发髻,微躬着身子答道:“今晨王纪之审后,城中纷言四起,而三皇子也下令亲自提审更夫。”
叶玄楚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丞相府有何动静?”
彦生答道:“王纪虽未告知于王相,但城中流言应是已有耳闻,但王相自下朝后应三皇子之邀去了三殿下府邸之中,不过半个时辰便出来了。”
闻言,叶玄楚微微笑道:“王冀之不仅是个聪明人,而且他一向只忠于父皇,所以我并不担心他会被老三拉拢。只是,我虽欣赏王冀之的忠义,这次我却必须借他之手,除去老三。此次,本宫势必要断了叶玄渊后路。”
静默了一会儿,叶玄楚却突然开口道:“她呢?”
愣了一瞬,彦生下意识的开口:“谁?”随即反应过来,忙道,“殿下可是问那花夜,殿下请放心,他既是先观城的人,自然被先观城城主带走了。”
半晌没听到声音,彦生不由抬头往床上看去:“殿下,您怎么。。。。。。”却在看到叶玄楚脸上神情后,骤然失声。
如果没看错,自己主子脸上露出的神情,是迷茫。
跟在叶玄楚身边多年,彦生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他觉得不可置信,自己不是叶三,他很了解自家主子,比叶三更清楚他的隐忍与图谋。
七殿下是他的主子,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一辈子誓死效忠的人,更是他最钦佩的人。
十几年,这是文彦生第一次看到七殿下露出这样的神情,像是迷茫,又像是后悔,可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担心此次计划的失败,可七殿下从来都不是那般不自信的人。
蓦地想到刚刚七殿下那一问,凭借直觉,彦生试探着开口:“殿下所问的,可是小七?”
叶玄楚沉默不言。
观察了番脸色,文彦生心下默默肯定,是了,殿下问得那个她,确是小七。
随即,他便小心答道:“小七被卖入万烟楼后,至今仍被关着,那老鸨应会很快带她去见三皇子了。”而关于小七被打挨饿一事,彦生却丝毫不提。
不知过了多久,叶玄楚渐渐闭上眼睛,开口道:“你去忙吧,我累了,不要让叶三发现你,他性子太过鲁莽直接,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为好。”
彦生应声走后,叶玄楚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精致的雕花床梁,静默不言。
军巡司大牢,是个任何人都不愿进去的地方,此地阴暗脏污不说,更主要的是这个地方聚集了种种令人闻之色变的刑具。
里面聚集了各色人犯,不过在外多凶狠胆大,在这牢内待上不过几个时辰,便只剩两种样子:哀嚎冤枉以及惨叫求饶。
这是个九死一生的地方。
牢底深处,关押的是一名普通更夫,可奇怪的是,这更夫却并不害怕。
看着已经腐烂的稻草地下爬出的老鼠,更夫轻微弹指过去,那老鼠竟在地上瘫了两下便不动了。墙壁上爬着的蟑螂,也被他以相同方法弹到了地方,纹丝不动。
玩了几下,他便百无聊赖地打量起牢内的每一砖每一柱,正当快要研透整个牢房内的石砖时,他便听到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嘴角扬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他便缓缓走到远离那堆稻草,在牢房中一处较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闭目垂首。
伴着牢门被打开的声音,是王纪的命令:“陈生,上头有大人要见你,你需给我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