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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嬷嬷懵了一瞬间,她说的是实话啊。
她看出来了,三老爷大概有些怀疑老太太害死太太了,可他一没把她软禁起来,二没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掉她,相反三老爷虽然比从前冷漠了很多,但心里也是为老太太着想的。
就比如刚才吧,三老爷都准备走了,还回头让老太太处置家产先把债还了。她不明白,有个这么好的儿子,老太太还要折腾些什么?
这些思绪都在一念间闪过,康嬷嬷弯着腰轻声道:“奴婢觉得三老爷对老太太不如以前那么亲近了。”
潘氏点头叹道:“是呀,我在想的正是这个。”
长房老太太拄着拐杖,在丫鬟婆子们的搀扶下走了康宁院。
守在门口的婆子看见了,赶紧跑去通禀潘氏。
潘氏惊诧的道:“自从谢氏走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跨进三房的门吧。”
想归想,潘氏看到长房老太太还是起身笑脸相迎。
长房老太太也笑着坐在椅子上问道:“老三家的,云娘走了,你这院里是不是缺钱用了?”
这话什么意思,谢氏走了她这院里就缺钱用了,岂不是说以前她用的都是儿媳妇的钱吗?
潘氏反唇相讥道:“我们三房人少,又没什么人情往来,吃穿用度有限,比不得你们长房挥金如土,哪里就沦落到用儿媳妇的嫁妆了。”
长房老太太把茶杯重重的放在身旁的茶几上,瞪着潘氏道:“既然不缺钱用,为什么不把欠李夫人的钱还了。”
什么!这事长房的人怎么知道了,那还有哪些人知道?
潘氏拉下脸问道:“大嫂,这事你是怎么知道,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长房老太太看着潘氏那张本就不好看,现在越发老了的脸,难得的发火道:“我真想让你去听听,外面那些夫人传得多难听。”
李夫人竟然把这事传出去了,潘氏一想到阮莞宁的婆母听到传言,回去会给女儿脸色看,就坐不住了。
她毫不客气的道:“大嫂,今儿我有事,就不留你了。”
要不是这事,长房老太太连康宁院的门都不愿跨。现在该说的已经说了,她起身拄着拐杖丫鬟慧珠扶着出了康宁院。
这些年下来,三房坐吃山空,剩下的田产和铺子已经不多了,潘氏想要是把这些都变卖了,往后三房真的要沦落到讨饭吃了。
她看了眼满屋子的摆设,不是谨行留下的,就是谢氏孝顺她的珍品,这些东西也不能处置。
她想了想,阮瑾年不是个心慈手软的,如今能下手的也只有潘兰了,于是带着康嬷嬷去了缀锦阁。
缀锦阁里,潘兰听到丫鬟进来说潘氏来了,赶紧让阮瑾良从后门离开,她带着面色憔悴的阮瑾柔在院子门口迎接潘氏。
毕竟两人才撕破脸了,潘兰实在奉承不来潘氏。
潘氏看着阮瑾柔笑道:“瑾柔,这才多久,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潘兰翻了个白眼,心道她明知故问。
她从前压根就不敢想,自己姑姑面善心黑到了这种地步,逼儿媳妇卖嫁妆贴补家里,连孙女的伙食都断了。把她们俩关在这缀锦阁里一个月,不管吃不管喝,连门都不让出。
现在她真是后悔死了,早知道嫁给阮安,会守一辈子的活寡,还会忍受着蛮横不讲理的老太婆,她宁肯嫁个对她好点的穷小子。
潘氏看到潘兰眼里的恨意,可是她乎。三房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一个又蠢又贪婪的潘兰压根就不是她的对手。
走进缀锦阁,潘氏闻到一股饭菜与秽物交融的怪味,站在堂屋中间笑道:“兰姐儿,怎么样,想通了吗?”
潘兰垂下头道:“姑母,侄女的嫁妆没有表姐那么丰厚,就是把四季的衣裳都变卖了,也不过能凑四五千两银子罢了。”
潘氏手里拿着潘兰的嫁妆单子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把你的嫁妆都卖了怎么也能值个九千两银子,我也不要那么多,现在你给我七千两银票就够了。”
潘兰惊呼道:“姑母,你不要太过分了,七千两银子,你就是把我卖了也不值那么多。”
潘氏笑道:“卖你顶多值个两三百两银子,我卖你做什么?”
潘兰气得脸都红了。
阮瑾柔拉了拉潘兰的手臂,无力的道:“娘亲,咱们就孝敬老太太了吧。”
潘兰看到阮瑾柔面黄肌瘦的样子就心疼,她流着眼泪道:“瑾柔……”
潘氏冷眼看着潘兰和阮瑾柔。
潘兰咬牙切齿的吼道:“给你,都给你,你要我的命也拿去吧,只别再折磨瑾柔了。”
阮瑾柔看着潘氏得意的面孔,却笑了。
她一定会让这老太婆吃了多少,都吐出来的。
潘氏养尊处优已久,早已闻不惯缀锦阁里的味道了,她见潘兰松了口,任由双福扶着自己往康宁院去了。
回到康宁院,阮莞宁已经在院子里等着她了。
潘氏看到女儿就想迎上去,阮莞宁却扬声问道:“娘,这些年你和大嫂是怎么当家的,好好的一个家,怎么让你们弄成这样子了。”
再苦再难的日子潘氏都能面对,可是被女儿责骂却真的让她伤了心。
阮莞宁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接过一个盒子,递给潘氏,道:“这是当初你给我压箱底的银子,我取了三千两出来,你看够不够。”
潘氏激动得流着泪道:“够了,够了。”
她想到底这才是亲生的,出了事阮安什么都不管,女儿却拿了三千两银子回来,一对比就发现了其中的差距。
可她也没想过,三房的家产都是阮安的,阮安既然已经允许她变卖家产还债了,她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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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来人()
暮春已经过了,夏天悄无声息的到来。
阮瑾年收到李夫人派人送来的银两,同时也收到了她的请帖,邀请她参加她女儿举办的消暑诗会。
阮瑾年想到上月初二临时有事,误了去李府,当时就答应了来请她的婆子。
没想婆子笑着说:“三姑娘,咱们夫人说了,这次姑娘要还是光嘴上答应,临了却不去的话,她可是会生气的。”
阮瑾年知道李夫人是个爽快的人,也没多想,笑道:“嬷嬷放心,上次是临时有事,脱不开身,这次断然不会了。”
李夫人派来的婆子陪着阮瑾年说了一阵子闲话,把金陵这段时间的流言告诉了她,就起身告辞了。
温嬷嬷锻炼阮瑾年乳娘江余氏,特意让她去送客。
阮安手里捏着京城辅国公府的来信,在西厢小书房里愁得焦头烂额。
他真是搞不明白荣安公主是怎么想的,明知道他辞了官是个白身,为什么要给百龄定一门高门大户的亲。
阮安有心立即写信去阻止,却又担心错过了这门亲事,他却不能为女儿定一门好亲该怎么办?
阮瑾厚正埋头写字,他见父亲埋着头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的,抬头看到他前额斑白的头发,关怀的问道:“爹,发生什么事了,您这么忧心?”
阮安脱口而出道:“你舅母把你姐姐定给了永定侯世子崔长华。”
阮瑾厚不明所以的问道:“这门亲事不好吗?”
阮安气恼的道:“不好,当然不好。永定侯虽然只是个侯爵,但他在朝廷的风头确实人所不及的。况且他娶的夫人是安国公嫡长女,连她纳的妾都是安庆侯府的庶女。你姐姐要是嫁到她们家,拿什么站稳脚跟安身立命。”
阮瑾厚握着拳头道:“爹,我会努力读书,考中状元,给姐姐挣一份荣耀。”
听着这话,阮安笑了,他虽然知道状元不是那么容易考中的,但见瑾厚有这份雄心,也很开心。
他鼓励道:“好,这话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考个三甲同进士出身就丢人了。”
阮瑾厚听了赶紧转身开始学习起来。
阮安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问问女儿的意见。
阮瑾年刚在正房的堂屋接待了李夫人派来的嬷嬷,和温嬷嬷她们抱怨道:“地方小了,就是这点不好。来个客人我还得借弟弟的堂屋招待,看来我真是该看个时间父亲和弟弟搬到前院去了。”
阮安从西厢走进正房堂屋,他让温嬷嬷她们回避了,问阮瑾年道:“百龄,你舅母给你定了永定侯世子崔长华,你觉得怎么样?”
阮安生怕阮瑾年不知深浅胡乱答应了,赶紧又道:“永定侯可不是那等没在朝中领职的破落侯爵,如今他出任京卫指挥使,掌管着京城的附近的卫所,由此可见皇帝对他的信任。”
阮瑾年听说舅母给她定了崔长华,也惊了一惊,上一世她虽知道有这门亲事,却不知道这门亲事究竟是怎么定下来的,所以她也丢开一边了。
没想到前世这门坑得她一脸血的亲事,竟然是舅母为她定的。
阮瑾年看着父亲那着急的样子,笑道:“爹,我跟你一样,对永定侯府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尽管写信回复舅母吧。”
阮安听阮瑾年说自己没兴趣,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阮瑾年看到父亲斑白的头发,心疼的道:“父亲,我和弟弟已经长大了,您别太操心了。”
俗话说得好,儿女都是前世的债。不把这些债还了他怎么能放心的去找云娘。
阮安笑了笑道:“既然如此,爹去书房给你舅母写信去了。”
他看了看外面阳光灿烂,又劝阮瑾年道:“今天天气甚好,你也出庄子去逛逛吧。”
阮瑾年真是服了父亲,这才多久他就忘了庄子外的村民是怎么骂她的了。
阮瑾年刚走出上房,守门的婆子就来回,周宁来了,他想要拜见老爷。
阮安在西厢门口听到了,俊朗的脸上立马乌云密布道:“你带他去学堂里等着。”
婆子尴尬的道:“老爷,学堂已经被钟谷一家砸了,到现在还没修好呐。”
阮安冷着脸道:“不然我为什么让你带他去学堂,就是让他看看,他那娘惹出来的事。”
婆子恍然大悟,苍老的脸笑得像橘皮一样,高兴的道:“是,还是老爷会想,奴婢这就带他去学堂。”
阮安写好了信,估摸着让周宁等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慢慢的收拾整齐了,出了院子去学堂。
周宁站在学堂外,看到被砸得颓垣断壁的学堂,黯然神伤。
这几年他三更灯火五更鸡的熬着,如今总算考中秀才了。原以为这回回来,他总算可以抬头看阮三姑娘了,没想到他母亲却早已经把人家彻底的得罪了。
他看到一个长相端正的小厮,站在学堂外喊道:“你们都加把劲,早点把这修理好,姑娘给你们发赏银。”
果然抬着沙土的汉子们一听赏银鼓足干劲道:“黄哥儿,你就请好吧,再有个五六天,这学堂就能修理好了。”
有人就问道:“这学堂修好了,还开吗?”
黄富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周宁,指桑骂槐的道:“还开什么开?你们都是这附近的人,又不是不知道,有些人啊受了别人的恩惠,不思回报就算了,倒还张口就咬人。”
汉子们听了,你碰我,我碰你,纷纷看眼穿着素白细布长衫的周宁,哈哈大笑。
说实在的,没见过阮四老爷和阮三姑娘的人,很可能相信外面的传言。但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