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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按理来说,不睡才正好。
睡的话,怎么看都有点过犹不及,静养太繁也太过了。睡太多则神乏。
并不是一般人想象的那样,睡得越多则精神越好。这点身体知识,许广陵以前就知道,而最近在章老的传授下,对于这些方面的知识则更是不知累知了多少。
但是!
许广陵还是上床躺了下来。
躺下,未必就要睡去,只是静静地躺着本身就是休息。许广陵现在还是比较珍惜一天那两个正点的时间段的,中午,以及这个夜里的“中午”。不过事实上许广陵也知道,既然上了床,又躺下了,究竟睡不睡,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而躺下之后,因为之前在章老那里得悉五心通的缘故,许广陵特意地略微把口鼻呼吸变得和缓细沉了些,心神稍微放了一点在体表之上,同时,也集中一部分在右手那里。
也因为这个缘故,许广陵特意把右手放在了背子外面,而不是如左手一般放在被子里。秋天了,夜里还是稍有点显凉的。
刚开始的时候,许广陵也没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但慢慢地,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他就现了异常。
右手心传来一种轻微的凉爽的感觉,就如有和风在那里轻轻地吹拂过一样,再然后,许广陵感觉这种凉爽,从手心,一点点地,循整个手臂内外,向上漫延,一直漫延到胸前,心肺位置。
具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麻麻的,酥酥的,但不管麻还是酥,都是极其的轻微,如和风吹拂,如雪水融化,就那么一点点地,“草色遥看近却无”般地,渗透着。
而就在这种感觉中,不知不觉地,许广陵酣酣睡去。
一觉过去,依然无梦。
从沉睡中醒来,许广陵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右手,准确地说是整个右手臂。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一刻,许广陵总感觉自己的左右手臂似乎有点不太协调,轻重不一,更甚至有点连大小都不一的样子,当然,这只是感觉。但这种感觉是那么的清晰。
而当下床之后,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右手,右手臂,似乎没有变化,仿佛和往常一样。
但是左手、左手臂,左腿、左脚,右腿,右脚,以至于整个身体,都有一种僵化的、沉重的感觉。经过简单的挥拳踢腿,许广陵确认,不是身体的其它部分集体变得僵化沉重了,而是他的右手、右手臂,变得轻灵了。
仿佛有一种轻若无物的感觉。
但同时,他又感觉整个右手臂,有一点微麻,尤其是外侧部分,像是被蒙了一层“灰”一样,亟待擦试,而且不擦试不舒服。
许广陵把右手凑近眼前看了看,但一时间也没看出什么来,而后,在那种感觉的驱使下,他进入了浴室中,开始洗澡,先是整个身体,而后重点关照右手及右手臂,而这一洗,许广陵立即就感觉到了异常。
最近因为天天洗澡,他的身上还是较为干净的,但此时,右手臂,也不像是脏,但就有一种一周又或者说好几天没洗的感觉,以至于许广陵冲了好久,又用毛巾把整个右手臂一点点地按摩擦洗过,才感觉它真正地干净起来。
待洗完,来到客厅中的时候,许广陵把左右两手并排在一起放到眼前观看,而这一看,立即就现了异常!不是错觉,他的右手,包括整个右手臂,都比左边的,要白净了一些。
也不是白净吧,或者说,细致了一些?
总之,给许广陵的感觉是,这右手,包括右手臂,经过之前一觉的自主性“呼吸”或者说代谢,有一种沉积尽去,焕然一新的样子,而这种感觉是否正确,很快地,许广陵便得到了验证。
洗过澡后许广陵看了下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二十四分。
还早,也因此,许广陵来到书桌前,打开一本书,看了起来,《庄子》!
庄子这本书是和老子那本一起买的,当时许广陵主要是买老子,庄子这本只是一时兴起的搭头,买来之后,其实也没怎么看,因为这本书里好多东西都看不懂,而且有一种神神怪怪的感觉,总之整体来说,给许广陵一种很“怪诞”的印象。
而事实上这也恰是这本书,给整个世人的印象。
既然如此,许广陵当时又为什么要搭上这本书呢?就因为它在整体的怪诞之中,还有很多相当精彩的片断,是那些片断,让许广陵选择了这本书。
然而事实证明,片断还是不敌整体。
老子这本书,买来后他常常翻阅,但是庄子这本书,自始至终,他翻阅的次数,加起来也不过五指之数,而且在那极其有限的几次翻阅过程中,也没有一次是真正地沉浸。
都是一种浮光掠影的感觉。
但今天再看,不论是看待此书的心境,还是对此书内容的理解,都注定是不可能和往常一样的,而且是大不一样!
许广陵先看的,是《大宗师》那一篇。为什么选择这一篇,那简直没有任何疑问。
“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
这句话是在这篇文章的开篇部分的,如果是之前许广陵自然是不理解,经过章老的解释之后他才明白其中究竟,也明白庄子为什么会把这一句放在开篇。
那就是在为“大宗师”下注脚,告诉阅读者,究竟何为大宗师。当然,你能不能看懂,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许广陵以前是看不懂的,而且当时的阅读经过是,看到这句话后,他几乎是直接地跳了过去。那样的阅读,其实也注定了他当时不可能理解这篇文章。
一点点的理解都不可能有!
但这时是不是就理解了呢?
还不是。
因为他还不是大宗师,章老的解释,只是为他揭去了这篇文章的一层面纱。但是面纱下,还有面纱。好几层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阅读起来,总体的感觉,终究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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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徐徐雨下”的月票捧场。其实我都想用你的这个id来作为这一章标题的,但终究是有那么一点不合适。意对上了,但是形对不上。(。)
第111章 其形不败、其颜不衰()
“想象力丰富。”
这几乎是后世所有为《庄子》做注解的人,介绍这本书时,必提的一句话,当然也包括近世。许广陵现在翻阅的这个庄子译本中,序言里就有这句话。
以前,许广陵也是把庄子当成这样的一个人,把《庄子》当成这样的一本书。
但今天在章老那里,前面说了,许广陵的世界观受到了一次刷新,而刷新之后,他这才知道,原来世间,还存在那么一些不为常人所知的东西。
如果庄子真的是位“大宗师”,假定这是一件事实的话,再来看《庄子》这本书,还是不是“想象力奇特、丰富”呢?
不是了。
完全不是。
那很可能就是一位大宗师在淡淡地、在闲闲地、在随意地述说着一些宗师境界上的体验,没有夸张,没有想象,只是从他自身出,然后适当地运用了一些形象的比喻或者说明而已。
简单点说,这很可能是一份说明书,一份关于某些境界、层次及体验的说明书。
不枯燥,如此而已。
但绝对应该是与“想象力丰富”什么的完全无关。
而如果《庄子》是这样的话,那《老子》是不是呢?伴随着这个念头的产生,许广陵忽然感觉,他以往翻阅了很多遍的《老子》,那每一章都熟谙于心的五千余言,也于此时开始变得有点陌生起来。
庄子如果是大宗师,那老子是什么层次?
一介普通人?说破天去,许广陵也不会相信。而同一时间,那天晚上查找时,关于老子的一个信息也于此时泛起在许广陵的意识之中,那是关于老子出函谷关之后的。
据说是,后来,老子在某地“飞升”了。
这种无稽之谈,当时许广陵多看一眼,都觉得是浪费时间,甚至他还看到有学者考证老子具体的“飞升地点”,当时许广陵就一个感觉,蛋疼!
而考证这种东西的学者,许广陵不知该给其什么样的评价。
但这个时候,许广陵忽然就有点疑神疑鬼起来。此时此刻,许广陵感觉历史上的好多东西,都需要他去重新认识。
带着这样的一种思绪,许广陵在庄子的大宗师篇里,看到了接下来这样的一句话:“南伯子葵问乎女偊曰:‘子之年长矣,而色若孺子,何也?’曰:‘吾闻道矣。’”
色若孺子。
若是以往看到,事实上许广陵以往看到过,而那时他的理解是这是一种形容,所谓鹤童颜是也。
但如果认真想想,就会觉得,这种理解其实是不对头的。鹤童颜者,世人都会知道其善摄生,或者说善养生,保养得好,根本不会问一个“何也”,而只会问,“你是怎么保养的?”
只有完全乎寻常的现象,才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去问一声,“何也?”
此时,许广陵再次地把自己的右手臂伸到眼前,伸到视线中,然后看了看,又放下,重新放在书页上。
他的右手心窍,只是才打通一天。
但一觉睡过,已经是让他的整个右手臂都有了些微的一点变化。如果天长日久,他的这只右手臂,是不是同样地会“色若孺子”呢?和小孩的手臂,差相仿佛。
其上,不会有任何一点的瑕疵,不论是外表,还是内里。
因为代谢不存在任何障碍,气血在其中充沛沛活泼泼地流转,换个说法就是,每一个细胞,都处于最健康最完美的状态,而且始终都能得到最充足的营养供应。
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没理由存在瑕疵,哪怕是一点点!
回到这句话上,如果庄子真是五心俱通的“真人”或者说“大宗师”,则这句话也完全不是什么南伯子葵问女偊,而就是庄子在介绍一种现象,在作一种说明“五心俱通者,其颜不衰。”
究竟是还是否?
许广陵暂时是不可能知道的,但这无碍他作这样的一种判断或者说猜想。
而这个时候,许广陵不由得地回想起了章老及陈老两位老先生的形貌。
“章老您身健如松,气沉如钟,神动如龙,望去若四五十许人。”这时当时初识章老时,许广陵说给章老先生听的话,“望去若四五十许人”,许广陵其实是夸张了。
如果不夸张的话,真正的形容应该是,“望去若五六十许人。”
也就是,往上加十岁。
但章老今年究竟多少岁呢?许广陵不知道,反正是七十加,加多少,加几岁,还是十几岁,又或几十岁,不知道。
然而就算如此,其实也不太符合“色若孺子”的形容,如果许广陵没有理解错误的话。
怎么才叫符合呢?
不必强求如十来二十来岁的少年一般,就算完全健康,代谢完全无碍,年长和年少终究还是有区别的,但至少也应该是三四十岁的样子,事实上四十岁的样子都有点显老了。
而“显老”,这一个特征是不应该存在的。
但是在书房里的话里话外,章老又自承其开了顶窍。
或许只开一窍,终究是不能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