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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石板磨穿的那种。
好在,这也并不需要急躁。
总体来说,许广陵是行走得悠哉游哉的。
每天,在鉴天镜的帮助下,采集所需要的草木,这便是他需要做的唯一的事。
而除此之外,不论是把那些以前未收录的草木收录于脑海,还是随兴地观览或近距离接触一些人事,以及其它的一些零零碎碎,都算是相当不错的消遣。
在山中,许广陵不时地化身“地理学家”、“地质学家”、“植物学家”、“动物学家”、“大药师”、“记者”、“行走医师”……
在非书本、非他人的生态第一线,他每天过得其实还是蛮充实的。
但这阶段,他最主要的进程线,肯定还是药浴,以及随着药浴而发生的身心系统的一些微妙嬗变。
在那一天,见识了人逝去之后的意识呈现之后,好像是身体的蜕变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从一个层次冲破了界限,来到了新的又一个层次。
眼睛,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不是变成青光眼,也不是变成蝴蝶眼。
而是曾经来而又去、去而又来,几经变化如同是调戏他般的天眼,再一次归来。
新包装,新形象。
崭新姿态。
青华宝篆的二十四便宜法中,有各种法诀,惟独没有关于眼的,但在许广陵很久之前和两位老人的探讨中,却是共同认为,眼才是最重要的。
那为什么二十四便宜法中载了各种法诀,却偏偏漏过了眼呢?
或者,那“同心诀”勉强也算是?但那也太过勉强了些,太擦边了。
许广陵问过鉴天镜,这家伙的回答是,“不可说”。
在被他以吐槽的方式狠狠地暴捶了一顿之后,它才又补充,“不须说”。
为什么不须说?
许广陵现在差不多算是知道答案了。
神农诀也罢,同心诀也罢,都可以算是“技能”,但是天眼不是技能,而是“神通”,并且是身体的天赋神通或者说自带神通。
完全不需要什么学习、方法、技能之类的。
随着身体的进化,它直接就不请自来了,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然后,许广陵就又得到了一个新玩具。
“视大如小,视小如大”。
许广陵站在一棵树面前,这是一棵几人合抱粗以及四十来米高的庞大山中古树,虽然是初冬季节了,但因为树种及地理环境的关系,它的叶子大半还都是好好的。
分散开来的树冠,简直都有一个小足球场那么大。
总之,郁郁葱葱、遮天蔽日、很大很大的那种。
人站在树下,直接就被覆盖和淹设了。
就算是许广陵,以前也一样。但现在,在他的眼中,这棵树正一点点缩小,从只能看到很小一部分,到很大一部分都进入他的视野,再接着,整棵树的从根到叶都进入他的视野。
并没有完。
这棵树,在他的视野中,一点点地、进一步地缩小。
缩小!缩小!缩小!
最终,缩小成只有寸把长的那种,但是,它底下的每一条根,根上的每一个丝络,它上面的每一片叶子,叶子上的每一片纹路,都依然是清清楚楚!
“视远如近,视近如远”。
许广陵坐在一个半山腰间,山下,是一个大片的谷地或者说平原,很少很小的几棵树,然后,是遍地的草。
草却是大半都枯黄了,呈现着明显的冬的气息。
距离许广陵遥远处,至少几千米的那种,一株枯黄的小草,十四个大小不一的叶片上,同样大小不一的露珠正在阳光的照耀下一点一点地挥发。
其中的一滴,随着挥发,形状发生改变,然后再不能安稳地栖于叶上,而是pia地一下,掉落地上,随之缓缓地渗了进去。
于是,安家在这棵小草根部的一个小蚂蚁窝,迎来了一场无妄之灾。
天降大雨简直!
几乎所有的蚂蚁工兵们都动员了起来,其中的一些,挖着泥团,把渗着水的泥团挪到外面去,又有一些,挖着另外的泥团,加固自己窝点的上方。
刚才的事件,让它们显然发现了,之前的窝点建设,并不是很成功。
或者说,曾经它是成功的、合格的,但很可能因为外界的什么因素,风啊雨啊之类的,被破坏了,将坏未坏的那种,直到现在,被一个小小的水滴彻底打穿,它们才发现!
许广陵简直年龄退化了,像小孩而且是很小的小孩一般,就这么坐在半山腰,看着遥远处的一窝小蚂蚁们建设家园。
而这一看,便是看了足足一个上午兼中午!
谁说大宗师的时间珍贵来着?
整整七八个小时的时间!就这样被他用来看蚂蚁了。
异日回到山中,若将这事说与两位老人,也不知他们会作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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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天地同体()
“视动如静,视静如动。”
寒风吹过,广袤的平原上,稀疏的树,树上更加稀疏的叶子,在寒风中来回摆动,而有些,就在这摆动中被吹拂得掉落了下来,在风中旋转翻飞。
这是半空中,而在地面,枯黄的小草却似乎有着一种风来不惊雨来不扰的淡定和从容,它们在风中,神奇般地保持着大部分的静止。
当然,这只是表象。
很多的叶尖,在以相当快的速度,来回地颤抖着。
这是一个平静的天地场景,这同样也是一个充满着极其动态的天地场景,但当许广陵用自己现在的视野看过去的时候。
那在风中飘旋的叶子,忽然在视线中静止。
那不停颤抖的小草叶尖,同样如若静止。
把视线再往上,一只双翼庞大但体型却相当之小的苍鹰正舒张着翅膀,划过长空。它的姿态,充满了自然以及自得,似乎,这一整片天地,都是它的家园或者说领土。
许广陵是坐在山腰的一块石头上,此时,他伸手从脚下拈起一片树叶,然后,手指轻轻一弹。
大鹏一日同风起,抟摇直上九万里。
在他的弹指之下,这叶子,就那么抟转着,翻滚着,越飞越高,也越飞越远,然后……
它如一片轻飘飘的白云般,悠闲自在地从上方落在那正展翅飞翔的苍鹰背上。
这对那只苍鹰来说,体验绝称不上美好。
比人白天见鬼还可怕的样子,前一刻还一副王者姿态的苍鹰,被这小小的一片枯叶直接吓破了胆,吓裂了魂。
在枯叶缓慢却又“突然”落到它背上的那一瞬,它的口中发出凄厉的尖叫,而整个身体,也如骤遇大敌的战斗机一般,旋转着,然后以近乎直线下坠的方式死命脱离战场。
再然后,它才又远远地飞走,最后,从几百米外的高空,打量着刚才遇敌的所在。
它看到了那片叶子。
但鹰眼中,明显是一派疑惑。
再四下打量,上,下,左右四方,然后,它看到了许广陵,不过稍一打量这个目标就被它放过了。——刚才的情况,肯定是和这个大家伙无关的。
但无论怎么打量,以它的能力,肯定是无法还原出刚才事件的前后或者说因果的。
所以下一刻,它还是以一种并不太从容的姿态,从这片领域撤离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根据生物的本能,它选择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许广陵微微一笑。
随即,他的视线投向更远处。
两处山峰的汇聚处,有一个线状延伸的小溪,小溪的尽头,是一个颇大的湖泊,湖泊中,许广陵望去的地方,正有几尾小鱼,在水面三四米以下的地方游动着。
下一刻,一副动态却静止的画面,在许广陵的脑海中生成。
在他看过去的时候,飞鸟也罢,游鱼也罢,摆动的树叶草叶也罢,随心念所动,俱都如同静止,让他得以尽情地打量着其任何一个细节。
“视实若虚,视虚若实”。
很早的时候,或者说刚刚名正言顺真正意义上晋入大宗师的时候,许广陵就发现自己的视线能够穿透山壁,虽然其时只有三十米不到。
但那个时候,视线是强行地“渗透”。
就好像一个人,在用力地、使劲地,钻进一个松软的沙子中一样。
可以,但费力。
山壁是如此,地面、树干以至于水、云等,都是如此。
但现在,心念动处,那些东西好像都在“虚化”,变成了虽存在却类似果冻的透明体一般,让他的视线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就穿过去了。
下午的时候,天不太好,有点阴沉沉的。
但许广陵微微抬头,映入他眼中的,是一轮白炽的浩日。
它肆无忌惮地向十方上下挥洒着光和热,而许广陵的视线,一无遮挡仿佛来到外太空一般地,和它相接,直接承受和感受着,它的光,它的热。
天地之间,没有云,没有水,没有阴霾。
只有光。
渐渐地,许广陵由坐而站,以整个身体去迎接这光,而在他的视线中,千千万万道的光线,如七彩但实际上是千千万万彩地,各以不同的明暗、色调,也以不同样的姿态,或温柔,或霸道,与他的身体相接。
站在大地,站在山腰。
但这一刻,许广陵却恍若站在漫天的云霞中。
视线中,整个天地,都流光溢彩,而且是极度的流光溢彩。只有他自己,是朴素的。
当然,许广陵看不到自己,他只是定如山岳静如止水地站立在那里,感受着天地这一刻所呈现给他的一切。
光渗透他的身体。
风吹动他的血液。
而山野中无数草木发散出来的气息,也同样,如水,如雾,如光,如露,把他的整个人所笼罩。
最近这些天,许广陵天天都在沐浴。
而这一天,药浴还没有开始,许广陵就在意外却又自然而然中,进行了这样的一场大“沐浴”。
草木,云水,光华,这些是玉露。
而天地,是澡盆。
这一场沐浴,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才告终结,而当许广陵有意地收拢意识,回过神来,却不期然地发现,投影于识域中的身体,其中的那些灰雾,居然整体性地,衰减了一片!
之前差不多一整个月的药浴,都未曾带来过这样的效果!
“小天,这是怎么回事?”许广陵问着鉴天镜,也是他的“修仙”小助手。
这段时间以来,鉴天镜渐渐发挥了两位老人以前所起到的作用,给着许广陵任何他想知道的指导。
当然,许广陵的好奇心并不强,很多事,都是面对了,他才会问,也才会想起问。
“天地同体”。
鉴天镜的回复一如既往,简短直接,没有延迟,也没有波动,仿佛亘古以前,它就是这样,亿万载以后,它依然也会是这样。
“有用?”许广陵又问。
其实,单纯以刚才观察到的身体的改变来看,又岂止是一个有用?
是非常非常有用!
“是”。
鉴天镜依然平静无波地回答着,但下一刻,它罕见地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