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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徐来,碧波荡漾,在浅浅荡漾的湖水下,是极其清晰可见的石头、碎沙、泥土以及水草等,让人一看就生出赤脚踩踏上去的冲动。那些生长在靠岸边水中的水草,随着湖水的荡漾而微微摇曳着,看上去不像水草,倒像是一根根晶莹剔透的碧玉翡翠,许广陵甚至还看到了一条小鱼,倏忽游过。
水清澈的地方许广陵见过,但如抚仙湖这般这么大的湖同时却又这么清澈的,确是平生仅见。
“这里的鱼,味道应该不错。”许广陵道。
“又有一个值得玩几天的地方了,这里周边应该有潜水俱乐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游泳?这么好的湖,如果不能在里面游几圈,遗憾啊!”佳公子道。
游几圈什么的纯是瞎扯蛋,他就是变身鱼人、超人,也游不了几圈,一圈甚至半圈都不成。这虽然名叫抚仙湖,但在许广陵看来,都可以改湖叫海了,那么大个!
但其实改湖叫海也不恰当,它是那么的清澈,就是这份清澈,给了它一份通透而又温润的气质,与海大不类。
抚仙湖。
抚仙湖,抚,言其温润,仙,言其清澈通透,湖,言其气质,抚仙湖,确实名如其实。
在这里流连了一番,三人上岸,上车,继续环湖缓行。
从当前的泛览情形来看,抚仙湖是令他们满意的,甚至都可以说是惊喜也不为过,不过,还是有一些美中不足的。
“太逼仄了。”佳公子道,“尤其是这环湖公路,简直就像个套圈一般,把抚仙湖给套住了,让它灵性大减,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佳公子看起来有点痛心疾首。
“我向来很少同意你的观点,但这一次是例外。”大傻补充道:“把抚仙湖周边的建筑都推了,荡平十里,这里就是全世界最好的阳光海岸。如果再大面积遍植薰衣草、大丽菊等东西,这里就是全世界最美的地方,普天之下,独一无二。”
“这么夸张?”许广陵有点咋舌。
全世界什么的,普天之下什么的,许广陵是没有发言权的,目前为止,他连一次国都没有出过。但是大傻是有几分发言权的,亚欧非,北美洲南美洲,还有大洋洲,全球七大洲,除了一个南极洲之外,其它六大洲他都去过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去过了外面那么多的地方,偏偏“本地”的这个抚仙湖没有来过,倒也是小小的一桩异事了。
“养在深闺人未识啊。”佳公子叹道。
许广陵了然,也彻底明白了两人的意思。这是白居易长恨歌里的一句诗,紧接着这句之后不远的,便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可惜,荡平十里,那是不可能的,一千年内都不可能。现阶段而言,景观到底不如民生重要,但在未来就难说了,我们设想中的最美安排,未必就不会出现。”大傻道,“所以,就以目前来说,满分一百分的话,我给它……五分。”
听得他最后这话,许广陵和佳公子两人都是哈哈大笑。
笑完,佳公子连连摇头,道:“老傻这话有点太过苛刻和刻薄了,公允点的话,我看可以打到二十分。”
得,这位也不宽厚和温厚到哪里去。
抚仙湖中有孤山一座,也就是凸起于湖中的一个小岛,各地类似于这样的地方有很多,比如南京位于长江中的江心洲、八卦洲等都是,尤其是江心洲,顾名,可以思义。
看到这个名字,基本上就知道它的大概了。
而如果放大视野的话,其实全球七大洲,也都只是凸起于海洋中的土疙瘩。
在环湖公路上绕湖行了一圈,最后三人决定就在靠近孤山不远的地方停靠,这是佳公子的提议,他的意思是有个孤山作为落足点,这里应该是很好的游泳的地方。
对于这个提议,许广陵和大傻都没有意见。
于是就在靠近孤山的岸边找了家酒店住了进去,入住后,三人一边休息,一边摊开笔记本和地图,聚集在一起查找和探讨最近几天的游玩攻略,然后又找了酒店人员咨询。
这里确实是可以游泳,而且本地就有一大批的“游泳族”,常年累月地,每天早上从岸边出发,一直游到孤山岛,然后再游回来,以此作为休闲和健身,就和其它地方城市里老大爷老太太每天早晨都去邻近的公园里晃一圈一样。
也有潜水俱乐部,并且,小小的地方,足有好多个潜水俱乐部呢。
佳公子是游泳及潜水爱好者,许广陵和大傻两人对游泳和潜水并没有特别的爱好,当然,也不反对。这么清澈的水,在里面玩玩总是好的,许广陵甚至觉得,如果常年日常食用抚仙湖里的水,别说皮肤什么的会变好,就连体质,有可能都会得到净化,然后上升一截。
当然,这单纯只是感觉,未必与事实相符。
不过纯以感觉而论,确实是很好。整个的偌大一个抚仙湖,都给许广陵一种很“仙”的感觉,那湖中的水似乎不是水,而是灵液。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算是相当愉快。
每天早晨起来,洗涮之后,三人结伴而泳,从岸边到孤山岛,又从孤山岛返回,然后早餐,早餐后的上午是休息时间,下午,三人坐在车上再次沿湖而行,踏访位于湖区不同位置的一个个的景点,大抵是至晚而回。
第三天,三人开始潜水活动。
这里,潜水活动颇为热门,热门的原因一是湖够深、水够清澈,二是关于抚仙湖自古以来就有很多神秘的传说,比如说湖中大鱼什么的,三么,就是据说抚仙湖底也就是孤山附近存在地下古城,疑是史前遗迹。
地下古城什么的,许广陵倒真想见识一番。
不过他们三人只是潜着玩的,而且哪怕是嗜好潜水的佳公子也只是个业余的潜水爱好者,并不具备深潜的能力。地下古城到底有没有?有多深?有没有先不管,有的话,那肯定应该是很深的。道理很简单,如果浅的话,那它早就烂大街了。
抱着见识的心思,三人在传有古城的水域活动,但是连古城的影子也没见着,下潜的第四天、第四次,也是预计的最后一次,许广陵抱着不算白来的心思,在水底捞了一块看起来很方正的石块,想带回去聊作记念。
第5章 异变()
几天之后,三人兴尽而返。
大傻决定回去以后好好研究一下国内还有哪些如抚仙湖这般名气不大但颇值得一观的地方,佳公子要准备码字了,这几天已经先后有两位编辑打电话过来催稿了。
许广陵则踏上了返回的路程。
其实他是想直接就在玉溪待下的,但有好些必要的东西留在之前的租房里,而且也未和房东作交接,所以必须回去收拾一下手尾,至于回去后会不会以及什么时候又朝这里来,却依然是说不准的事。
已经有好几年,许广陵都没有“有计划”地去做什么事了。
没有情感约束或者失去情感羁绊的人,可能会成为枭雄,不择手段地向着既定的目标而前进,可能会成为怪杰,游戏风尘,亦正亦邪,也可能如许广陵现在这样,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人生没有任何计划,失却了任何明确的指向性,以一种混沌的形式存在着,没有任何人知道下一刻,他会在哪里,做什么事。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三人还是在昆明火车站分的手,然后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许广陵还是坐之前那个车次的火车回返,托现代科技的福,不必排队买票,早早就订好了,甚至不订都可以,因为现在火车站开了很多的自助买票窗口,那种人山人海排队卖票的景象,很可能一去不复返了。
来时二十四小时,回去依然是二十四小时。
大约三十个小时后,许广陵回到了租住的地方,冲了个热水澡,然后睡觉。
醒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站在窗口似看未看似想未想,呆呆地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然后许广陵才打开灯,坐在书桌前漫不经心地打量把玩着从抚仙湖底带回来的那块石头。
石头的形状是长方形,具体地说,是砖形,但是比普通的砖要大,而且沉重得多,相当有质感,托在手里,不像是一块石头,倒像是金属块。
石头虽然之前已经经过初步的清洗,但是表面仍然存在着处处的小坑洼,那是厚厚的类青苔质以及湖底沉积物什么的,别看只是随便的一块石头,要论年代的话,还不知有多古老呢。
把玩了会,许广陵从书桌边角随手取过一块磨刀石,打算把这块石头打磨一下。
至于为什么会有磨刀石,很简单,一年多以前,许广陵或是出于无聊,或是出于缅怀,买了一整套的雕刻的工具。小雕刻,比如说印章什么的,是许父的业余爱好之一,出于从小的耳濡目染,这也是许广陵的业余爱好。
磨刀石,就属于边角工具之一。
接下来,许广陵把厚重的石头放在书桌上,手执磨刀石开始翻转着打磨。
动作不轻不重,速度缓慢从容,单纯从速度来说,这实在不像是一个少年的动作,而呈现出老年人又或老师傅的特征,举凡一丁点儿的轻浮、急躁都找不着,那固定而有节奏的研磨声,仿佛可以一直持续到天荒地老。
但这终究只是一块比砖略大的石头而已。
因此,虽然许广陵打磨得很细致,很从容,也依然只是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便把它的六个面给打磨了个彻底通透。再次地仔细清洗之后,呈现在许广陵手中的,是一块极平整极方正的石头,略呈青色。
再次地打量着,许广陵心中止不住地生出诧异,因为这块石头出乎意料的方正,甚至可以说是极方正!
这根本不像是自然生成之物。
难道,真的是什么史前的古城建筑用石?但是也不对,它的个头太小了。或者,这就是一块普通的青砖,以前的哪个年代掉进抚仙湖里的?但是还是不对,这明显不是青砖的材质,比青砖沉重得多,也比青砖细腻得多。
胡思乱想了会,许广陵没有找到答案。当然,这其实也不需要答案。
未知,那就未知好了。
随后,许广陵取过刻刀,打算把这块大青石当成小印章,刻几个字上去,聊作标识。
“抚仙湖底,记念之携。”
思忖了会,许广陵打算刻上这几个字。
虽然说是当成印章来刻,但这到底不是印章,也因此,没有必要刻反的,接下来,许广陵就像是写字一般,以刻刀为笔,以青石为纸,缓慢而又用力地“书写”着。
青石的材质极为坚硬,刻写起来有点吃力,但手中的这刻刀勉强可以应付。
抚、仙、湖、底。
记、念……
一个字接一个字地完工,许广陵此时正在刻着“之”字,这应该是最简省的一个字了,只有三画,而就在刻到第三画,也就是之字腿上那一捺的时候,忽地,许广陵失了手。
这失手并非是许广陵的错失。
缓慢、细致而又极富耐心的操作,正常来说是不可能出现任何错失的,而此时出现错失的原因,是刻刀从之前的在极坚硬的材质上划写,然后下一刻,突然地,材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像是捅坏了一个鸡蛋壳一般,刻刀从极坚硬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