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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然不是。
“飞花两岸照船红,百里榆堤半日风。卧看满天云不动,不知云与我俱东。”
躺在船板上,风平,浪静,云闲,一切都那么暇逸,让人错以为这船是静止的,却不知,轻帆趁风,只用半天的时间就已行过了百里。
这首诗,用来形容许广陵的现在,是比较恰当的。
或者李白的那首其实也可以,虽然稍显奔放了些,“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就在左肩窝窍打通的第三天晚上,许广陵的左股窍,打通!
在贯通的那一瞬间,气血的强劲涌动,让许广陵的整个身体,都是麻的。
其触感和效验,比肩窝窍打通的时候要强烈得多,这也让许广陵明白,腿脚虽然是身体的“偏远之郡”,但当它与核心真正地融为一体时,整个身体,都在大幅度地升华。
这让许广陵不自禁地联想起了中国的古代。
自秦皇定都咸阳起,北方毫无疑问一直就是帝国的核心,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南方一直都是蛮荒之地、不毛之地,直到隋炀帝开挖大运河沟通南北起,南方才从真正意义上,进入了帝国的体系。
也由此,迎来了华夏文明的整体奠基和腾飞。
十二大窍,已通其七。四外窍俱通,而四内窍,至此,也只剩下最后的一个右股窍了。
许广陵开始稍微侧重,对下盘的关注。
他做什么?
打拳!
还是那句话,拳的根本,不在拳,而在脚。
打拳是要出力的,这力从哪来?
单纯以许广陵现在的情况来论,一拳打出,最多有百分之十的力道来自于手臂本身,而其它的绝大多数,来自肩窝处,来自脏腑,来自背脊,来自腰腹,来自腿,来自脚。
一拳或一掌击出,手掌本身只是代表,它是聚集着整个身体的力量。
自手掌而下,臂、胸、脊、腰、腿、脚,所有部位的气血都为之而风起云涌,哪怕十个脚趾,于其时,也是处于气血攒簇状态!
身如弓兮臂如箭,箭指之时,也是弓收弦紧之时。
所以现在,当只剩下最后的一个右股内窍未开的时候,许广陵开始了打拳。
他还是在天池中打的。
不是天池底,而就是在中央的水中。
只要有过游泳经历的人都知道,人在水中,其实是处于一种半失重状态的,这个时候,身体既可以说是比陆地上更灵活,也可以说身体无所依,似乎没有重心可言,如同飘萍。
但其实重心当然还是存在的。
当你的身体能在水中“稳”下来的时候,重心,就和在陆上没有任何差别了。
在水中打拳,于许广陵而言,已经成为了习惯,这时打拳,他倒不再是肆意地发挥了,不再是打他的“许氏混合王八拳”,而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一招一式地打着陈老先生教给他的那些拳法。
有一个词语叫做“反刍”。
某些动物比如说牛,吃草时,它先大口吞食,短时间内就可以吃掉大量的草,正是“先不管消不消化,只管吃”,吃饱了再说!
吃饱之后,得暇时,再把吃到胃里,已经经过胃初步消化过一番的草,返回到嘴里,再慢慢咀嚼,吞到胃里。
这个过程,可以多次地来回。
直到那些草,在胃里和嘴里,反复来回地运转消化,尽可能地消化后,被身体最大程度地吸收!
从某种意义来说,许广陵现在就是在反刍。
当时从陈老先生手里学习这些拳法,那是真的快,一天一套,甚至后来一天好几套的。
这么快的速度,掌握了没有?
掌握了!
但单纯只是掌握而已。
他的头脑记住了这些拳法,并且完全可以说是相当地深刻地记住了,但他的身体没有记住。
前段时间,刚下天池的时候,许广陵也打拳,并且把这些拳法肆意地截取,取他所需,然后在陆上和训练基地那些好手对战的时候,发挥出了惊人的战力。
但现在,他老实地打着拳。
一招一式。
每一招,每一式,许广陵都既认真又缓慢地打着,然后细致入微地体验着,这每一招每一式对身体气血的引动和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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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武宗之路()
许广陵第一个接触的拳法是太极拳。
那时,章老先生还不是他的老师,而只是一个寻常的公园老头。那时,许广陵也是第一次从灰暗中抬头,在大早上,“神经病”般地去公园。
两人以拳结缘。
老人演示着,他跟学着。
先学招,后体会架式,再随后又在老人的引导下,试图去领悟“太极拳的宗旨”,并由此而逐渐走上了一条当初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道路。
时间才堪堪半年左右,但只有回忆起来,才会发觉这段路到底有多长!
那时,许广陵对很多东西都是一无所知,包括拳法。章老先生,及其后的陈老先生,他们的世界,他们所擅长的领域,对他来说完全就是陌生。
陌生得如同不存在。
彼时,许广陵打拳,就只是打拳,他对章老所授的太极拳有所变招,但那并不是他有意变的,而是身体自然而然的改变。
而这时。
天池底,许广陵一招一式地打着陈老先生所授的拳法。
形式上,他是在打着拳,当然实际上也是。
但与此同时,在更高的一个层次上,他是用自己现在的身心,来体验、感受以及解析这些拳法。
一拳打出。
一脚踢出。
不同的姿势,不同的力道,不同的速度。
它们对手足心窍有什么样的影响?它们对臂腿处的内窍有什么样的影响?它们牵动了身体哪些部分的气血并对脏腑有着什么样的影响?
这些,许广陵全都可以清晰地感知着。
一套拳法打完,许广陵开始为它打分。当然打分只是顺带,或者说是某种不自禁的本能,而在打分之后,在老老实实一招一式地开打了好多遍这套拳法之后,许广陵开始对它斫砍。
“妙招。”
“高招。”
“正招。”
“蹩招。”
“邪招。”
在体验和解析之后,许广陵把那些招式划分为这五个档次。
“邪招”,是最下等,对脏腑及气血流动有负面影响的招式。某些这个档次的招式本身是有意义的,比如说用来技击,自损一百,杀敌三千。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才是高招和妙招,甚至绝招。
但对现在的许广陵来说,自然是无需这种需要“自损”的招式,虽然这种层次的气血运转根本已损不了他分毫。
但他还是把这类招式给摒弃了。
它们的价值,只在于参考,可以作为素材(拳法库)而存在。
但它们本身,不适宜再存在于许广陵的拳术体系中。
“蹩招”,对身体无损,但对气血的运转和调动不合理,或多余,或累赘等。
“正招”,就是那些比较合理的招式了,放在象棋中,就是跳马守中,炮镇大营,卒开道,车巡河。——它们不是妙手,但却堂堂正正地作为一种基石、基础而存在。
这一类招式,也是许广陵最为重视的部分。
他未来的拳术体系,也将以这些招式为基础而搭建。
还是拿象棋来说,象棋对弈中,中后期,所有的妙手和杀招,都是在“合理布局”这个基础上而产生的。
你合理,而对手不合理,那么走着走着,你的路便会越走越宽,而对手的路却是越走越窄。然后,他莫名其妙地就会撞到你手里,被你轻易地砍杀。
你杀他毫不费力,甚至有好多种手段。
而他前后左右,没有一条路可走。
所以,站在这个高度来看,其实“妙手”是不存在的,追求妙手,学习妙手,无异于刻舟求剑。
只要你合理。
只要你的对手不合理。
那么,下着下着,随着棋局的进行,你的妙手自然而然地就出现了,出现得云淡风轻,出现得莫名其妙,出现得可以频繁到让你想吐。
你的对手一样想吐。
他想吐血!——怎么就尼玛这么倒霉呢?这运气也太差了吧?这不科学!
其实没有那么玄妙。
就三个字。
他“不合理”!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当初,给许广陵讲授医学的时候,章老经常旁征博引。
医学是许广陵陌生的、不熟悉的,而老人便会用许广陵不陌生的、熟悉的东西来举例,通过这种“类比”,让他得以深入深刻地明白和了解。
就如讲感冒。
老人是以中国古代中原这边和游牧民族那边的双边关系,来诠释感冒的。
今时今日,许广陵的脑海里,关于“感冒”的条目下有很多备注,而其中相当的一部分,是他后来在图书馆里读书时添加上去的。
读的什么书?
不是医书。
而是历史!
现在,许广陵就是以自身的“象棋大宗”的身份,通过在棋道中所悟得的棋理,来引导他对这些拳法招式的解析和定位,并进一步引导着他对拳法体系的建立。
这种引导有用么?
太有用了!
许广陵发现他对这些拳法和招式,理解得再没有任何一刻,有现在这么清晰和透彻。
有个成语怎么说的?
势如破竹!
找到了关鍵,切中了肯綮,随后,就是大局抵定,就是势如破竹!
当初,初步地学这些拳法,许广陵也不过就是一天学那么一套或几套,而现在,从一个相当的、根本的层次上来解析这些拳法,许广陵的进度却反而快得不可思议。
他先是老实地打着。
一遍,两遍,三遍,某些拳法,他还会打到四遍,五遍,六遍。
嗯,截至当下,还没有需要超出六遍的。
然后,这些拳法招式,就会在他脑海里,或“哗啦”一下,或慢慢慢慢地,散架,直至彻底地分解开来。
分解成最基本的元素。
不是招式,而是招式背后的原理、作用,及它们对身体气血的全方位影响。
这些拳法,被许广陵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吸收之后,化为最丰厚的养分,哺育着他对于武学方面的理解,让他真正第一次地走进“武学大宝库”之中,披览所有。
之前,一百多套拳法身法等在手,许广陵在这一道上,本质而言,其实仍然只是个花架子。
他身手或许很高超。
但让他高超的,不是这些拳法和身法等,而是他自己的身手,那种远较一般人为强大的身体素质。
就如两个人对拳,一个人赤手空拳,而另一个人拳上套着钢套,毫无疑问是后者大占优势,但能就此说后者拳法很高超么?
不能。
彼时,许广陵对于这些拳法身法等,就是这样的。
但现在,他真正地,借助着“准大宗师”以及“象棋大宗”这两个身份,或者还有其它的一些并不成体系的身份,走进了这些拳法身�